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這是甚麼直播間？ 平臺能不能管管刷子……
姜漁知道姜寶一向最聽她的話，叫他幹活簡直毫無負擔，妹妹從小備受寵愛，她別來搗亂就謝天謝地了。
姜寶聽姐姐說讓他搞直播，很是積極，吃過晚飯就搗鼓起來。
不知道哪裡搞來了三腳架和補光燈，他把手機架在姜漁面前，姜漁正一腳踩著竹子，拿著鋸子框框鋸竹子，姿勢十分大膽奔放。
她抬頭看到弟弟把手機對著自己，差點沒一下鋸了個空。
“叫你直播呀，手機對著我幹嘛？”
姜寶撓撓後腦勺，“就，直播啊，直播你不出鏡一下嗎？我看人家直播都是這樣的……”
姜漁樂了，“你出鏡不就好了？我這幹著活呢，毫無形象，出鏡把客戶全嚇跑了咋辦？”
“姐，就你這樣的還有偶像包袱？”
姜寶嘖嘖幾聲，這下沒轍了，總不能讓他一個社恐脆皮大學生出鏡吧，在鏡頭面前他可是半天憋不出一個字的，但姐姐也不肯出鏡……
一陣微風吹來，窗戶邊上的風鈴發出叮咚叮咚的聲音，清脆美妙，隱隱約約還有陣陣竹子的清香，讓人身心舒暢。
風鈴聲像羽毛一樣，輕輕掃過他的心尖，讓他坐車一天的疲憊一掃而空。
這風鈴，聲音真好聽。
姜寶立馬有了主意，他把三腳架移到窗戶邊，又端來一個風扇，對著風鈴，調小風力，開了搖頭模式，再調好攝像角度。
“完美！”
他拍拍手上的灰，開啟直播軟體，新註冊的賬號一個粉絲都沒有，賬號名他隨便取了一個，叫‘竹韻’。
按照軟體指引，掛上了連結，可是，價格設定多少呢？
“姐，你這風鈴賣多少錢？”
姜漁還在鋸竹子，頭也不抬。
“我也沒想好，要不就賣二百五吧。”
“二百五？姐，你想錢想瘋了吧？能賣出去我倒貼你五百！”
姜漁捂嘴笑了一下，“你說的哦，到時可別反悔！”
“是是是，是我姜寶說的，絕對不反悔！”
姜寶按照姜漁說的設定了價格，竹子風鈴——單價250元。
全都設定好後，姜寶按了開始直播。
雖說姜寶只是幫姐姐直播，但他現在比姐姐還緊張，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緊緊盯著螢幕上的觀看人數。
螢幕上只有一個竹子風鈴，在風中輕輕晃動，發出叮咚叮咚的聲響。
終於，有人進直播間了。
但那人進來一下又出去了，像是誤點進來的。
姜寶在心裡嘆了口氣，期待網友們給點力，畢竟姐姐的創業大計就指望網友們了。
又有兩個人進了直播間，這兩個人停留了幾分鐘，其中一個人發話了。
網友零零七：［這是甚麼直播？］
網友一枝花：［就，聲音還挺治癒的］
網友零零七：［看起來像風鈴，怎麼沒有解說？主播在嗎？］
網友零零七［呼叫主播呼叫主播］
姜寶看著滾動的字幕，緊張得耳根都紅了，但他始終沒有應答，任由網友們呼喚。
過了一會，又進來幾個人。
姜寶發現，進來直播間的人幾乎都沒有出去。
網友愛吃牛肉丸：［我居然看困了］
網友噯妳，莪錯了嗎：［這個風鈴聽起來有點唯美］
網友酸梅子子：［哦莫，這麼貴！五百！貧民窟女孩溜了……］
……
姜寶看著直播間裡人數越來越多，停留的人幾乎都沒有再出去。
賬號顯示粉絲增加了23個。
線上觀看人數顯示793個。
彈幕滾動越來越快，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討論。
網友失眠一百零一天：［看了十分鐘，我感覺我要睡著了……］
網友數羊患者：［這是催眠直播嗎？怎麼看得我這麼困……］
網友eom的深夜：［我看了不覺得困啊，反而覺得心情變好了，很治癒……］
網友失戀榴蓮：［我失戀了，哭了一晚上停不下來，看著這個風鈴居然平靜下來了，心也不痛了嗚嗚］
姜寶目不轉睛地盯著彈幕，直播間彈出來一條提示：恭喜你，［竹韻］直播間上了情感區熱門排行榜第六名，繼續努力！
這就上熱門了？
搞直播這麼簡單？
哦莫，甚麼區？情感區？
姜寶都驚呆了，他也覺得那個風鈴的聲音很好聽，可是也沒有想到會那麼好聽，隔著螢幕都能讓人流連忘返。
可是，看直播的人很多，卻沒有一個人下單。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他開始反思，最後，他認為可能是價格太貴了，但價格是姐姐定的，不能私自改。
他又看了看那個連結，標題只有兩個字：風鈴。
難道是標題的問題？
他思索了一會，把標題改了，加上了治癒、安神、催眠、淨化空氣等字眼。
改好標題，他滿意地檢視連結，又看到銷量是0，這確實不好看啊，誰都不願意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姜寶跑到姜漁面前，姜漁還在做著風鈴。
“姐，看直播的人多，但沒人下單啊，要不你來當一下託？”
姜漁頭也不抬：“好東西不用託，要有點耐心。”
“可是現在別說網店了，連奶茶店都有託，我們現在銷量是0，誰敢下單啊……”
“會等到有緣人的。”
其實姜漁心裡也沒譜，但是她做的東西有多好，她自己知道，她想以品質打動人，而不是用那些狡猾的商戰伎倆去做生意，如果那樣，那她辛苦種菜又有何意義。
姜寶看著姐姐的犟驢樣，表示很無奈，這下他也沒轍了，只能跑回去守著直播間。
觀看人數在增加，彈幕也越來越多。
許久，一個黃V認證賬號發言：“請問風鈴的產地在哪裡？”
姜寶正想回復，卻見彈幕瘋狂滾動刷屏：
“夏烈！”
“天吶！真的是夏烈本人的賬號！”
“我居然在直播間碰到我的偶像！”
“這是夏烈接的商務嗎？可是看著完全不可能呀，就這背景，也不是品牌……”
網友們完全被那個叫夏烈的賬號吸引了注意力，直播間熱度直線上升，直接衝到了排行榜第一。
彈幕卻像某個流量明星的團建，清一色在刷屏那個名字。
姜寶不瞭解流量明星，只覺得這個名字耳熟。
這真是從天而降的熱度，他得趁著這波熱度吆喝吆喝。
他飛快地打出幾行字，然而一發出去馬上就被喊夏烈的彈幕淹沒。
這？
看看我的風鈴好嗎？這是賣風鈴的直播間！沒有明星！
他的內心咆哮。
叮～
手機響起下單的聲音，這聲音清脆悅耳，姜寶盯著螢幕，只見螢幕上飄過：夏烈購買了風鈴。
彈幕更瘋狂了。
“夏烈買了！”
“夏米們，衝啊！”
“我們家哥哥買的東西肯定是好東西！”
接著，後臺傳來連續不停的叮叮聲，下單量瞬間漲到幾千。
姜寶驚得下巴都掉到地上。
這是？要發達了？
“姐！姐！你要發達了！直播間火了！”
姜漁還在淡定地鋸著竹片。
“火了你就繼續呀。”
她覺得姜寶一定是誇大其詞，才剛開的直播間，怎麼可能說火就火。
“可是，這貨我們能發得出去嗎？”
姜寶開始擔憂，他們薄弱的生產力，根本做不來那麼多訂單。
“開甚麼玩笑？我這半天都做了一百多個了。”
“可是姐，現在訂單量有一萬多……”
“多少？你說多少？”
“！”
“一萬多。”
姜漁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原本計劃的是一天賣個十幾單，日積月累，也是一大筆。
可這一萬多單，她還真從來沒有想過，以現在的生產力，如何做得過來。
“快把直播間掐了！掐了！”
姜寶慌亂地操作，結束了直播。
……
繁城。
容雪在直播間裡賣力講解最近代言的化妝品，但直播間轉化率不高，半天過去只賣出十幾單。
下播後，容雪臉色沉了下來，對身旁的助力大吼：“看看我今天的妝造，這頭髮，這妝面！化的甚麼玩意兒！”
“還有，稿子誰寫的？太差勁了！直播資料能好才有鬼了！”
“你們晚上統統給我加班！好好反思一下！再出個新的策劃案……”
容雪一通輸出後，團隊安排了一個臨時會議，分析了一波資料，最後得出結論：近年來經濟下行，群眾消費意願不高。
會議室裡，大螢幕上顯示的直播平臺首頁，熱度排行榜上有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賬號，幾分鐘之內從十幾名飆升到前三名。
“這是甚麼直播間？”
“沒見過啊，是哪個大V的小號吧。”
“資料飆升得也太嚇人了，進去看看……”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
助理點進了這個吸引他們注意力的直播間，螢幕裡沒有主播，沒有講解，只有一串風鈴。
“……”
眾人沉默。
“我們輸給了一串風鈴？”
一個人打破了沉默，大家開始激情討論。
“就這？這甚麼玩意兒？”
“買量了吧，一定是刷的。”
“就是，平臺也不管管這些刷子……”
容雪在一邊聽了，揉著太陽xue，一臉煩躁。
螢幕裡的風鈴被風輕輕吹動，發出叮咚叮咚的聲音，像是有魔力般，讓人心情平靜。
眾人再次沉默。
容雪的臉色緩和了些，眼底裡的怒氣慢慢消散，她聽著風鈴的聲音，閉上眼睛，感覺像走在竹林中，沐浴春風，身心愉悅。
“幫我下單這個風鈴。”
……
樊城的另一頭，夏烈的院子裡。
他坐在搖椅上，花架上掛著的風鈴被微風吹動，叮咚輕嚀，像在漫畫裡。
夏烈的手機畫面，是一個風鈴直播間，他打出一行字，正想發出去，畫面戛然而止，螢幕變成黑色，彈出幾個字：直播已結束。
好像，有線索了。
但是，問不到了。
還好，還好，他下單了那個風鈴，能收到東西，就能找到產地。
他返回頁面，去檢視訂單，猛然，他發現下單的竟是他的認證黃V賬號。
他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逛直播間忘切小號了。
明天的熱搜，又是腥風血雨吧。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