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懶得起名又
資源的匱乏和周圍的白眼與質疑,陳舊的魔法書籍和罕見道具的冶煉……
這些,許頌然都已經熬了過來,彷彿勝利已經近在咫尺。
然而,他的成績被改了。
在他信心滿滿的交出了答卷滿心歡喜的期待著成績公佈的那一刻,他的成績卻因為過於優異,被暗暗的調換了過去。
許頌然當然一眼就發現了這個問題,幾次闖入辦公室要求要個說法,卻被老師直接一句話趕了出來。
這是由大魔法世家集資執行的學校,許頌然一介平民,能進入到這樣龐大師資的學校裡就應該感到慶幸,不該問的東西就別問。
許頌然怔怔的拿著成績單返回,最後只能重新復讀一年。
而第二年的考核卻變成了深入寂靜之地,許頌然幾乎在低等級區域爆刷了一個多月積攢的魔核煉化出來的空間之石,以防補給不足折損在物資上。
只是,好不容易做出來的空間之石,卻被那些世家子弟輕鬆的破壞了。
“啊,不小心的。”
他們輕飄飄的說。
對於那些世家而言,一個空間之石而已,哪裡需要耗費個人精力去做,他們的倉庫,擁有大把數都數不清的空間之石,甚至會因為有一點瑕疵就棄之不用,每次那些資源發放的時候,往往也只會將那些資源都傾斜於他們。
富的越富,窮的則越窮。
許頌然只是想透過努力改變人生,壓根沒有和任何人起過沖突,對於這種突如其來的直面刁難,他是有些慌亂的。
可那是他積攢了那麼久才做出來的魔法道具。
拖著滿滿的一大袋食物和水,他甚至連走路都困難,更別說還要深入那樣危險的地方。
正當他抱頭痛苦的思考應該如何向對方提出修復自己的空間之石時,卻無意中聽到了那些人的對話。
“哈哈哈,那個窮小子……區區一個空間之石把他急的。”
“早看他不順眼了,媽的,老師天天要我們都向他學習,學習甚麼?貧窮嗎?哈哈哈哈哈……”
“一看就是那種沒有見識就妄想跨越階層的人,算了吧,階層要是真那麼好跨越,要我從太祖他們就開始努力作甚麼~”
“不過是一個空有樣子的廢物罷了,他要是真那麼優秀,怎麼還需要復讀!”
“誒,你們說他會不會拉下臉來求你要還一個空間之石?”
“來嘛!他跪下來求我我肯定會給啊!~”
“哈哈哈哈……”
許頌然站在角落中,有些疲憊的蹲了下去。
那不過是一個空間之石而已,卻像是抽乾了他全身的氣力。
過了許久,他才一言不發的站起身,重新回到了圖書館。
復讀的第三年,他以全方位第一名的成績直接破格進入了黑塔。
無論是誰,都阻止不了他成為大魔法師的腳步。
只是越是他接觸著上層,便越是意識到一點。
如今的魔法世家,早已名存實亡。
他們佔據著最優異的資源,但是所有的任務卻從來都是推脫給底層階級的人。
沒有能力,卻偏偏拿著雄厚的資源去欺壓那些努力而上進的底層魔法師,這個世界真是爛透了。
許頌然眼神陰暗。
直到他遇到了長詰,原本他是抱著看好戲的目的來的,畢竟曾經的大魔法世家的子弟如今輪迴成這副悽慘的模樣,正是他一直以來想要看到的。
但真正觸碰到了長詰,他才意識到,似乎不是所有的世家子弟都是如此。
一直小心翼翼又有些慌亂生疏的努力的適應著這巨大的改變,卻還保持著積極向上的笑容,雖說是總會窩在那裡執拗的一遍又一遍的複習那些對麻瓜而言根本沒有任何意義的課程。
說實話。
長詰的情況比他要糟糕得多。
自己起碼是擁有非常不錯的天賦和魔力,所以才能在黑塔站穩腳跟,但是長詰。
他除了家裡,其他甚麼也沒有。
許頌然不禁有些好奇,長詰這樣的執著,難道是因為長家給了他足夠的退路還是甚麼,所以一遍又一遍的去試探、去靠近,卻最終一次次的發現,長詰除了那枚可笑的魔法手環和一些早被淘汰的魔法道具,其它甚麼也沒有。
可他依舊頑強,讓許頌然似乎看到了當初的自己。
這讓許頌然生出了一些惻隱之心,或許長詰和那些世家子弟不一樣,所以,他帶著笨拙的長詰,一點又一點的去適應著他的生存之道。
那崇拜的眼神,無法忽視的好感,總是積極向上又小心翼翼的討好著……
似乎那些欺辱和不痛快的事,對他而言都只是小事,那些所有的痛苦,總能過去。
許頌然不明白,為甚麼長詰能走出來得那樣快,更堅信他一定是因為有甚麼致勝的法寶。
果然,這時候,阿斯莫德出現了。
是因為有了阿斯莫德,所以長詰才會這般的有恃無恐,這讓許頌然更加的堅定了對那些世家子弟的看法。
這樣的寶貝,應該要實現更加宏大的願望,而不是像長詰那樣,僅是一己私慾……!
阿斯莫德的指甲輕輕敲擊著一旁的岩石,眼白微微的上翻。
“確實……足夠的宏大,如今那些世家,現在一個個如同廢物一般,比那會的他們要弱的太多了。”
許頌然的鏡片裡已經出現了裂痕,水珠順著裂痕往下墜落著,依舊遮蓋不住他偏執的眼神。
“……時代已經變了。”
“現在,已經不需要那些世家做虛有其表的守護,這應該是能力至上的時代,那些世家子弟,也該隨著戰爭一起退出歷史了!”
阿斯莫德的橫瞳撇過了許頌然,嘴角咧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是嘛,那麼,你認為你擁有甚麼樣的東西,值得我為你完成這個願望呢。”
“——我的一切!”
許頌然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
“這一切的不公平!我願意用我的一切來擺正!哪怕是我下地獄我也要讓這個世界恢復應有的樣子!”
阿斯莫德緩緩的站起身,慢悠悠的走到了跪坐在冰冷池水裡的許頌然面前,鴉剎警惕的發出了低吼警告。
他微微俯下身,橫瞳上下掃過許頌然那狼狽的模樣。
“可惜,你的命,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值錢。”
“顛覆整個體系對於這個國家來說,實在是太過龐大,相當於要再一次提起阿坎迪亞戰爭。”
“你該不會覺得,你有這個魔力足以對抗整個魔法世家吧。”
許頌然一愣。
不是。
“願望……願望怎麼可能……”
——不是隻要付出應有的代價,願望就可以實現麼?
“很遺憾,我可能跟你想象的有些不一樣。”
阿斯莫德笑嘻嘻的用尾巴擦拭掉許頌然那眼鏡片上的水珠。
“我啊,早就沒有神力了,如果你許願幹掉某個人,我倒是很樂意,但是你的心願得幹掉太多人了,我認為你並不值這個價,你覺得呢?”
許頌然對阿斯莫德並不能實現願望的這個認知似乎呆滯了好一會,隨後才顫顫巍巍的站起身。
“好……吧,這也就是為甚麼,長詰即便向您許了願望,您也依舊只能像個使魔一樣的待在他的身邊。”
阿斯莫德對這個說法雖不是很舒服,但看著許頌然如同落湯雞一樣在池水裡凍得瑟瑟發抖的模樣,眼裡漾著得逞的笑意的同事,也帶著警告。
“所以,一會就請你合理的解釋一下,為甚麼會跪在水池裡,不然,你和你的臭鳥,怕是要被我毛都拔淨和那群癩蛤蟆一起泡水裡。”
似乎有甚麼屏障突然被解開,長詰煮好了泡麵回過頭來,大驚失色。
“許哥,你怎麼弄一身溼……”
他連忙掏出了自己毛巾,有些慌張的給眼神依然有些失神的許頌然擦拭,又看到他那生出裂痕的眼鏡片。
“怎麼眼鏡也……你快來烤火吧!這麼冷的天氣,萬一生病就不好了。”
許頌然沒有說甚麼,只是有些木訥的接過毛巾,給自己身上刺骨的冰水擦拭著,卻在下一秒被長詰的外套罩了起來。
許頌然怔住了,連同阿斯莫德的臉也瞬間黑下來了。
“許哥,你先穿著吧,我身體很好。”
長詰不分由說將外套脫下來許頌然,但是自己卻被突如其來的的寒風吹得雞皮疙瘩起了一地。
許頌然微微張嘴,剛想要說些甚麼,就看到下一秒阿斯莫德滿臉暴怒幾乎煞氣都要燃起來的出現在他的身後。
那雙瞪著他的橫瞳,幾乎瞬間席捲上了一層鮮血般的紅色,幾乎都要炸開!
許頌然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手已經搭在了長詰的衣服上想要快速的甩掉,長詰卻已經被阿斯莫德一隻手像是拎小雞一樣的拎了起來,把他的外套給套上。
長詰剛想說你怎麼突然變成人,又想到了阿斯莫德能改變別人認知的能力,而許頌然依舊是那副有些呆滯的樣子,顯然是沒有注意到突然出現的阿斯莫德。
他突然有些心安理得起來,感受著暖呼呼的羊絨外套,上面似乎還保留著阿斯莫德的溫度。
只是阿斯莫德的外套實在是太大了,把長詰幾乎罩住了一大半,連臉都只露出來了半截。
他的眼睛水汪汪的瞪大著,與阿斯莫德那雙極力掩飾著自己暴怒的橫瞳短暫的對視,又躲閃開。
“我、我其實可以不用……”
“別放那些沒用的狗屁,給你你就穿著。”
阿斯莫德不耐煩的又將自己的外套將長詰套得更緊,長詰這才注意到了阿斯莫德的手臂上不知甚麼時候多了一處傷口,像是被甚麼巨大的彎鉤鉤穿了一塊肉,讓他有些心驚膽戰的捧了起來。
“你的手怎麼……”
阿斯莫德眯起了眼睛,心想鴉剎還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這麼想著,他索性停止了魔力的湧動,阻止了自己傷口的快速復原。
“嗯,受傷了。”
阿斯莫德笑眯眯的看向了他。
“所以長詰,你該怎麼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