第44章 最高魔法師
此刻的餘光的眼前霧白一片,他甚麼也看不清楚,只知道本能的往前跑去。
“快停下!快停下!餘光!快把你的身體交給我!!”
坨坨花發出了憤怒的叫聲。
“不行!不……我的手!我不會再相信你了!”
餘光露出了有些呆傻的表情。
這分明是被魔力強大的暗示之後陷入了混亂的癔症之中。
眼看餘光跑路的路線離黑塔越來越近,而前方,已經有秩序執法者發現了他們正在趕過來,坨坨花憤憤的從餘光的手臂的傷口上硬生生的擠了出來。
——這樣下去不行,餘光跑出了監視地,他們會被一起處死的!
“啊——!”
腐爛的死肉裡突然破開了一道口子,緊接著鮮血便噴了出來,嗞得滿地都是。
餘光恐懼的想要捂住傷口,卻發現整條手臂都被那些鮮活的藤蔓破肉而出!那殘存的還勉強維持手臂模樣的黑炭,直接被頂飛了出去,滾落在了地上。
——他的手臂!
餘光呆呆的看著他的手臂,僅存的一隻手往前伸了一下,想要拿起來看看。
要是沒有了手臂,很多魔法陣都沒辦法繪製完成,和斷送魔法師生涯沒有區別。
要拿起來,要接回去……
只是,餘光的手指才剛觸碰到那個宛如黑炭般發爛發臭的東西,那個東西便化作了一灘汙水,緩緩的滲入了泥地裡。
“不!我……我的手……!”
餘光忍不住大聲喊了出來,僅剩的手臂瘋狂的刨著那團溼土。
從傷口裂縫中掙脫出來的坨坨花一把抽出了自己的軀體,藤蔓中顯露出了銳利的刺。
想不到這個人類能被暗示到這種地步!
坨坨花氣急敗壞的將藤蔓上的刺扎進了餘光的身體裡。
“快給我身體的主動權!我要融合!我現在就要融合!再不融合我們就跑不掉了!”
明明身體被扎得鮮血淋漓,但是餘光卻宛如感受不到疼痛一般,連指甲都嵌了進去,瘋狂的刨著那泥地,嘴裡反覆的哭喊著“我的手”。
直到餘光的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好肉,秩序執法者才重重包圍上來。
坨坨花從他斷裂的手臂中鑽出,幾乎將他整個人纏住,那些刀片般的銳刺一刀一刀劃破皮肉,讓他皮開肉綻,宛如一個被鑿穿的血人,而餘光只是從漆黑的泥濘裡挖出一塊土,傻笑著舉給他們看。
“哈哈……我的手!我的手找回來啦!我的手!”
秩序執法者們面面相覷,最後平靜的使用了冰系魔法,將餘光和坨坨花一同凍結起來,打包帶走。
邱老師總算是趕了過來,他看著餘光那徹底消失的手臂,有些難以置信的看了看四周。
“他的手呢!他是怎麼跑出來的,不是周圍都有魔力禁錮著麼!看守的人呢?”
“我們依照規定每一處都有人看守,絲毫沒有懈怠。”
秩序執法者冷冷的看向他。
“他是憑空消失的,房間非常乾淨,甚麼也沒殘留。”
“怎麼可能憑空消失,他只是普通的……!”
邱老師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隨即臉色差了起來。
“難道……!”
這麼想著,他連忙蹲下去,仔細的勘察了那些泥土。
可這些混著黑色粘液的泥土被破壞的比想象中的還要嚴重,東一塊西一塊的,根本沒辦法看出哪怕是一點點的原來的樣子。
邱老師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無聲無息的站了一個人。
“是地獄之火的味道,沒錯了。”
那個聲音沙啞的說道。
“——!”
邱老師立刻反應了過來,他連忙站起身,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最高法師大人……”
眼前,一個穿著長黑袍的人緩緩的走近來,低低的看了一眼那被踐踏的泥土。
“別人或許不清楚……但是,不會有人比我更瞭解地獄之火的模樣了……”
“這麼多年了……能使用地獄之火的魔物……也只有那位魔王了,阿斯莫德……”
隨後,他的目光似乎又靜靜的瞥過一旁站著的邱老師身上。
“這是你班上的學生,他出了這樣可憐的事,你絲毫沒有感覺到不對勁。”
邱老師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解釋。
“這是因為……這個學生平時人緣也挺好,雖然不是甚麼大世家,但是也乾淨,實在是沒能想到他會和阿斯莫德扯上關係!”
“和阿斯莫德扯上關係的,也不一定是他。”
黑袍男人幽幽的看了一眼那個被凍成冰塊的餘光。
“查一下他的人際關係,最近和誰發生過爭執。”
“……是!”
邱老師連忙應道。
直到最高法師的離去,邱老師才抹了一把冷汗,往一旁重重的坐了下去。
真是嚇死了……
這個最高魔法師,每一次出現都是神不知鬼不覺的,沒有一點活人的氣息。
說是說歷代的最高魔法師都是透過了最為恐怖的測試,實力強大到可以以一己之力對抗魔王級別的魔物,但是也只是聽說,畢竟他們誰都沒有見識過最高魔法師真正的力量。
更是有傳聞說,歷代的最高魔法師,其實根本就是一個人,他們早就超脫了人類的基因限制,如同怪物般也活了了千百年,因為一直不斷的積累力量,所以才變得這樣的強大。
……不管是哪一種,都是自己完全惹不起的存在。
邱老師揉了揉自己發軟的腿,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真是的,怎麼會輪到自己班裡的學生遇到這樣的事情,本來他們班情況就複雜,光是一個麻瓜學生就……
邱老師突然抬起來了頭。
麻瓜學生。
那個身邊總是抱著一頭橫眼的黑羊的、總是被餘光刁難的麻瓜學生,長家的長詰。
……
二級警報解除了。
儘管學校裡的學生們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但解除了警報那必然是抓住了肇事者,他們安全了。
只是,餘光的座位上空蕩蕩了好幾天,不少同學已經開始議論起來。
“他本來不就是生病了嗎?你看他那段時間瘦了多少,精神萎靡的。”
“不一定啊,你看,那段時間他看人的眼神有多嚇人,以前他哪這樣啊。”
“就是啊,以前他召喚出那白虎,要多嘚瑟有多嘚瑟,哪裡見過他這樣哦。”
“欸,說起來,他不是後面又召喚了別的使魔嗎?有人知道他召喚的是甚麼嗎?他一直藏著掖著,都不說!”
“該不會是豬之類的……哈哈哈哈!這麼拿不出手的嘛!”
一群學生有說有笑的在那裡抱團聊著,彷彿回到了前段時間那種輕鬆的氛圍。
長詰看了一眼人群,筆頭戳了戳自己的下巴,隨後又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知識點,在腦海裡悄悄的問向了阿斯莫德。
“餘光他……怎麼樣了?”
阿斯莫德懶洋洋的抬起眼皮,鬆軟的羊毛抖了抖,原本亂成一團的毛線球經過了幾天的滋養,已然油光水滑。
“能怎麼樣,被抓住了唄。”
長詰抿了抿唇。
“會死嗎?”
“被坨坨花寄生,本就不死也半殘。”
阿斯莫德打了個哈欠,尾巴搖了兩下,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他這樣為難你,你還關心他的下場?”
長詰嘆了口氣,筆尖轉了幾圈。
“也不是關不關心,就是覺得,那畢竟是一條人命。”
“人命很重要嗎?”
長詰愣了愣,下意識的回答。
“……當然重要啊,生命只有一次。”
“那魔物的命逝去,你們為甚麼就能輕易的接受呢?”
阿斯莫德勾起嘴角,反問道。
長詰的筆尖停住,臉上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你說的也對……”
“說到底,生命本身並無輕重,重要的是立場,站在人類的立場,人命便重若千鈞,可同樣是生命的魔物,卻連被納入你們'生命'範疇的資格都沒有。”
長詰微微抿住唇,雖然有些不服氣,卻也知道阿斯莫德說的話是有道理的。
只是,阿斯莫德這樣的言論,始終會讓自己有些不安。
按照他這樣的邏輯,若是哪一天,他在與阿斯莫德發生立場衝突的時候,阿斯莫德會怎麼做?
長詰悶悶的不由得想起了許頌然的話。
一節課結束之後,一個抱著書籍的女生走了過來,瞧了一眼長詰,又說道。
“長詰,邱老師找你。”
“哦。”
長詰合上書本站起身,突然想到了甚麼。
“邱老師?他找我做甚麼?”
女孩搖了搖頭。
“誰知道呢,剛剛還把我叫過去問了下餘光和你發生過甚麼矛盾,估計是覺得餘光沒來上學跟你有關係?”
餘光上不上學,當然跟自己沒關係。
只是長詰迅速的反應了過來,立刻點了點頭。
“這樣……!行,我知道了,謝謝你!”
隨後,他馬不停蹄的跑去了黑塔的方向。
好一會,邱老師的門口才傳來了敲門聲。
邱老師有些不悅的看了過去。
“怎麼才來。”
長詰露出了抱歉的表情。
“抱歉老師,我剛剛因為有一道魔法陣沒能理解,老師說不理解不能走,耽誤了一些時間……”
也是,長詰作為一個根本無法運用魔力的麻瓜,怎麼去理解真正的魔法運作。
邱老師心裡不屑又煩躁的打斷了他的話。
“行了,別說這個,你的使魔呢?”
“……我的使魔?”
長詰的表情微微一愣。
“我是你的使魔老師,詢問你的使魔很奇怪?”
邱老師站了起來。
“以前我沒有怎麼關注,但是你們也準備畢業了,你的使魔情況,我肯定是要確認的。”
“呃……”
長詰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邱老師見他猶豫,二話不說就拽住了他的手。
“這有甚麼見不得人的!讓我檢查!”
長詰被拽得手臂都發麻,眼神頓時一厲,這讓邱老師一瞬間感到了甚麼,下意識的縮回了手。
“知道了老師,那你就檢查吧。”
長詰冷冷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