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指引而來
長詰驚恐的看著那連著阿斯莫德的新衣服一塊滲出的血,偏偏阿斯莫德自始至終都看向遠處,似乎對長詰的攻擊沒有半點的反應,他調動了周身的魔力,卻是在一瞬間選擇了抱起長詰就往他所在的宿舍方向飛速跑去。
現在還不能和秩序執法者正面碰上,如果碰上,他倒是不擔心自己的處境,但是長詰,他就肯定當不成魔法師了。
阿斯莫德是這麼想的,卻是沒注意到懷裡的長詰終於意識到了甚麼,臉色越來越差。
終於到了宿舍裡,長詰顫抖著手鎖好了門,看著面色淡定的阿斯莫德,終於忍不住撲過去一把掀開他的衣服。
即便是阿斯莫德,這樣直接的貼身受到的魔法傷害,顯,雖然那血洞已經開始凝聚,但是長詰此刻的心裡就像被上千根針同時扎穿了一般,絞痛的厲害。
他有些混亂的拉開抽屜,拿出了他存放過期的傷藥,胡亂的抽出一塊紗布,按壓止血,又看著那紗布迅速被血浸溼,滑落到地上。
只是,這個也是過期的,那個也是過期的。
他不知道這些過期的藥會不會對一隻羊有傷害,可是他最大的傷害居然是自己造成的。
長詰此刻腦袋已經要炸開了,他通紅著眼,有些自暴自棄的將那些過期的藥品丟到地上。
“阿斯莫德……你究竟,是甚麼意思?”
“你不是——你不是想,想要找回‘他’的記憶,你不是,你要——”
長詰此刻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他有些崩潰的罵了自己一句,轉身就要出去門。
“我去給你買藥——”
只是,下一秒,阿斯莫德就把他摟入懷中,重重的嘆了口氣,語氣很是不耐。
“安靜,又在發甚麼神經。”
“不是說了嗎,我是第一屬性是治癒系,這種小傷對我來說很快就會好了。”
長詰被按在了阿斯莫德的胸膛處,聽著耳邊處清晰有力的心臟跳動聲,顫抖的呼吸這才漸漸的平復了下去。
良久,他才用蚊子般細小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了一句話。
“可是……你不會痛嗎?”
長詰想問的,不只是這一次。
還有上千年前,他將那個東西寶貝的護著、背後插滿了銳利的長槍,狂暴的魔法將他傷得血肉模糊的時候。
你不痛嗎?
“……不痛。”
阿斯莫德微微皺眉回答。
千百年間,他所受到的傷害,哪一次不比這個重。
疼痛他是早已適應滿不在乎的,只是,他不明白明明受傷的是自己,為甚麼長詰卻露出了這樣崩潰的表情。
“蚊子咬都比這個強,你那破手環一點用都沒有。”
等到長詰終於精神緩過來了,他緩慢的推開了阿斯莫德,又將他那已經開始癒合的傷口做簡單的清理。
阿斯莫德這次沒有拒絕,只是一面撐著桌子,另一個手死死的纏住了長詰的手。
長詰此刻內心已經混亂的不像話,他絲毫沒有注意到阿斯莫德緊緊與他十指相扣的手,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團被幹透的血漬汙染的棉球上,小聲的說了一句“對不起”。
阿斯莫德眯著眼睛,嘴唇微微的張開著,感受著手上傳來那柔和的溫度。
真新鮮啊,也真熟悉,彷彿他們似乎已經牽過了成千上百遍一般。
“說對不起做甚麼。”
長詰的咬了咬嘴唇。
“我……傷害到了你,我原本以為,我以為,你知道了你的記憶找不回來,你會很生氣,會殺我洩憤。”
阿斯莫德微微睜開了眼睛。
“殺你……洩憤?”
“我為甚麼要殺你?”
“因為,你的記憶,沒有辦法回來了。”
長詰的呼吸有些微微的加快。
“你不是很注重這段記憶麼,你拼了命都要保護‘他’,對你來說,這段記憶應該比甚麼都重要……”
阿斯莫德不屑的嗤笑了一聲。
“就因為這?”
長詰看著阿斯莫德不屑的笑容,微微一愣,不自覺的小聲爭辯。
“甚麼就因為這,你是因為沒有看過史記……”
“所以呢,就算史記真記載了我阿斯莫德很在乎那段記憶,那又能怎麼樣?”
阿斯莫德微微側過臉,盯著長詰的臉上那不自然躲閃的表情,冷聲反問。
“我從一開始就說了,我確實是因為本能去尋找那段記憶,但是無論我找回來或者找不回來,這結果都是一個樣。”
“記憶裡的那個人早就死得透透了,本王是惡魔之王,被一段連想都想不起來的記憶困住,你不覺得可笑嗎?”
這話倒是顯得他一直擔憂的事像是笑話了。
長詰咬緊了嘴唇,有些不知所措的眼神遊移著。
“既然你覺得想不想得起來無所謂,那你為甚麼要去尋找……”
阿斯莫德將視線從天花板轉移到了長詰的嘴唇上,那因為緊咬著此刻變得紅豔的嘴唇,他也顧不得長詰那通紅的眼神,頭不動聲色的靠了過去。
“因為‘鑰匙’在告訴我,我想要的一切,都會在這裡找到答案。”
“長詰,你憑甚麼就認為……你不是那個人?血液的指引本身就是就是最好的答案。”
比起那些甚麼莫名其妙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史記,阿斯莫德更相信自己的感覺。
明明,明明只要每一次觸碰他,他都感覺到離答案更進一步。
即便是沒有吸血,只是咬住他的嘴唇,內心就會升起一股強大的滿足感,讓人在痴迷這種觸感同時,卻又煩躁渴望著。
是因為身體還停留在那個地獄之處殘留的飢餓感嗎?
不,阿斯莫德清楚自己的身體到底在期望發生甚麼,而他的行動向來只有一個原則——那就是遵循本能。
握緊長詰那微微顫抖的手心,阿斯莫德俯身便追著那紅豔的嘴唇就咬了過去。
長詰下意識的推搡拒絕,卻是聽到一聲含糊不清的吃痛聲,立刻嚇得縮回了手。
“長詰,我受傷了,肚子好餓。”
他嗓子乾啞著說著,並沒有給長詰多餘的心理準備。
長詰此刻腦袋已然是混亂一片,他根本分不清自己和阿斯莫德在做甚麼,愧疚與恐懼感讓他面紅耳赤的只能一味的迎合著。
千百年間,除了少數停留在人間,他幾乎就一直餓著肚子,無論吞噬掉多少契約者,他的肚子始終都沒辦法填飽,在這一刻,給足了他答案。
阿斯莫德將長詰的嘴唇粗魯的咬破,讓魔力死死的和他的印記攪和在一起。
魔力源源不斷的回流所帶來的快感,遠不止傷口飛速的癒合這麼簡單,更多的,是與長詰交纏時那有些膽怯卻又無意識的回應,這讓阿斯莫德只覺得自己的身心都愉悅到了極致。
他更加的大膽了起來,掌心緩緩下滑,長詰瞬間被喚回了理智,尖叫著要掙脫。
“——阿斯莫德!”
人類那可笑的氣力,在阿斯莫德真正認真上來的時候,又怎麼會給他一點機會。
那個深吻不再執著於嘴唇,而是連同阿斯莫德的節奏一起下行,那不重不輕的力度卻又剛好能在他的身上烙下一個個紅粉的痕印,直到連衣衫都被扯開,長詰似乎是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他帶著隱忍的怒意使勁的拽緊了他的長角。
“阿斯莫德!住手!不可以再——!你這是背叛!”
“你就願意背叛曾經的自己麼!你快清醒——”
阿斯莫德被拽著角,下意識的猛甩了一下頭,眼中露出了殺意,卻在對上了那雙有些執拗又受傷的通紅的雙眼時,心臟是像被甚麼東西緊緊的擰了一下,他猛的皺眉,停頓了幾秒。
良久,他才緩緩的抬起了頭,啞著嗓子,死死的盯住了長詰。
“那些狗屁記憶,我壓根想不起來。”
“我不認為這是背叛,我從來不會背叛自己的感受。”
“我不像你,長詰,需要我提醒你麼,你在用甚麼樣的眼神看我?偏偏在我主動時,又用這種拙劣的藉口拒絕我,哈,所以我才討厭人類,一個個虛偽的東西!”
說完,他竟像是有些生了氣的甩手縮回了羊形態,就這麼一聲不吭的臥在了床角,連長詰想要檢查他的傷口都不肯挪動半分。
——是真生氣了。
長詰有些不自在的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又看著那團縮在角落裡的毛線團好一會。
好在,阿斯莫德雖說是真生氣,但他心也是天生的大,絲毫不會影響自己的睡眠質量,不過一會就開始舒服的打鼾。
長詰嘆了一口氣,把自己的被子往小羊的身上蓋了蓋,也躺了下去。
可他翻來覆去的分明睡不著,腦袋幾乎要炸開了。
他又不是傻子,他當然清楚阿斯莫德剛剛想要做甚麼,可自己不只是食物麼,他怎麼會……
——答案?
他說,憑甚麼認為自己不是鑰匙指引過來的答案?
可他確實沒有和阿斯莫德有過一絲的記憶,只有在小時候聽過爺爺當童話故事提過,但是因為太小了,早就忘記了,他怎麼會……
長詰又翻來覆去了好幾次,最後反而是打鼾的小羊不耐煩的蹬了蹬蹄子,似乎是被長詰這種來回翻身給擾醒了,最後他索性一蛄蛹,直接鑽到了長詰的懷裡。
手觸碰到了那柔軟毛髮的一瞬,長詰似乎就安靜了下來,他似乎很快的沒有了甚麼動靜,只是手上試探性的揉搓了幾把後,悄悄的摟緊,像是被甚麼東西治癒了一般,很快的進入了夢中。
阿斯莫德微微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又合上。
嘴裡似乎還殘存著那腥甜的血腥味,心中的慾望並未有一點的消減,反而日劇膨脹。
已經不滿足了,只是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