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打在程橙的臉上，程橙睫毛輕顫，抬手想擋住刺眼的陽光，手在拂上臉的時候覺察不對，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來。
她這是……在方嶺的臥室。
心裡雖說有些尷尬，但她幾秒就說服了自己。
她也是常客了，不過半年時間不見，有甚麼尷尬的……
她從床上起身，去臥室內的衛生間洗漱，方嶺像往常一樣，把新的牙具都擺好放到洗手檯上面，程橙自然地取用，還順便拿方嶺的洗髮水洗了個頭。
程橙嫌棄地聞了聞自己的衣服，一身火鍋味。
程橙剛吹好頭髮下樓，方嶺正巧從外面回來，拎著一個小袋子。
“買甚麼去了？”
方嶺把袋子遞給她：“衣服。”
程橙看著袋子裡自己尺寸的衣服滿意地點點頭：“懂我。”
上樓把一身髒衣服換下來。
受到程橙的耳濡目染，方嶺的衣品和程橙也很相近。
以前上學，經常撞色系，還被同學調侃是情侶裝。
趁著程橙換衣服，方嶺在廚房忙活起來。
“阿姨今天不在嗎？”
程橙下樓看到方嶺在廚房做菜，心中詫異。
“嗯，今天讓她休息一天。”
程橙嘆了口氣：“那我今天來的不巧，阿姨的菜我可是饞好久了。”
“將就吃，有就不錯了，餓了回自己家。”
方嶺攤了一個雞蛋，準備了兩片面包和一杯牛奶。
“擺的不錯，我就屈尊降貴吃一口吧。”程橙拿起餐具美美品嚐。
方嶺端著牛奶上樓：“你先吃，我去忙點事。”
程橙沉迷於乾飯，隨口嗯了一聲。
程橙吃飽喝足後，準備回家，本來她想著方嶺在忙就給他發個訊息，突然想起昨天的蹊蹺，程橙就是這樣，心中一旦有了疑慮，就非要求證不可。
方嶺從不避諱著她，就連電腦密碼程橙也知道，她輕車熟路地開啟方嶺的電腦，看到一個sweet的文件夾，點選發現竟然有二級密碼，程橙試了好幾種密碼都顯示不對。
“這個方冤種搞甚麼鬼？”
方嶺打完電話下樓沒見到程橙，心裡便覺大事不妙。
這麼多年的默契，方嶺幾乎沒思考就知道程橙在書房，方嶺推開書房門，抓到在破解密碼的程橙。
破罐子破摔，方嶺也不打算瞞著了。
“。”
方嶺在門口突然出聲，嚇程橙一跳。
“甚麼？”程橙快速點開瀏覽器，開始裝傻：“我就是剛剛有事，那你電腦查個東西。”
方嶺俯身過來，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包住程橙握緊滑鼠的手，身體環住程橙。
“方嶺，我就查個東西你別耍流氓啊……”
程橙分神解釋，方嶺手在鍵盤敲擊，文件夾密碼介面彈了出來。
被抓包的程橙尷尬地摸摸鼻子，隨後惱羞成怒地說：“我看看怎麼了！還設個密碼，這麼小心是不是你小時候哪個女神？”
方嶺轉過臉，銳利的目光像是看待要捕捉的獵物一般，溫熱的鼻息噴在程橙的臉上，程橙緊張地吞了吞口水，她自知理虧，想著要不道個歉得了，誰料方嶺自己開啟了文件夾。
螢幕幽光中，“sweet”文件夾如潘多拉魔盒洞開。
當未完成的《嶺間青橙露》demo流淌而出，音訊波紋在程橙瞳孔裡震盪成海嘯。
她驀然回首，方嶺繃緊的下頜線在背光中如刀鋒——那些錄音棚遊刃有餘的操作，國風盛典幕後的聲線，此刻全在資料流中轟然坍縮成四個字：
方嶺就是玉山……
驚天訊息從程橙腦子裡炸開。
一切都對上了，玉山的錄音棚叫一嶺橙光，演出前突然消失，排練室裡熟練的操作……
雖然在程橙心中早有推測，但是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死對頭竟然是古風圈大佬！
不過既然這個人是方嶺，好像沒甚麼不可能的。
可是他為甚麼要瞞著她呢？
程橙想到了自己瞞著家裡搞音樂的事，心中對方嶺也升起一抹同情，她拍了拍方嶺的肩膀，眼中滿是惋惜：“同是天涯淪落人，沒想到叔叔阿姨那麼開明，竟然也不讓你搞音樂。你放心。我會幫你隱藏好這件事的，不會讓她們發現！”
方嶺低估了程橙的想象力，面對她突如其來的堅定和戰友般的眼神，無奈地點頭。
“那你可要幫我保密。”
程橙勾起小拇指：“好，拉鉤。”
“拉鉤。”
程橙看著文件夾若有所思：“你這個密碼是甚麼意思啊？”
2018年5月24日，是程橙第一次和他“表白”的日子……
“程橙，你在幹嘛？”
方嶺看到在桌上對著一張紙塗鴉的程橙。
程橙看到他來，直起身子擋住：“不給你看！”
方嶺探身過去：“還有小秘密了？”
程橙捂住紙瞪他：“方冤種，你不覺得我們需要保持一些距離嗎？”
方嶺搖頭，裝傻看她：“不覺得……”
程橙和他說不通，白了他一眼，把紙塞進書包。
看她如此決絕，方嶺沒再追問，不過心裡留意著。
剛下課，程橙就跑出教室，方嶺滿心疑惑，就跟了出去。
走廊拐角就看到程橙把一封情書遞給了一個男生。
方嶺腦子轟然炸開，眼角青筋直跳。
兩人不知道說些甚麼，滿臉笑意，方嶺氣得牙癢癢，轉身就回教室了。
上課，程橙從外面回來，滿面吹風，手裡還拿著一盒巧克力。
方嶺死死地攥著筆，隱忍著怒氣。
這麼普通的一個男生，程橙看上他甚麼了？
長得沒有他高，成績沒有他好。
方嶺越想越覺得自己像一個妒夫，還是沒名沒份的……
程橙一回來就看到低氣壓的方嶺，試探地和方嶺搭話，處於爆發邊緣的方嶺沒搭理她。
程橙拿筆戳了戳他，從盒裡取出一塊巧克力遞給他。
方嶺一看到巧克力更是氣得不行，握住筆的指節捏得發白，努力平復心虛，後面還是忍不住，下課後紅著眼眶問她。
“喜糖？”
程橙文筆不錯，前幾天有人找她做情書潤色，這盒巧克力就是報答，這件事程橙覺得不好意思，一直沒告訴方嶺。
“算是吧，快嚐嚐！這可是……”
程橙話還沒說完，方嶺拿著水杯離開了，程橙被他搞得莫名其妙。
“不就是瞞你這麼一件事嗎？”
經歷這一次情書代筆，機緣巧合下也讓程橙情竇初開，她在幫那個男生潤色情書的時候，自己也寫了一份。
趁著方嶺出去的功夫，程橙把情書偷偷塞進方嶺的抽屜。
“傻方嶺，回來嚇死你。”
小時候大家總是幼稚的不像話，真心或是玩笑，自己也分不清。
方嶺接水回來，摸到抽屜裡的情書，瞪了程橙一眼：“你又幫誰塞的？”
“我就不能幫我自己塞？”
方嶺放下杯子，拆開信封，在看到程橙字跡的時候手抖了一下，聲音幾乎顫抖：“你寫的？”
程橙得意地挑眉，滿是對自己文筆的欣賞：“寫得怎麼樣？”
“自此長夜挑燈，墨染尺素，縱使驪山語罷清宵半，終不怨相思蝕骨……”
方嶺咬牙讀完：“你給那個男生也是這麼寫的嗎？”
程橙本以為自己瞞得很好，不想還是被方嶺知道了：“你可別亂說，我答應他不告訴別人的！”
程橙被方嶺瞪的發毛，最後還是坦白從寬：“真是甚麼都瞞不過你，是有一點點重複，可是就這一句，我覺得這句寫得很好，就沒忍住又抄了一遍。”
方嶺被氣笑了，敢情他就是個陪襯：“程橙你真棒……真是好樣的。”
程橙沒聽出來方嶺在說反話，以為他不生氣了，沒心沒肺地笑：“你喜歡就留著看。”
他留著看你妹……
方嶺忍不住在心裡罵了句髒話，不過最後還是忍住沒撕這封“情書”，一直珍藏在他書房裡。
因為這件事，方嶺兩個星期都沒搭理程橙，任她怎麼撒嬌賣萌，恐嚇威脅，也不為所動。
兩個星期後，他終於說服自己，當小三也可以。
方嶺自顧自的當起了愛情的“小三”，直到多年之後才知道，事情的原委，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由此可見，某些人的小三特質，是從小培養的……
方嶺輕咳一聲，從回憶中抽離出來，扯了個理由敷衍程橙：“我手機尾號。”
程橙縱然神經大條，也覺得不對：“你甚麼時候有這麼個手機號了？”
“上大學之後註冊的，工作時候用的。”
怪不得能有兩個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