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沒用的東西
雲梵也沒客氣，她懶得跟這種虛偽小人多費唇舌。
她直接坐在了雲啟東對面的沙發上，雙腿交疊，目光如刃。
雲啟東感覺背後莫名的有些寒顫。
這三年，雲梵到底經歷了甚麼？
為甚麼眼神變化這麼大？
剛才那個眼神，他只在久經商場的雲啟潭和雲霆臉上看見過。
雲梵怎麼會有如此氣勢？
雲梵懶得廢話，直接開門見山：“我爸中毒的事，周明遠已經招了，二叔，你還有甚麼想說的？”
雲啟東臉色驟變，甚至差點直接站起來了：“梵梵，你怎麼能聽信外人挑撥我們叔侄關係呢？我和你爸不僅是親生兄弟，還一起出生入死，這個周明遠，我不認識，你不要讓他在這裡亂咬人！梵梵！”
“挑撥？”
雲梵冷笑，身體微微前傾，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她語氣裡的譏諷幾乎要溢位來。
“二叔，你是不是覺得，我失蹤三年，就變成傻子了？”她抬手，從隨身的包裡拿出手機，，隨後手指一點。
裡面周明遠的聲音瞬間出來了。
句句都是對雲啟東的指控。
雲啟東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他強撐著：“偽造！這都是偽造的！梵梵，你被奸人矇蔽了！這一定是有人想陷害我，離間我們雲家！你爸倒下了，大哥掌權，現在你又回來，肯定是有人看我們雲家勢頭好，想從內部瓦解我們！”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自己真是蒙受了不白之冤，甚至還擠出了兩滴渾濁的眼淚：“梵梵，二叔知道你剛回來，想替家裡分憂，但你也不能聽信一面之詞啊！我和你爸血脈相連，我怎麼可能害他？這對我有甚麼好處？！”
他說著說著，甚至從沙發上站起來了，走到了雲梵的旁邊，他的情緒也從激動中緩和了一點，聲調降低，看著雲梵：“梵梵，二叔知道你擔心你爸爸，但是你怎麼能懷疑二叔呢？”
他伸手拍了拍雲梵的肩膀：“來，喝點水，下下火，別那麼激動。”
說罷，他朝著角落使了一個眼色。
昏暗的光線下，一個瘦小的身影端著茶水就過來了，那是個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頭髮枯黃，臉色蒼白，甚至臉頰還有幾道淺淺的淤青。
她端著一杯茶水，正驚恐地看著所有人。
最刺目的是，她裸露的小臂上，有幾道甚至還沒完全癒合的傷痕。
雲梵的心猛地一沉。
她認得這個女孩，是雲啟東和前妻生的女兒。
叫雲薇。
她曾隱約聽說二叔重男輕女，對現任妻子生的兒子寵上天，對這個女兒卻極不上心，沒想到……
雲啟東見雲梵看雲薇的臉上露出了不明的表情，呵斥道：“死丫頭，讓你上喝茶這麼慢？！”
雲薇被雲啟東的呵斥嚇得渾身一顫，手中的茶水猛的一抖，她依舊低著頭，加快了一些腳步。
那杯微微冒著可疑熱氣的茶水被雲薇顫巍巍地端到雲梵面前的茶几上。
放下茶杯的瞬間，她極快地抬眼看了雲梵一眼，那眼神複雜無比，似乎在希望雲梵能看出點甚麼，最後又在下一秒放棄。
然後，就在她準備離開的時候，她的胳膊不小心猛地撞了一下茶几邊緣。
砰——
那杯茶水瞬間潑灑出來，漂亮的茶杯挖了個粉碎，開水灑在地上，甚至有些濺到了雲薇自己的手背上，迅速泛起一片紅。
雲梵目光掃了一眼地上的茶水，又掃了一下雲啟東。
雲啟東啊雲啟東，真是老狐貍精算計。
都到這一步了，都沒打算放過她。
雲薇茶水一端出來，那不正常的煙霧和空氣中還混雜著一絲不屬於茶香的甜膩，她就知道，這杯茶，不簡單。
雲薇縱然自己被燙著了，也只敢捂著手背，低著腦袋，在旁邊一言不發。
“沒用的東西！連杯茶都端不好！”
雲啟東瞬間勃然大怒，臉上偽善的面具徹底碎裂，露出猙獰的本色。
他一個箭步衝過去，不等雲薇反應，揚手就是一記重重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
雲薇被打得偏過頭去，枯黃的頭髮遮住了半張臉，纖細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嘴角迅速滲出一絲血跡。
她死死咬著下唇，沒有哭出聲，只是那雙原本就驚恐的眼睛裡，瞬間蒙上了一層更深的絕望。
雲啟東似乎還不解氣，抬手又想扇一巴掌過去，嘴裡罵罵咧咧：“養你真是浪費糧食！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就在他下一巴掌準備落下的時候，雲梵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夠了！”
雲梵臉上的冰冷被怒火取代，她冷聲冷斥，瞬間阻止了雲啟東接下來的動作。
“二叔，她是你的女兒，為甚麼要下這麼重的手？”她把雲薇護在身後。
那杯茶，有毒。
很顯然，雲薇是清楚的。
但是她剛才很明顯用自己的方式在保護雲梵。
縱使這只是她們第二次見面。
上一次是在五年前的家庭宴會上，她比現在還小，一個人蹲在角落一言不發。
雲梵看著雲薇和她身上的傷，她的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怒火在她胸中翻騰，恨不得立刻將雲啟東這隻披著人皮的畜生撕碎。
但當她看到雲薇那瑟瑟發抖的樣子，她強行壓下了立刻發作的衝動。
她本來想今天徹底解決掉雲啟東的。
但是她不想讓雲薇親眼目睹這個場面。
她擔心會對雲薇的心理有影響。
她想救雲薇。
這是她腦子裡現在唯一的念頭。
至於雲啟東，她可以把他往後放放，以後用法律的手段徹底制裁他。
雲梵深吸一口氣，再看向雲啟東時，眼神已經恢復了表面的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雲啟東被她的氣勢所懾，動作僵住，臉上怒氣未消，又添了幾分驚疑不定。
他現在根本摸不準雲梵的一舉一動，只能強笑道：“讓梵梵見笑了，這丫頭笨手笨腳，我這就讓她重新……”
“不必了。”雲梵打斷他。
“二叔，周明遠我可以當沒見過，但是，小薇我今天要帶走。”雲梵站在雲薇旁邊，握住了她那又紅又腫的手背。
雲薇渾身一僵，驚懼地抬頭看她。
雲梵的目光與她相對，儘量放柔了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小薇，跟我走。”
雲啟東臉色一變：“雲梵！你這是甚麼意思？她是我女兒！”
雲梵直起身，側頭看向雲啟東，眼神銳利如刀：“二叔，你連杯茶都讓她端不穩，還指望她能做甚麼？我看她在這裡也學不到甚麼好，不如跟我回雲家，雲家剛好還缺一個小保姆，還是說，二叔連這點小事，也要駁我這個剛回來的侄女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