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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風急雨驟

2026-05-01 作者:俱懷逸興

風急雨驟

遊冠生點點頭:“真的,我從不食言。”

“只要你點頭,他還沒有跑遠,我現在就能去把他追回來。”

韶眠月聽著這人的話,悄悄看了一眼他的表情。

不像是話裡說的那樣子。

但韶眠月想著去逗一下他:“嗯。”

她笑著點了點頭,朝少年人遠去的地方揚了揚下巴。

“去吧。”

空氣安靜了一會。

遊冠生往那裡走了幾步,回頭看著她。

韶眠月站在那裡面無表情。

遊冠生猜不准她心裡想的是甚麼,又往前走了幾步,回頭看。

“回來吧。”韶眠月抱臂,遠遠地看著他。

遊冠生臉上陰雲轉晴。

明明小氣得不得了,還裝甚麼大度?韶眠月早就把他摸的透透的。

“你不找他了?”遊冠生站在臺階下對著她笑。

韶眠月點點頭:“不找,找他幹甚麼?”

她既然已經知道自己心裡有了遊冠生,自然不捨得看這人委屈。

更何況這人明明心裡呷了不少醋,她要是再逗下去無異於在老虎身上拔毛。

“我就知道。”遊冠生笑得滿足。

唉,韶眠月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她看著那人澄澈的眼睛,想的卻是到底是自己先表白心意,還是他先表白心意。

“進來吧,”韶眠月轉身走過小徑,推開了木屋的門。

“這木屋……?”遊冠生跟在她身後,看這木屋似乎還沒有人住過,他遲疑。

這是她的?甚麼時候弄的?

“這木屋一年前我就準備好了,當時想著等到天下太平的時候我就來到這兒,當一個隱士高人。”

遊冠生自詡瞭解她,但是不知道她竟然這麼早就有了這樣的想法。

“我對封侯拜相也沒有甚麼興趣,那些東西啊——”韶眠月拖長了聲音:“都是身外之物罷了。”

說著她把手中的劍放在門後的架子上。

屋內窗邊擺放著博古架,架子上擺了幾個瓷瓶。

瓶子裡插著幾枝花枝,風吹過來,花瓣抖了抖。

拔步床外天青色帳幔垂地,天光隱隱透過去,不昏暗,甚至還有一些欲說還休的朦朧美。

帳幔外是安全的地方,擺著一張桌子。

韶眠月指了指那張桌子:“坐。”

“噢。”遊冠生眼睛不敢亂看,他坐在桌子邊只敢盯著那幾枝花枝。

“一會兒還有客人來,你先坐這兒這裡歇一歇。”韶眠月話音剛落,門就被人敲了敲。

二人一齊扭頭。

來的人穿著蓑衣,頭上戴了一頂草帽,腳著木屐,挽起的褲腿上濺了幾滴泥巴。

“韶姑娘!”那人看著屋裡,跺了跺腳,又站在門外侷促地說:“我又打好了幾件木具給你送了過來。”

外面的雨不知道甚麼時候又漸漸大了起來,韶眠月對他招了招手:“外面雨大了,你進來躲一躲吧。”

那人連忙擺手:“不了不了。”

遊冠生也說:“進來吧。”

那人見推脫不掉,試探著往前走了幾步。

他回頭看,腳印沾著水,可是這屋子裡很乾淨,他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啪!”

遊冠生扭頭看過去,韶眠月站在博古架旁,瓷瓶碎在了地上。

水流的到處都是。

“你別動!”遊冠生聲音拔高,他幾乎沒有反應就跑過去。

來送木具的那人愣了一下,也怕她扎到,跑過去

“小事。”韶眠月淡淡地說。

她蹲下去把那枝花撿起來放到別的瓷瓶裡,遊冠生也蹲下身,握住了她想要去撿碎瓷片的手。

“我來。”遊冠生說。

韶眠月這沒有和他搶,遞給他自己的巾帕。

遊冠生和那人一起蹲在地上撿碎片,就怕遺漏了一點。

“多謝。”韶眠月把屋子裡全拖了一遍。

甚麼痕跡都沒有留下。

那人這才反應過來,對韶眠月笑了笑。

“那些木具放在那間屋子裡。”韶眠月率先走出去。

她知道這裡多雨,在門前修了條長廊,長廊把這幾間屋子全都連在一起。

此時雨在下著,長廊上原先卷著的竹簾此時全都放了下來。

雖然昏暗,但好在不讓人被雨淋溼。

“這看著似乎有些眼熟。”遊冠生跟在她後面,這長廊的樣式,他心裡似乎有隱隱的熟悉感。

韶眠月:“你認識的。”

他認識的?

遊冠生心裡思索再三:“是江大師的?”

韶眠月點點頭:“聰明。”

江大師曾經給無數王侯將相的宅子裡蓋上亭臺樓閣,也讓無數宅子變得氣派。

京城裡沒有人不知道他的大名。

只是……他前幾日不是聽說江大師不再弄這些了麼?

原來還悄悄給韶眠月留了一手。

“自從我有了那想法就去請了他,他也就答應了。”

江大師和她師傅是好友,幫一幫朋友的“孩子”,這也不算甚麼大事兒。

韶眠月想起了那老頭兒,年紀大了,說著自己再也幹不動,把她的這些建好後大概以後就不再弄這些了。

“你這丫頭可是有好福氣,這是我最後作品嘍。”老頭子當年坐在地上,搖頭笑。

想著想著,那間屋子也就到了,韶眠月推開門。

屋子裡面空蕩蕩的,甚麼都沒有。

板車停在外面,那兒還有小廝等著。

“咱們合力把這些運進去。”韶眠月正要往回廊外走,誰知道遠遠地就看見了羅斬霜和烏朝庭。

烏朝庭穿得實在是太招眼了,離得好遠都能看見。

“聽遊兄的信他說你在這裡,我就想著你去哪裡我們就去哪裡。”烏朝庭人還沒有跑過來,看見韶眠月看著自己,就沒有忍著把話全說了。

羅斬霜也點點頭。

外面的雨絲毫沒有停,甚至還越下越大。

羅斬霜和烏朝庭還有他們身後的人都被淋得找不著北。

看見了韶眠月,這才一個一個地打起精神。

“行!”既然人來了,韶眠月心想反正這裡屋子多的是。

都不白來。

“你們要搬這些東西?”來的眾人話不多說,把活攬了過去。

羅斬霜和韶眠月並肩站在一起。

“看!大傢伙都來了,夠仗義吧。”羅斬霜碰了碰韶眠月的胳膊,側臉看了她一眼。

發現韶眠月在笑:“仗義。”

“遊冠生那人你怎麼想的?”羅斬霜問。

“怎麼想?”韶眠月笑:“我以為自己在南境待了那麼久早就要遁入空門,沒想到還有鐵樹開花的那一天。”

羅斬霜:“嗯,我當初就看出來了。”

“嗯?”

羅斬霜笑:“你還記不記得當時換城主那事兒?”

“嗯?”

“有一天他不是買了很多包子麼?”

韶眠月還是想不起來,這可把羅斬霜急壞了。

“就認識葉平泉的時候,”羅斬霜見她恍然大悟,接著說:“那時候他買了包子,只讓我和羅斬風吃了那麼一——點——”

說著還怕韶眠月不知道有多麼少,羅斬霜伸出手,比劃了比劃。

韶眠月看著眼前這人誇張的表情。

明白了。

羅斬霜這是給她告狀來了。

“還有呢?”韶眠月問。

她的這句話給了羅斬霜莫大的鼓舞,話匣子一開就止不住:“不止那一件事兒。”

“我想不起來了,反正這人對你的狼子野心很早之前就有了。”

韶眠月心裡激盪得說不出話來。

之前一直都沒有感覺到甚麼,原來這人早就有這樣的想法。

韶眠月笑了出來。

她歡喜的人,剛好歡喜自己。

這簡直是世間最美妙的事情。

羅斬霜:“心裡樂開花了吧?”

點點頭,韶眠月瞥了一眼羅斬霜。

“你以後就住在這兒,不走了?”

韶眠月:“是啊,以後我就不是韶眠月了。”

“那人心裡一直忌憚我,我要再回去,指不定還有甚麼么蛾子。”

也是,反正人都死了,韶眠月往這些林子裡一鑽,誰也找不著誰。

“你就能放下那些舊部,那些金銀啊名位啊,你都不要了?”

“不要了。”

韶眠月看著天邊的雨越來越少,輕輕呢喃了句:“那些東西我本來就不怎麼喜歡,又不想去爭取。”

“既然邊關已經安定,也就不需要我了,我呢,正好在這裡玩一玩。”韶眠月把手裡的鑰匙扔給遊冠生。

“遊冠生!接著!”

遊冠生疑惑地看著她。

“那些鑰匙你們帶著,是那些屋子的。”

“好。”遊冠生匆匆看了她一眼。

羅斬霜問:“這人對你表白心意了麼?”

韶眠月搖搖頭。

“沒有啊——”羅斬霜拖長了聲音:“來來來,你聽我說。”

“女追男呢,隔層山,男追女,隔層紗,”羅斬霜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忽悠韶眠月:“你就裝不知道,讓他急一急。”

韶眠月點點頭,最後反應過來:“不是,難道不是男追女隔層山,女追男隔層紗麼?”

羅斬霜道:“你就不要在意這些細節,讓他主動,看看他能做到哪一步。”

韶眠月點點頭。

她總感覺羅斬霜像是很懂的樣子:“你怎麼懂這麼多?”

誰知道羅斬霜的臉騰地一下紅了,支支吾吾地說:“羅斬風之前不務正業,迷上了話本,我給收起來了幾本。”

“沒忍著,就偷偷挑了幾本看完了,沒想到話本上的東西還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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