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在【監察之眼】的能量感應下,荒蕪星的土地下充盈著豐沛而龐大的能量。
根據這取樣的第二種紋路,大機率能量與靈脈礦產相關。
黎瓊音在荒蕪星上走,四處都有地下靈脈礦產的能量,她想,如果被聯邦所利用,將會減輕不少的資源壓力。
然而這顆荒蕪星,就在邊域星系的邊緣地帶,黑夜的汙染將會在不久之後籠罩這裡,黎瓊音也無法吐露自己擁有空間匣的逆天能力,於是黎瓊音只能走走看看而不能言語。
第三個紋路,來自於她在X-208星球的祭壇上取樣的紋路。
這一次,在空間匣的擺放下,一股龐大的氣息逸散了出來。
與之前的每一次一樣,黎瓊音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
這一次的傳送,與之前的都截然不同。
黎瓊音來到了一片青山綠水的地方,環境純淨而優美,這樣的風景應該早早會被聯邦定為旅遊勝地才對,然而黎瓊音從未聽說過這樣的地方。
她再次開啟定位儀。
不在主星系。
也不在邊域星系。
黎瓊音的手抖了抖,第一次出現困惑——
那這是哪裡?
黎瓊音警惕地走在藤蔓繚繞的花園裡——似乎是誰親手養護的地方,她再次開啟【監察之眼】。
一股龐大的,又而溫柔的氣息籠罩住她。
黎瓊音看來,自己似乎是被發現了,但好像不大危險。
黎瓊音索性跟著氣息的來源走,直至走到一池煙霧繚繞的清泉。有一隻龐大的巨型蛇形異種臥在泉水裡。
黎瓊音瞳孔一縮,緊接著脫口而出:“你是……年?”
年的尾巴在泉水裡甩動起水花,它從水中鑽了出來,看起來興奮而雀躍,口中吐露人語:“新來的客人,你認識我?”
年游到黎瓊音的身邊,打量著黎瓊音,它困惑道:“你的氣息很好聞,但你看起來有些面熟。”
“面熟?”黎瓊音笑了一下:“或許在不同的時空裡我們見過面。”
年的尾巴在空中甩出一條漂亮的弧線,它道:“我喜歡你這個說法。”
年的話語看起來很多,嘰嘰喳喳裡它一個接一個丟擲問題。
“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我已經很久沒看見過人了。”
黎瓊音回應:“我製造了一個空間能量傳遞的東西,它把我送來了這裡。”
“可是你跟從前我見過的那些人不一樣,你不屬於這裡。”
黎瓊音心裡突然咯噔了一下,她問:“哪裡?”
年簌簌地笑著:“不屬於我這裡,也不屬於你之前在的地方。”
黎瓊音輕問:“為甚麼?”
年爬上黎瓊音的肩頭:“別的生物不說,反正我看得出來……那你會不會想家想到哭鼻子啊?”
黎瓊音撫摸著年,終於回憶起最初的開始。
“這是好久的事情了……”黎瓊音回想著:“我沒有一天是不想念的,但思念徒增累贅的期待,為了融入這裡,後來我連想都不敢想自己的過去,後來的人生字典裡,好像就刪去了‘家’這個概念。”
雖然生活不知年月,年的聲音依舊單純而稚嫩:“你要不要把這個傳送來的地方當做一個新的家,而我當做你的家人?我很好奇,家是怎麼樣的,有了家人的你,會不會開心一些?”
黎瓊音神色一怔,鬼使神差地點頭。
“謝謝你。”
重新回到公司研究室,已是晚上8點,黎瓊音整理物件和空間匣,準備回臥室。
然後她整理到一張今天買的彩票,黎瓊音才想起來,彩票現在開獎了。
因為沒甚麼事情,黎瓊音索性開啟了福利彩票揭獎現場。
一一對應她的彩票數字,竟然也獲得了四等獎——一千元聯邦幣。
黎瓊音隨即線上兌獎,很快,金錢到賬。
但她的心,因為今天遇到的年,而久久不能平靜。
第二日。
徐清淮來到公司進行日常任務的工作,順便給黎瓊音帶了份早餐——這是自從神使選拔大賽結束後,徐清淮開始有的習慣。
徐清淮每天定時去公司研究室來逮人,每次都能逮到黎瓊音和魏遲。
“你們……注意作息,對身體不好。早餐我放桌上了,累的時候記得出去走走。”
黎瓊音和魏遲兩個人習慣性的應一聲,又開始手頭的工作。
神使選拔大賽結束後,魏遲也到了上院校的年齡。
魏遲應要求報名參加首都學院,由於魏遲本身出色的天資和黎瓊音徐清淮因素的加持,魏遲如願加入了首都學院的輔助系分院。
週末回公司的時候,魏遲照例窩在研究室,要麼學習機關術,要麼學習藥理。
於是原本想要勸阻魏遲去多休息的黎瓊音,勸不動,只能加入一起學習的隊伍,接著徐清淮又像勞模一樣,接洽了公司業務。
接著黎瓊音參與的眾議團,一邊在培養新任神諭王化羽的能力,一邊召開會議,舉行接下來十年規劃會議。
“近些年來,異種瘟疫災禍逐漸消弭,邊域星系和主星系的安全係數大大上升,經濟持續發展,未來大有看頭。目前我就先講兩個點。”
“第一個,尤其是在人與異種關係上,我們對於如何平衡人與異種,如何從異種身上獲益,這是未來十年的大勢所趨。”
“比如江流同安盟會下管轄的養殖廠,比如黎瓊音公司發明的異種馴化醫藥品‘夏娃’系列,這些都是開創新開始的前鋒。”
“我們希望且期待,有更多眾議團的成員,能夠加入到這場浪潮裡。”
“第二個關係,是人與環境的資源問題,這同樣值得重視。近些年來,雖然異種邊患問題大幅度減少,但資源汙染,空氣汙染值正在卷襲著邊域邊緣地帶,去年,我們浪費了5顆小星球,讓它們在汙染下成為不毛之地,這是很嚴肅的事情。”
“所以,第二個十年規劃所需要看重的趨勢就是,如何恢復生態,進行環境可持續發展。”
……
回來的黎瓊音記錄了沉甸甸的內容,直接倒頭趴在辦公室裡。
叩叩。
“進來。”
徐清淮問候:“客戶送了點禮物,瓊音,你好像還沒吃午飯,我想正好把這些帶給你。”
黎瓊音兩眼微亮:“清淮,太貼心了,謝謝你!”
黎瓊音拆開零食袋,一邊吃,一邊跟徐清淮談論起眾議團的內容。
“我在想,根據政策,我們的公司以後可以往生態研究醫療品,和異種相關的方向開拓研究。”
徐清淮聽著,道:“需要我做甚麼嗎?”
“兩個月後,神使局有積分制任務,我們得在邊域星系執行任務攢積分。公司將會交給魏遲來看護。”
話未完畢,徐清淮默契地答道:“等三個月的任務來,我們就去邊域星系檢視生態環境。”
黎瓊音莞爾:“好嘞!那我就不用多說了!”
徐清淮離開後,黎瓊音在辦公室裡再次擺放空間匣陣,祭壇的紋路老早被她牢牢背了下來。
隨後能量傳送開啟,黎瓊音一腳再次踏入了異度空間。
“呀,你來了。今天的我還在想,你會隔幾天再來,或者……再也不來。”
年窩在清泉池水裡,搖擺它的尾巴。
年繼續道:“今天你過來,是有甚麼事情要分享嗎?”
黎瓊音隨意找了塊石頭坐下。
黎瓊音問道:“我會找到你嗎?”
年似乎沒理解黎瓊音的意思:“你現在不是找到我了嗎?”
雖然話沒理解,黎瓊音莫名其妙來了一句自言自語:“過去能找到,現在找到了,那麼未來似乎必然能找到……”
年問:“親愛的小黎,怎麼了?”
黎瓊音詢問年:“你會一直待在這裡嗎……這個星球。”
年很自然的語氣:“那當然了,這裡是我的家,就像你以前的那個家一樣,我和你對於歸屬感都有強烈的情緒。”
黎瓊音有種難抑的恐慌,像是預感:“現在我能和你見面,未來我們還能再見面,但我可以,就代表著別人也可以。”
年爬上黎瓊音的手,用它的腦袋蹭了蹭黎瓊音的掌心。
“我當然知道。”
黎瓊音注視著年:“可你對自己的未來並不苦惱。”
“我不害怕,因為這是命中必然發生的事情。”
黎瓊音輕吐字句:“為甚麼?”
年鑽進清泉池水裡,霧氣氤氳過它的鱗片肌膚。
年道:“命運就是一場遊戲而已。世界是一盤神明生與虛之間的棋局。在時間和空間的交織裡,我們都是生與虛手下所執有的黑白棋子。比如我,我象徵著虛無、毀滅與汙染,我註定是身為虛手下的一枚黑子。而小黎你,你身為天賦能力者,註定是生一方的白子。”
“黑白子的棋盤裡是沒有平靜的,為了保持能量的平衡,棋局註定廝殺,直至一方的徹底消亡。我們在各自的領地和空間裡都身不由己,但在這空間錨點裡,我們可以像朋友家人一樣和平地相處,暫且放下矛盾與衝突。”
黎瓊音問:“那棋局結束還有你我嗎?”
年吐舌,笑了一陣:“當然不會。”
黎瓊音壓下驚訝,聽年道:“到時候,我們都會歸為虛無,隨後在下一盤棋局的生手裡,重塑再生。”
“到那時候,或許我們就成為了同一立場的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