曖昧
兩個人已經突破正常的社交距離了。
姜頌有些不適應，不動聲色的把身子往後仰了仰，眼睛卻緊緊地看著沈煜原，似笑非笑道：“怎麼了？”
沈煜原察言觀色的能力很強，他見狀退了一兩步，擺了擺手笑道：“沒事沒事，這不是想跟姜老師聊聊天嗎？”
姜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這樣啊！也行，你想聊些甚麼？”
“都行呀，聊聊劇情或者對對戲。”沈煜原眼睛亮晶晶的，湊在姜頌身邊就像是掛件一般。
而兩人熟絡的樣子周圍的人早就習以為常，見怪不怪了。
劇裡面林奚雪整天纏著項城，但項城堅守自己的原則，對林奚雪保持著禮貌而又冷淡的距離。
而且在導演說“咔”以後，沈煜原能迅速齣戲，儼然又是姜頌的小迷弟一枚。
劇外沈煜原總是喜歡隨時隨刻都黏著姜頌，拉著她說些有的沒的。
劇組的工作人員見了，都笑他們兩個的角色身份顛倒過來了。
有時候姜頌會抵不住沈煜原熱烈的注視，每回她都是控制自己移開眼睛，然後再一本正經和對面的人聊天。
就像這次。
姜頌往後仰了仰身體，朝沈煜原眨了眨水潤瑩亮的眼睛，溫聲道：“我們這個校園劇本真的很好，校草與校花青春純愛的故事，在當下有很大的觀眾群體。”
她頓了頓，又道：“而且男女主角的人設好，劇情簡單輕鬆但又很精彩，對於你這種新人來說，很容易吸粉。”
沈煜原像是聽出了姜頌的言外之意，喜悅湧上心頭道：“姜老師覺得這部劇會大火？”
姜頌哈哈笑了幾聲，擺了擺手：“這我可不敢毒奶啊！”
“至少你會吸一大波粉絲。”
沈煜原聞言重重點了點頭道：“接你吉言。”
“我們兩個一起努力。”姜頌抬起手，在他肩膀上拍了兩拍，像是前輩鼓勵後輩那般沒有絲毫曖昧，然後抬腳就準備走。
而沈煜原又出聲叫住了她：“姜老師等下打算吃甚麼？現在都快到飯點了。”
“要不要一起出去下個館子？”
姜頌聞言搖頭，“不了不了，我最近節食，得少吃點。”
姜頌十幾年來一直都活躍在熒屏上，而且時刻都保持白皙美豔的狀態。
但她人有點懶，運動健身比較少，每次進組前的瘦身基本靠的是節食，最多再加個跳舞，被家裡人嘮叨了很多次，但她一時半會也改不過來。
“過度節食不好。”沈煜原頓了片刻，又朗聲道：“要不我給你做減脂餐吧？”
姜頌一聽來了興致：“怎麼做？有哪些食材？”
沈煜原挑眉，繼而詳細說明道：“用生菜包著雞胸肉和蝦仁，你喜不喜歡吃金針菇？喜歡我再加進去。”
“嚐嚐。”聽到他的善意邀請，姜頌也不想節食了，於是跟著沈煜原去了酒店後廚。
“走這邊。”沈煜原在前面領路，還時不時轉頭回來問姜頌有沒有忌口的。
姜頌看著他輕車熟路的樣子，就知道對方是食堂的常客了。
廚房裡現在人並不多，但沈煜原和姜頌兩個人一進去，便聽到了裡面的招呼聲：“大明星又來啦？”
“是的，劉叔借你廚房用一下。”沈煜原朝廚房角落的中年光頭男人笑了笑，圍裙也沒系，洗乾淨手就開始操作了。
姜頌四體不勤五穀不分，進廚房最多隻能煮泡麵煎個蛋。
所以她一直就比較欣賞廚藝好的人。
沈煜原熟練顛鍋，幾分鐘煎蛋就成形了，姜頌走到他的旁邊用鼻子嗅了嗅香味道：“還挺香的。”
沈煜原有些得意：“再等一會兒就好了。”
姜頌見他這做飯姿勢，竟有些期待起來。
等肖笑在後廚找到他們倆個的時候，發現姜頌已經揉著肚子心滿意足，明顯是吃飽了。
肖笑有些意外：“漾漾今天不節食了？”
“對啊！”
姜頌用溫熱的毛巾把嘴巴和指尖都擦拭乾淨，轉頭對沈煜原笑道：“謝了。”
沈煜原連忙也笑了起來：“不用客氣，好吃的話我以後還給你做！”
姜頌應了一聲，朝肖笑揚了揚下巴，帶著她準備回去休息。
這回沈煜原沒有在攔下她了。
在路上走著走著，肖笑突然停住了腳步：“糟糕，漾漾我忘記帶劇本了，得回片場一趟。”
姜頌哦了一聲，“沒事啊，我和你一起吧，正好消消食。”
其實劇本姜頌之前都看過，這次重新再翻，打算理解過後就背熟了。
於是兩人又掉了個頭，往教室所在的方位走去。
身邊來來往往的都是學生，是一些意氣風發的少年。
而在學校呆久了，姜頌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青春年少氣息，甚至覺得自己也年輕了幾歲。
她情不自禁感慨道：“年輕真好啊！”
肖笑：“你也沒有比他們大多少。”
姜頌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膀。
肖笑像是想到了甚麼，捂嘴道：“聽網上的人說，我們二三十歲的女孩子，如果找了個男大談戀愛，會更顯年輕快樂。”
“說話注意一點。”姜頌清了清嗓子，有些無語：“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甚麼意思。”
肖笑摸了摸頭髮，跟在姜頌後頭不再說話了。
晚上姜頌坐在沙發上全神貫注看劇本，沉浸式閱讀了一兩個小時，再回過神來後，發現自己已經看到高三的劇情了。
高三的學生們各有打算，準備高考的同學就努力讀書，藝考的就認真訓練，開始全國巡考了。
而打算出國的學生也早就申請學校了。
林奚雪就是其中一個。
“我要出國呀！”姜頌把劇本又往後翻了幾頁，喃喃道：“要分手了，嘖嘖……”
按照劇情走，項城和林奚雪經過了一個學期的相處，兩人的關係也逐漸從僵持變得緩和。
項城面對林奚雪時不時的撩撥，起初是忍耐，後是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縱容。
林奚雪也感覺到了，所以才變得越發肆無忌憚。
姜頌撐著下巴饒有興趣道：“越來越有意思了。”
冬日的一天，放學後。
劇組成員各就各位，導演喊道：“好， Action！”
林奚雪看著面前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項城，唇角上揚。
從轉學到這裡後，林奚雪就有些嫌棄學校的伙食和住宿環境。
所以林奚雪不住宿，每天都要司機在校門口接送。
而項城是騎腳踏車上下學的。
下課的時候林奚雪特意提前溜出了教室，在校門口攔住了騎車路過的項城。
項城看著眼前的女孩子，沒有一點不耐，但語氣卻不是很好。
他開口問道：“林奚雪，放學了你不回家？在這裡做甚麼？”
林奚雪啊了一聲，左顧右盼，然後對著身邊的人沒事找話題答道：“今天天冷風大，我送你吧？別手給凍壞了。”
項城抿唇沒說話。
姜頌從兜裡掏出個暖手寶，給他手裡揣著，特意還放柔了聲音：“別倔了好不好？我送送你，我們一起走。”
還沒等姜頌說出下句臺詞作出反應，導演就說了“咔咔咔！”
“哎！沈煜原！你的眼神不對呀！”
沈煜原反應也很快，他連忙道歉：“對不起導演，再來一次吧！”
說完沈煜原又對等在旁的姜頌笑道：“不好意思，姜老師，我剛才走神了。”
其實是姜頌的表演太讓人入戲了，沈煜原聽著她帶有懇求的聲音，就忍不住想點頭答應，那還記得其他。
差點崩了項城的人設。
其實項城林奚雪兩人現在的關係已經處於快要戳破窗戶紙的階段了。
只是項城不像林奚雪那樣純真率直，他有過多的顧慮。
所以還需要林奚雪再主動一次。
沈煜原深呼了一口氣，調整好表情後又開拍了。
姜頌飾演的林奚雪見沈煜原飾演的項城沒反應，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還輕輕晃了晃。
林奚雪：“跟我一起坐車吧～”
項城低頭就迎上了林奚雪那含笑的眸子。
他點頭，輕輕道了聲好。
於是兩人就一同坐上了回家的車。
司機在專心致志的開車，
汽車後排的林奚雪隔著厚實的羽絨服，伸手攥住了項城的幾根手指。
項城渾身都僵住了，竟忘了下一步反應。
好半晌後才反握住林奚雪那纖細柔嫩的手指。
林奚雪忍不住心裡暗爽道：“小樣，還不是被我追到手了！真的是純情男高呢！”
可項城只是握了那麼一兩秒鐘，就迅速地放開了。
他聲音十分低沉，又帶著點別樣的情緒：“你的手好冷。”
說完又把暖手袋送回到了林奚雪的手上。
“嗯哼。”林奚雪對他的話不以為意，湊到男孩子的耳邊柔聲道：“項城，你和我談戀愛吧？”
項城聞言整個人都沒了動作，像是呆愣住了一樣。
許久後，他才低聲道：“不行。”
林奚雪有些生氣，質問他道：“為甚麼不和我在一起？”
她臉紅撲撲的：“明明你就很喜歡我，我也很喜歡你。”
項城抿唇，心裡很是糾結，但面上卻不顯，盡力把視線從林奚雪的臉上移到窗外，輕聲道：“至少現在不行。”
林奚雪一聽覺得有戲，也不生氣了，抬眸笑道：“那甚麼時候才行？”
項城把頭轉了回來，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認真說：“等你能考上大學，我們就在一起。”
林奚雪嘴角微微翹起：“那我可以提前享受男友福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