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歡迎回家
“我……”雲旬的眼淚終於沒能忍住,直接滾落下來。
他伸手,一把將雲梵摟進自己的懷裡,將臉埋在她的肩頭,肩膀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
壓抑多年的思念和自責,甚至是痛苦,在這一刻被語徹底擊潰。
“對不起,梵梵對不起。”他不斷重複著道歉。
都是他不好。
如果當初他可以接到那通電話,梵梵也不會失蹤三年。
雲梵被他抱得生疼,卻沒有掙扎,任由滾燙的淚水浸溼肩頭的衣衫。
她抬起手,輕輕拍打著雲旬顫抖的後背:“二哥,我回來了。”
“對不起,我再也不會弄丟你了。”雲旬聲音低沉,像是用盡全身力氣說出這句話,每一個字都沉甸甸地砸在雲梵心上。
“二哥,歡迎回家。”雲梵柔聲在他耳邊道。
客廳裡安靜極了,只有雲旬壓抑的哽咽和雲梵細微的抽泣聲福寶抱著小熊,悄悄挪到綏宴的輪椅旁,仰著小臉,她很乖地沒有出聲打擾,只是伸出小手,輕輕拽了拽綏宴的衣袖,小聲問:“美人叔叔,媽咪和二舅舅,是在高興地哭嗎?”
綏宴垂眸看著她,他輕輕“嗯”了一聲,抬手摸了摸福寶的頭髮。
雲薇也在旁邊看著,目光卻一直落在雲梵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雲旬的情緒才稍稍平復,他通紅的眼睛仔細地盯著雲梵,沙啞開口:“瘦了。”
“二哥才瘦了,也黑了。”雲梵吸了吸鼻子,努力扯出一個笑容,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雲旬看著她的樣子,心頭更是痠軟,喉結滾動了幾下,千言萬語堵在胸口,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
他想問她這三年是怎麼過的,想問她吃了多少苦,想問她…怎麼會有了福寶。
但所有的問題,在看到她安然無恙地站在自己面前時,似乎又都不那麼重要了。
“回來就好。”他最終只是重複著這句話,像是說給她聽,也像是說給自己聽。
“嗯,回來就好。”雲梵用力點頭。
很快。
雲家其他人也接到了雲旬回來的訊息。
雲梵怕雲啟潭又喊著要出院,直接把他帶到了醫院。
醫院門口。
雲旬有些緊張的捏了捏衣服,他特意換了一身以前的衣服,但面對三年未見的父母,還是有些緊張。
“雲大律師甚麼時候膽子這麼小了?”雲梵看著他的小動作,忍不住打趣道。
雲旬眼神溫柔的看著她:“是我覺得對不起爸媽。”
雲梵見狀,直接伸手摟住了他的胳膊,看著他:“二哥,我們是一家人,沒有誰會怪你。”
如果說家人是一塊拼圖,那麼今天,他們一家人終於拼湊完整了一整個版圖。
“走啦,爸媽都在等你,大哥也在,小慕和小望也在趕來的路上了。”她拉著雲旬的胳膊,徑直往京都醫院的VIP病房走去。
此時的病房。
舒聞筠急得來回踱步。
雲啟潭也整理了好幾遍自己的病號服。
雲霆則是站在旁邊,修長的手指扣著桌子。
病房裡安靜的出奇,很快,門被輕輕推開。
雲梵挽著雲旬的手臂,出現在病房門口。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舒聞筠猛地停住腳步,她眼淚幾乎是瞬間就湧了上來,她看著比記憶中更加消瘦的面孔之後,心猛地一疼,嘴唇動了動,喚出了心底的名字:“小旬。”
雲啟潭也激動的拍了拍病床:“臭小子,你還肯回來,要不是聽你媽媽說,老子都不知道你跑了這麼久!”
雲霆則是目光沉靜地落在雲旬身上,那雙總是運籌帷幄的眼眸深處,此時卻柔的像一灘水。
雲旬的喉嚨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視線從舒聞筠,再到雲啟潭,最後落在雲霆的身上。
他緩緩鬆開了雲梵的手。
然後,一步,兩步。
他走到病床前,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膝蓋觸地,發出一聲悶響。
“爸,媽,大哥,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他垂著腦袋,聲音裡是掩蓋不住的愧疚。
“小旬,快起來,你這是做甚麼。”舒聞筠趕緊上前,一把拉起了跪在地上的兒子。
她看著面前的雲旬,手又是摸了摸他的臉,又是摸了摸他的肩膀:“傻孩子,說甚麼對不起,回來就好,現在你妹妹也回來了,你也回來了,我們一家終於團圓了。”
“是啊,跪甚麼跪?一切都會回來就好,平安比甚麼都強!”雲啟潭也在旁邊說著。
雲霆倒是沒有說話,只是走過去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雲旬的肩膀:“歡迎回家。”
雲梵一直站在門口,眼淚早已模糊了視線。
舒聞筠把雲旬拉到了雲啟潭的旁邊,雲啟潭上下打量著兒子,目光落在他粗糙了許多的手掌和下巴的胡茬上,眉頭皺了皺,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位來,“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沒有,爸,我很好。”雲旬連忙搖頭,聲音依舊沙啞。
就在這時。
砰——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伴隨著兩道急吼吼的聲音。
“二哥!”
“二哥在哪兒?!”
雲望和雲慕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兩人顯然是接到訊息後以最快速度趕來的,額頭上還帶著細汗,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激動。
尤其是雲望,直接一個滑鏟進來。
當他看到站在病床前的雲旬時,直接愣在了原地,下一秒直接撲了上去:“二哥!!”
他一把抱住雲旬,力道大得差點把雲旬撞個趔趄:“二哥!真的是你!你真的回來了!我想死你了!”
雲慕也走上前,站在雲望身邊,看著雲旬,聲音有些低:“二哥,歡迎回家。”
雲旬抬手,一手揉了揉雲望毛茸茸的腦袋,另一隻手拍了拍雲慕的肩膀,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個欣慰的笑容。
“今天聽說你在劇組出了不小的風頭啊?”雲梵走過去,看了看雲望,問道。
雲望激動的看著他:“姐,你也看節目了對不對?我就知道我是姐姐最疼愛的弟弟。”
雲慕無語的看著他:“?你沒事吧?你不上網嗎?”
然後抬起手機,直接把手機遞給他。
上面赫然掛著一個熱搜#雲家五少保鏢
雲望有些尷尬摸了摸後腦勺,自顧自的抬了抬頭:“我不認字兒啊!”
“上個節目還弄出這麼大陣仗!誰比得過你啊!”雲慕沒好氣的看著他。
雲望一聽不樂意了:“哎?!我這還不是為了你!而且我都已經澄清了,我就是保安,我又沒跟你扯上關係,我又沒暴露你的身份!”
兩個人眼看著就要吵起來了。
雲梵站在兩個人中間,目光一冷,兩個人瞬間閉嘴。
“是要幹甚麼?要上天?不看看這是甚麼地方?”雲梵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平靜,目光在雲望和雲慕臉上掃過。
雲望立刻噤聲,縮了縮脖子,對著雲慕做了個鬼臉,然後討好地湊到雲啟潭和雲旬旁邊:“爸,二哥,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到你們兩個人太激動了!”
雲慕也抿了抿唇,冷哼一聲,走到了雲旬的另一邊,然後看著他:“二哥,這麼多年在外面累不累啊?”
雲啟潭故意板起臉:“哼,我看你們就是閒的!”
雲望嘿嘿笑兩聲,朝著雲慕做了一個鬼臉。
雲旬看著兩個弟弟,眼中露出真切的笑意。
“你二哥都回來了,我能不能出院了?”雲啟潭又把目光重新放回了雲梵身上,像個小孩兒一樣拍著被子。
雲梵還沒說話,反倒是福寶小跑過去,拉著他的手:“姥爺不鬧,媽咪說姥爺要身體好好的才能出院。”
雲啟潭立馬變了臉色,臉上堆著笑,拉著福寶的手,笑嘻嘻的說道:“好,姥爺就知道福寶最心疼姥爺了,姥爺聽福寶的。”
雲梵:?
再這樣試試看呢?
她又上前去給雲啟潭把了把脈:“三天後,接你出院。”
“你說的,一言為定。”雲啟潭生怕她反悔,一把抓住她的手,快速拉了一個勾。
雲梵哭笑不得。
又是到晚上,一家人才回別墅。
今天晚上是雲霆留在醫院陪護。
路上。
雲旬坐在車內,看著雲梵,沒忍住問道:“家裡那位綏先生是…?”
雲梵不以為然,一邊抱著福寶,把她扎著有些亂的頭髮,一邊回道:“我的一個病人。”
雲旬挑了挑眉:“甚麼時候病人也能帶到家裡了?”
“這個,說來話長,二哥,等我空了慢慢給你解釋,總之,你放心好了,他人挺好的,住在我們家不會給其他人造成困擾的。”雲梵擺了擺手。
她如果告訴雲旬,她把綏宴帶到家裡,是因為福寶需要他的玉佩,解釋起來太麻煩了,以後慢慢跟他解釋好了。
可她殊不知,雲旬想問的不止是這個。
直到雲旬下一個問題問出來,她給福寶扎頭髮的手突然一頓:“那對你呢?”
雲梵疑惑的看著他。
甚麼叫對她呢?
對她有沒有造成困擾嗎?
“甚麼意思?”她問。
雲旬淡淡一笑,看著雲梵眼底溫柔:“我覺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樣。”
一句話,車子上的人瞬間全部警惕起來。
雲梵:?
雲慕:被偷家了?
雲望:何意味?
舒聞筠:是嗎?
“二哥,你誤會了,他長得是好看,但是他只是我的病人。”雲梵嘆了一口氣,然後解釋道。
雲旬只是笑了笑不說話。
車子裡的氣氛因為雲旬這句意有所指的話,變得有些微妙。
“我看也是,他長的好看是好看,但是怎麼配的上我姐?”雲望附和著。
在他心裡,自己姐姐是完美的。
也就是那個項堯不在21世紀,不然他高低讓他嚐嚐他雲家五少拳頭的味道。
福寶扭了扭身子,靠在雲梵懷裡,眨巴著大眼睛。
她聽不懂大人們在說甚麼,但是好像是在說美人叔叔。
車子平穩地駛入雲家別墅。
客廳裡亮著溫暖的燈光,但是綏宴並不在客廳,這竟然讓雲梵莫名鬆了口氣。
“二少爺,您的房間已經重新收拾好了,還是原來的樣子。”陳管家在旁邊說道。
雲旬朝著他微微點頭:“多謝陳叔。”
就在雲梵也打算福寶回房休息的時候,突然想到雲旬的話,心裡突然有一股奇怪的感覺。
她把福寶交給舒聞筠:“我去看看綏宴的腿。”
舒聞筠點點頭。
下一秒。
雲望和雲慕就衝過來了。
“媽,你真的放心我姐和一個男的孤男寡女待在一間房嗎?”雲望警惕的看著雲梵的背影。
雲慕也難得沒有跟他吵架並且意見一致:“我覺得不合適,我們去看看吧?”
舒聞筠還沒來得及開口,兄弟倆就一拍即合跟了上去。
有他們在!
他們絕不允許人覬覦他們完美的姐姐!
更不允許,引狼入室!
這是對他們的侮辱!
雲梵看著衝過來的兄弟們,一臉黑線。
“幹甚麼?”她無奈的看著他們。
雲望脫口而出:“保護你。”
雲梵:“滾。”
雲慕則是緩緩開口,一臉義正言辭:“我也關心綏先生,想去看看他的腿,姐姐不會介意吧?”
“小慕跟我一起,小望滾。”雲梵翻了一個白眼,淡淡的說道。
雲望馬改口:“對對對!關心!綏先生住在我們家,我們理應特別關心!”
雲梵懶得再跟這兩個明顯目的不純的弟弟,轉身朝綏宴暫住的客房走去,只丟下一句:“隨便你們,別搗亂就行。”
雲慕立刻跟上,步履從容。
雲望大搖大擺,臉上帶著計謀成功的得逞笑容。
三人來到客房門口。房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柔和的光線。
雲梵抬手,輕輕叩門。
“請進。”綏宴清冷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雲梵推門而入。
綏宴正靠輪椅上,膝上蓋著薄毯,手裡拿著一本攤開的書。
房間昏暗的燈將他周身冷冽的氣息柔和了幾分,但那份矜貴的疏離感依舊存在。
他抬眼,看到雲梵,平靜無波的目光突然柔和起來,甚至還有一絲詫異。
“還沒休息?我來看看你的腿。”雲梵走到他面前,語氣專業,眼神卻不敢向之前一樣和綏宴對視。
綏宴似乎也發現了雲梵在躲避他的目光,眉頭微微一蹙,他合上書,放在一旁:“我是哪裡做的不好嗎?”
雲梵一怔:“怎麼這樣問?”
綏宴自嘲一笑,搖了搖頭:“沒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