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操場。
黎瓊音不疾不徐趕到了這裡。對於同學們，黎瓊音相當陌生。大大小小的小團體圍著聊天，不時有歡聲笑語。
王芸嫻吩咐幾個高年級學生挪移桌板，二郎腿穩靠座椅。
“報名表都投了是吧？我們按隨機順序一個個來。”
隊伍排起了長廊，黎瓊音沒打算擠進去，她看著通訊器，那頭的李婭姐比之前的語氣要親切得多。
黎瓊音提了一嘴將要輪到的分流學院事件，李婭姐在通訊器裡鼓勵：“小黎呀，你的藥材被培養得那麼優質，短短几個月這些藥草還能被評級為中階藥材，你的能力，天生是來吃這碗飯的，我賭，你去輔助系肯定板上釘釘、名列前茅！”
前排爆發出一陣歡呼。黎瓊音抬頭，看見一個黑邊眼鏡的女孩子用手扶住喜悅的臉，蹦蹦跳跳在小團體裡，細聲細語地說了一聲：“浩然，這是真的嘛，恭喜你加入戰鬥系學院了！”
王芸嫻微微一笑：“雪芽，你的初階段學業也不遜色，你對學院偏好有怎麼想法？大可以提出來。”
“既然浩然是戰鬥系學院，我想自己的條件，選輔助系學院，也能幫助到他一些。”
後面又陸陸續續進行測試，有大部分要麼因為學業不透過，要麼因為既沒有神賜天賦也沒有氪金的能力而被迫離開。
在她之前，幾百人中已經有十幾人達標分化。
然後輪到她。
王芸嫻明顯對黎瓊音還有印象，王芸嫻道：“我還記得你就是那個黃色光階的女孩子，你已經在慢慢覺醒了，學業也完成得相當不錯，想好了嗎，戰鬥系還是輔助系？”
“我想，大機率會去輔助系。”
“喲，體能測試那麼好，還是黃色光階，初階神使的位置都綽綽有餘，還記得我們第一次面試時候說的話了嗎？”
“選擇資質比努力更為重要。”
黎瓊音很意外。
她在赴約的路上在論壇上提問：有沒有既是戰鬥系學員，又會輔助系的能力。
過了幾分鐘後。第一條訊息彈出。
樓1：今天樓主的夢看起來不遜色於我追的網文。
樓2：好幸運，好好笑。
樓3：理論上看起來不太可能，但實操還是可以的，比如輔助系邊當氪金佬邊輔助自己，是香香甜甜的一人食套餐一枚呀。
……
黎瓊音再度見到李婭姐。
李婭當場轉賬五萬元，笑語盈盈：“小黎，這是簽約合作的費用，如果有藥材，留給我們這邊就可以，以及，如果有其他的商品，我也可以幫你轉手。”
黎瓊音問了李婭銷售情況，剛開始只有幾個藥材商留意到，後面很快一售而空。
李婭笑：“這種商品，在地下角鬥場從來都是搶手的寶貝。更何況，你的藥材是中階，而中階也比其他人售賣的中階藥草要功效更強。”
提到“角鬥場”，李婭看了看黎瓊音：“我聽你不選輔助系而選戰鬥系？角鬥場那邊有興致，你可以註冊去看看。”
黎瓊音和李婭相談甚歡。
五萬。第一桶金就這樣到手了。
下一個目標：修復老舊通訊器。
黎瓊音在學院論壇上詢問有沒有懂行的機械修復師。
隔了幾天。
私聯裡有個賬戶說：“學妹，我有個認識的修復師，你要不試試？”
對接她的是一位氪金佬學長，身體魁梧，見面時很憨厚的笑笑，自我介紹：“我是吳丘，是戰鬥系學院二年級學生。”
“我記得你，你是那個檢測出來黃色光階光階的學妹。”
黎瓊音好奇：“肉身強化的戰鬥系和神賜能力的戰鬥系是歸屬一學院麼？”
答案是肯定的。
吳丘道：“我們戰鬥系學院的經常會留下大大小小的傷疤，療愈劑、強化劑等等，甚至是機械裝備都需求量大。”
“我有個朋友在地下城專門做這機械工作，我把地址發給你。”
黎瓊音笑，比了個ok的手勢，正想說甚麼表達感謝，吳丘撓頭：“你不知道戰鬥系只要出現個女孩子，每個都很引人注意，你剛來面試的時候我就在人群裡。我記得你的天賦挺好的，如果沒說錯，應該是提前開竅了？”
黎瓊音道：“家裡有一些渠道，讓我先接觸到了而已。”
吳丘瞭然：“學妹，我們高年級的學生多在實操演練，大大小小的比賽很頻繁，還有即將三年一期的神使選拔大賽，你要是願意，可以來看看。”
眼前的黎瓊音一頭紅髮，碧眼清澈，安安靜靜地，望去如一池清水，而這青水裡似乎沉澱了許多，好像只要有燃燒物，就連池水也能被點燃。
黎瓊音點頭，得知了維修師的聯絡方式，她終於眼含笑意：“謝謝你。到時候我會來看你的比賽取取經！”
地下城。
黎瓊音披黑色長罩掩去面容，循路來到路燈維修店。
“這位客人，請問有甚麼需要我來服務的？”
黎瓊音望著眼前的捲毛青年，問：“你是修復師蘇銘麼？”
捲毛沒否認，示意店內的價目表。
黎瓊音遞出老舊通訊器，“三萬五是吧？”
蘇銘端詳了一會兒通訊器，突然來了興致：“價格對是對的，但你這通訊器，款式倒挺新鮮。”
“這左輪旋鈕鬆動，損壞了部分零件，其餘是能量不足，耗能快的問題。”蘇銘看一眼，又補充：“只維修，三萬五；更新零件，再加一萬，可以接受？”
黎瓊音雙手環胸，沒有異議，直接交付。
一想到可以回歸從前的家，黎瓊音在這些日子裡心情總是愉悅的。她這時才有心情好好回顧這些時間裡自己做了甚麼。
第一，藥材引入成功。第二，成功傳承了神諭使的天賦能力，啟用自己的能量場。第三，在繼承的天賦能力的作用下，習得了治癒術和預佔術。
黎瓊音想，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聯絡上原來的隊友，這些收穫也不知道能不能帶出去。就算帶不出去也沒關係。只要能回去，一切陌異的感情都能回歸正常。
她還是習慣地覺得這裡的生活不過是一場模擬訓練的遊戲，一場夢而已，哪裡需要太多的感情。
老神父，萊斯特，居民，獵人，李婭等等的人，在她眼裡，只是NPC一樣的存在。
見面。相識。當做一場春風拂面的路過，對於黎瓊音來說就是一段雨中客。
那她一定能回家嗎？
這個問題，她死都篤定，她要回那個令她眷戀的的家。
分流後，戰鬥系學院的一年級分成了三個班，根據學業成績排列，黎瓊音在一年級一班。
之前用儀器檢測的光階，檢視的就是每個學生的能量場間段，以此簡短地劃分更適應戰鬥系還是輔助系。這次則是更詳細的監測每個人具體的天賦能力。
黎瓊音正心不在焉地暢想回去的路。神遊間輕輕一瞥，看見王芸嫻老師運來幾個繁重包裝的盒子。
她莫名其妙地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感覺，就好像在X-208星球，在教堂裡學習到的那個先輩遺風的氣息。
隨後王芸嫻老師拆開了盒子，露出一塊塊紋痕交錯的暗淡石板。
原來是靈碑。
臺下的大部分學生還不明所以。
“這是甚麼？”
那邊坐著的學生施浩然開口，瞭然於心：“這是歷史概論裡提到的靈碑，據說是能激發天賦能力的神佑之物，特別珍稀。我有個主星系的朋友以前送給過我一小塊，價格天價，現在也一直被家裡人收藏著。”
旁邊圍繞著他的學生有些羨慕：“那浩然是提前覺醒了？”班裡每個人都被分配到一塊靈碑，有人興奮地嘰嘰喳喳問浩然；“這個靈碑到底該怎麼用……”
施浩然有點不好意思：“我也才剛剛入門，摸索著用，菜鳥一個，說出來也只是知道點皮毛而已。”
王芸嫻老師莞爾一笑，“這靈碑是個消耗品，靈礦都是國家管制，價格高昂，不多見很正常。來，我們集中意念，我們就會感知到裡面能量的湧動。”
臺下學生按照指示慢慢照做。
“想象自己的意念是一團光能量團，慢慢地，用意念包裹住靈碑的能量，然後交織交融。”
“這時候，你將會看見自己的未來。”
之前在X-208星球的教會里，黎瓊音也是跟著書籍慢慢無意識地摸索，現在黎瓊音在教導下很快輕車熟路地讓意識在溫暖的光暈裡沉湎。她細緻入微地感受到，只要有一點的走神，溫暖的感覺就會被牽斷，於是黎瓊音慢慢學會有條不紊地執行自己的能量，靈碑地光澤也越來越生動，直至將她與能量團別無二致，這時候能量就被她輕而易舉地抽離靈碑，調動進軀體裡。
她感受到全身正在被溫暖。
黎瓊音是班裡中間段醒來的。
一堆人眾星捧月圍繞著第一個醒來的施浩然，王芸嫻檢視他的狀態，施浩然擺手，晃神間看見自己的視野裡出現天賦能力的介紹。
“沒事。”比起關心，他更在意的是靈碑的判讀。
靈碑的判讀只有當事人才能看見，靈碑的紋痕被啟用，變成了白色紋路。
施浩然感受到一陣天旋地轉，隨即天賦能力融入了軀體裡。
與此同時，似乎在風裡，微微囈語在耳旁響起。
“你的天賦能力是【浴火自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