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入圍子
前面的路被徹底堵死,糖糖乾巴巴笑了聲。
嘿,早知道他就不和那些人廢話了。
尼桑手往下一揮:“給我捉住這個老東西。”
糖糖對著那人嘿嘿一笑,惹不起他還躲得起。
“你看我都一把老骨頭了,就不能放過我?”糖糖一把年紀,像滑不溜的泥鰍讓那些人捉不住。
他在人群中左躲右閃,那些人明顯被他耍得團團轉。
“連個老東西都捉不住,要你們幹甚麼?”尼桑讓身邊的人去迎敵,他調轉方向,騎著馬向糖糖衝過來。
糖糖喃喃:“這王八羔子瘋了吧。”
尼桑不再顧忌,提著手裡的刀,往糖糖身上劈。
糖糖往右一閃,尼桑撲了空。
“你們年輕人,脾氣不要那麼暴躁嘛。”
“看刀!”尼桑又劈過來,這次糖糖還是像上次一樣,想要往旁邊躲開。
尼桑冷笑,摸清了他的習慣,馬往前趕了幾步,一把扯住糖糖的頭髮。
“哎呦,哎呦。”糖糖騎在馬上,身後的頭髮被尼桑扯成了一股繩。
“老東西,你跑啊,你怎麼不跑了?”尼桑把他的頭髮往後拽了拽,糖糖疼得呲牙咧嘴。
尼桑手下發力,想要把糖糖從馬上扯下去,誰知道糖糖忍著疼,雙腿夾緊了馬腹。
開玩笑,要是他被從馬上扯下去了準活不了。
那些跑瘋了的馬踩起人來不會留情,況且還有尼桑那個人。
糖糖趁著這個機會,拿起刀往尼桑身上捅。
尼桑本來想著把他扯下去,誰知道沒有想到那人竟然還有功夫轉過身來補上一刀。
他一時不察,被糖糖嚇住。
手一鬆,糖糖從人群裡溜走了。
一把年紀了,身手還這麼矯健,尼桑看著糖糖一鼓作氣衝出去,回到他自己的那方。
兩人隔著人群相對,他看著那老東西挑釁地對他笑。
尼桑沒有讓憤怒衝昏了頭腦,以大局為重,按捺下心中不快。
“老頭兒,沒想到你一把年紀了還怪靈活。”烏朝庭原來在城裡,聽說有敵來犯就自告奮勇地出來。
“那是!我可是跟著韶眠月將軍的人。”糖糖在這間隙裡猛吸一口煙。
好險,差一點就再也吸不到了。
他在心裡得意地想,一天一口煙,快活賽神仙。
“收起你那老煙槍,第二輪進攻要開始了。”韁繩被繞在烏朝庭手上,把他手上勒出一道長痕。
“你還管起我來了。”糖糖砸吧砸吧嘴,都是煙味兒。
“哼。”烏朝庭冷哼一聲。
他的目光穿過重重人群,看見對面的尼桑在看自己。
他有甚麼好看的?
尼桑看著人群中的烏朝庭,見他穿著不是普通小卒,是甚麼時候來的新面孔?
他心裡隱隱有一些失控,原來那些人都是韶眠月將軍的舊部,沒想到這個新面孔“西風”竟然沒有上報給自己。
失算失算。
他的目光恨不得黏到烏朝庭身上,糖糖注意到對面人,他離開菸嘴問:“你和那人認識?”
烏朝庭:“開甚麼八輩子玩笑,怎麼可能?”
糖糖喃喃:“也是。”
“難道他看上你那如花似玉的小臉蛋了?”
烏朝庭翻了個白眼:“他們又打過來了。”
糖糖這才沒有繼續瞎猜。
烏朝庭從他身邊跑過去,連回頭看他一眼都沒有,糖糖“噯”了聲烏朝庭還是沒有回頭。
他自從被他爹送到這裡,武功長進了不少,再加上平日裡有韶眠月舊部的指導,他武功甚至不輸練了很多年的人。
他看著對面人群裡的那個臉上有傷疤的男人,就他了,烏朝庭心裡立下目標,他一定要殺了他。
尼桑看著不管不顧往這裡衝的男人,他心裡笑他狂妄。
乳臭未乾的小兒竟然也想著取他首級。
尼桑高聲“駕!”迎上烏朝庭。
看那人騎馬的姿勢他就知道,那個人武功造詣高不到哪裡去。
但是……那人的甲冑一看就材質不凡,是個富家公子。
要是這麼一個人死了,那些人會怎麼想?
尼桑惡趣味地舔舔唇瓣,這麼一個千嬌萬寵的人死在了這裡,在乎他的人一定一定會非常痛苦,讓別人痛苦,他就開心了。
身邊的人接收到他的眼神,趁著烏朝庭衝進來的時候,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他圍住。
“年輕人,你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尼桑對上烏朝庭。
“是嗎?究竟是我不知天高地厚,還是你……過於自負?”烏朝庭□□夾緊馬腹,手指勾著弓弩,上面的羽箭連發三支。
尼桑早就看到了這人手裡拿著的東西,只是沒想到竟然能發揮出這麼大的威力。
他揮劍砍走這些箭。
見用弓弩不成,烏朝庭拔出腰間的劍。
“受死吧!”
烏朝庭和尼桑面對面,他的劍刮過尼桑的刀,一瞬間迸出火星。
尼桑沒想到這人表面上看著弱不禁風,竟然有這麼恐怖的爆發力。
他不得不開始重視起來。
身邊是訓練有素的草原騎兵,那些人有意識地受著尼桑的指揮,把他圍起來。
等到烏朝庭反應過來,他突然發現自己已經處在尼桑的包圍圈中心。
他烏朝庭何德何能能有如此厚待?烏朝庭在心裡自嘲,沒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在戰場上受到這麼大的重視。
就算他平日裡在他爹身邊像螃蟹橫著走也沒有受到過如此高規格的禮儀。
他簡直是賺到了。
尼桑看著包圍圈越來越小,是收網的時候了。
“把他給我殺了。”尼桑就像平日裡吃飯喝茶那樣輕飄飄地就要定下別人的生與死。
烏朝庭頭上冷汗直冒,他還是應該再穩重一點,但是既然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那麼就冷靜下來想想辦法。
烏朝庭環視四周,想找出他們的破綻。
但是那群人在糖糖那裡吃了大虧,發誓要一雪前恥,這一次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要小心,配合也更好。
尼桑看著身邊的廝殺,他踏著馬向烏朝庭揮刀。
烏朝庭一時沒有躲開,甲冑上多了一道劃痕。
劃痕不僅僅停留在表面,差點就要把甲冑給穿透,烏朝庭回身一扭,胸前這才沒有多一道疤。
“我倒是看輕你了。”尼桑眯了眯眼,這人看著一身公子哥做派,沒想到還能和自己打得有來有回。
“誰要你看輕看重的。”烏朝庭輕嗤一聲,尼桑的目光放在他身上沒有任何的分量。
“哈哈哈哈哈哈,”尼桑仰天長笑了幾聲:“你夠狂,但今天也就只能到這裡了,我對你們年輕人的躲貓貓沒有任何興趣。”
刀揮出了殘影,兩人過了幾招,旁邊的人終於找到了機會,和尼桑相互配合,把烏朝庭身上劃出了一道又長又深的口子。
那邊糖糖和草原的王八羔子打的正歡,他回頭一看,差點嚇得魂兒都要沒了。
我的老天爺,那烏朝庭怎麼跑到對面敵人堆裡去了!
那小兔崽子處在敵人的包圍圈裡感受不到,他可是把這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敵人就像剛才對待自己那樣,沒有給烏朝庭留一點活路。
“駕!”
糖糖沒有戀戰,放下自己這裡的敵人,往烏朝庭那裡跑。
尼桑眼神一瞥,看見了跑過來的糖糖。
原來如此,尼桑笑,他的軟肋竟然會是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尼桑想明白了前後的關竅,他用出了八成的力氣往烏朝庭頭上砍,烏朝庭右手握著刀柄,左手橫上刀背擋著他的進攻。
身後的人見烏朝庭沒有辦法阻擋他們,趕緊補刀。
“噗呲——”是一刀進肉的聲音。
烏朝庭一瞬間疼得汗從頭上冒出來,他一邊抵擋著尼桑的瘋狂進攻,一邊回身躲開那些人的明槍暗箭。
一個人看出來烏朝庭應付不過來,他看準時機,往他身後砍。
“鏗——”
不知道從哪裡飛過來一把匕首,把這人手裡的劍震了出去。
劍直挺挺插在地上,他虎口被震得發麻,向匕首過來的方向看去,是早就逃出去的糖糖。
沒想到他又回來了。
“你說說你,沒事這麼不小心幹甚麼,小綿羊跑到狼窩裡,你不是開玩笑呢嗎?”糖糖和烏朝庭背對背。
烏朝庭嘴角牽起一抹笑:“老頭兒,我就知道你不會放著我不管。”
“去去去!就知道拉我下水,咱倆可得說好了,等到這一戰告捷,你得給我換個煙槍。”
烏朝庭一動,牽扯到後背上的傷,他呲著牙:“你都多大年紀了,那旱菸不好,少吸。”
糖糖挑眉,話音裡似乎還有著笑:“平日裡只能我管你,你可別想管住我,我想吸就吸。”
“咱倆說好了啊。”
烏朝庭“嘶”了一聲,他點點頭,疼得沒有說話,但是糖糖沒有看到。
“今天老頭子我可就豁出去了。”
糖糖看著圍得越來越小的包圍圈。
“本來只會死一個,沒想到還會有人特意來送死的。”尼桑看著他們二人。
“送死?不知道到時候死的會是誰。”糖糖劈開一條路,回頭喊烏朝庭和他一起跑出去。
烏朝庭在打鬥裡漸漸力不從心,真該死,早知道平日裡他就多練練體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