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雨雪風霜他來承擔，她只用做那明媚的光。
“對不起。”
方嶺聽話地在隊伍里扣字，他知道，程橙在氣頭上順著她更能得到便宜，況且他現在正處於不利的階段，話到嘴邊說不出口。
在他心裡，哪怕是自己被辜負，被誤會，他也不想讓程橙傷心。
雖然他一開始就不看好這段感情，但是他也不想讓程橙因為這段感情受傷。
他的小姑娘應該永遠對這世界有著最美好的嚮往。
前面的雨雪風霜他來承擔，她只用做那明媚的光。
“好了，你先退隊，我有話和海帶單獨說。”
方嶺退出隊伍，只剩程橙和海帶兩個人。
“他和你道歉了。”
“程橙，你怎麼還幼稚地和小孩子一樣？道歉有甚麼用？”
“行，既然沒用，來咱倆單挑。”
“不是程橙，你犯甚麼病啊？你不會以為當幾下沙包我就能消氣吧？”
程橙點開切磋：“廢話少說。”
程橙上去就是一個挑飛。
“不是？你認真的啊？”
兩個人從認識到現在，這是第一次毫無保留地打架。
海帶一直認為程橙就是一個水貨，沒想到自己竟然落了下風。
“方嶺至少未來五年內他都是我家鄰居，我沒有搬家的打算，你要是介意，斬緣和分手我可以接受，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你怎麼選擇我都接受”
海帶眼眶一紅：“你們兩個人甚麼意思？輪著打我一遍？再宣誓主權嗎？程橙你愛過我嗎？出現問題你就認為是我冤枉方嶺，你一直都是偏心方嶺，你對我有過一絲真心嗎？還是真的就像你一開始答應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一樣，就是為了忘記他？”
一連串的問題，一句句砸在程橙的心上。
真心……
程橙從沒想過這個問題，她從小腦子缺根弦，對於感情的來臨也是異常遲鈍，一開始是海帶邀請她結緣，她想著玩得來，就稀裡糊塗答應了，可是最後是怎麼發展男女朋友關係的呢？
這段感情來得太快，快到程橙還沒反應過來，就木已成舟。
提及真心，她才會如此愕然，竟是啞口無言。
“面都沒見過，你是小孩子過家家嗎？幼稚。”
程橙腦子裡迴響起方嶺的話。
程橙自嘲地笑了笑，她現在把感情搞得一團糟，就連喜不喜歡都分不清，可不就是幼稚，蠢到沒邊了。
她也曾和海帶提起過方嶺，這個她喜歡了八年的男生。
她說過她從沒放下過，直到現在……
猶豫了很久，程橙開口。
“我們分手吧。”
聽筒裡海帶的聲音發顫。
“你還是選擇了他嗎？我到底哪裡不好？”
“對不起。”
“如果我早認識你，是不是你會選擇我。”
程橙沒回答，雖然在她心裡早就有了答案。
“程橙，我恨死你了。”
正好冷靜期結束，兩個人徹底斬斷了緣分，從此江湖不見。
如果說感情一定要分個對錯，那這一切，都是她自己對不起海帶，拿出一顆沒騰乾淨的心，就慌亂地交付給了一個人，錯估了少年感情的赤誠。
雖然她們從相識到在一起不過只有百天，但是也讓程橙認識到了自己的心，她的心一直都是為了方嶺而跳動的，下意識地選擇維護他、護著他，如果不是被海帶提醒，她或許一直會騙住自己，告訴自己，已經放下了。
至於讓方嶺道歉，也是程橙的私心，那句對不起，何嘗不是她想聽到的。
明明她鼓起勇氣愛過，也鼓起勇氣想要放下過，可是他偏偏一次又一次地捉弄她，在她表白的時候拒絕她，在她開啟新的感情時又突然回到她的生活。
就一瞬間，她覺得感情這事情真的好累，像是一根勒住她脖子的韁繩，讓她連呼吸都感到困難無比。
她終於再也忍不住眼眶打轉的眼淚，淚水洩洪一般從眼角滑落。
這時房門被敲響。
“是我，方嶺。”
程橙深吸幾口氣，控制自己的聲音沒那麼顫抖：“我睡覺了，有事明天說。”
“那我就在門外陪著你，直到你願意走出來好不好？”
聽到這句話，程橙強忍的情緒瞬間決堤，她一把拉開門怒吼道：“方嶺，你到底想幹嘛？”
沒曾想方嶺一反常態，一個箭步衝入房間，關上門，強硬地把她擁入懷中。
程橙用盡全身力氣想推開他，可是他越抱越緊：“放手，你放手！”
本來程橙在房間裡已經哭到脫力，又和方嶺推搡，這下徹底失了力氣，只能任由方嶺抱著她。
“程橙，在擁抱時，右邊空洞的胸膛會感受到另一個的心跳，人就像是擁有了兩顆心臟，而我的心，還有我，都願意陪你一起承受，想哭就哭吧，我在。”
“放手。”
程橙並沒有被這些話打動。
方嶺也沒有得到他預想中的溫存，眼中滿是落寞，懸在空中的手止不住的顫抖，他剋制著自己的情緒。
趁他怔神，程橙迅速抽身。
“你走吧，我這兩天需要冷靜。”
方嶺還想說些甚麼，程橙早已轉過身。
他知道現在去剖明心意不合時宜，他也並沒有這樣做。
還是像小時候那樣，靜靜地陪在她身邊。
等待是他最擅長的事情。
為了程橙他願意等，哪怕她不再愛他，他也會像個哥哥一樣在她身邊陪伴她。
方嶺輕輕合上門，高女士還在樓下沙發上刷手機。
“阿姨我先走了。”
高女士點頭：“嗯嗯，這幾天辛苦你了，這麼晚了還惦記著澄澄，特意過來送題，這孩子也不下來送送，不懂事。”
雖是撒謊，方嶺倒也臉不紅心不跳：“沒事阿姨，我晚上正好出來消食，葡萄很好吃。我這幾天有事，先不能來輔導程橙了。”
“先以自己的事情為主，你能來幫程橙阿姨就很開心了。”
方嶺話別，高女士關上門。
程橙坐在窗欞前看著方嶺離去的身影。
方嶺也似有感知一樣，走到門前花園中心，回頭向別墅二樓，程橙的房間望去。
視角的原因，方嶺看不到程橙，但一切都能被她收入眼底。
有些感情來得太早，在還不懂得甚麼是愛的朦朧時候，就已交付出全部真心，再等到心智逐漸成熟，才發現，橫亙漫長歲月，她才是割捨不掉的。
烙印在他生命裡的一部分，實話實說，方嶺曾經想過，如果自己沒有認識過程橙，他會變成甚麼樣？
不過片刻他就否定了這個假設，沒有了程橙，他就不會是他。
他知道，程橙外在咋咋呼呼，表面甚麼都不在意，內心卻柔軟的像一團棉花，就連傷心，也不願意給別人增添負擔，總是一個人偷偷地，在臥室裡排解，把受傷的一面藏起來，讓自己看起來無堅不摧。
小蝸牛，是他給她的備註。
以至於這麼多年，他近乎執念地想成為能保護她的堅強外殼，能接下她的柔軟。
一開始他認為只是因為她們從小一起長大，他大她幾個月，又是男生，總是要照顧這個鄰家妹妹的，所以對她的表白只是當作朋友之間的玩鬧，或是程橙青春期的萌動。
可是分開的半年，他才意識到，自己錯得離譜，甚麼哥哥妹妹，他就是喜歡她，想照顧她，就是愛她，一直遲鈍的都是自己，對自己的感情不明不白。
之前的一切都是藉口，矇蔽自己的真心，不是因為年紀，也不是因為性別，只是因為她是程橙，他才想去照顧，想去保護她。
至於海帶，他剛聽說的時候被氣瘋了。
那時他剛下課，拿到手機就收到共友吃瓜的訊息。
對面發來程橙朋友圈的截圖。
“小橙子處物件了？還是網戀？我還以為你們會在一起呢，我磕的cpBE了。”
後面還配了幾個大哭的表情包。
方嶺放大圖片，是遊戲裡面的畫面。
他從來不打遊戲，自然不知道這是甚麼，只看到寫的俠緣兩字。
方嶺回了一個問號。
“你不會不知道吧？”
“甚麼遊戲？”
“燕雲十六聲啊。現在可多人玩了，你試試，武俠呢，我們幾個都玩呢，不過小橙子玩這個遊戲，我才知道。”
回到寢室後，方嶺開啟電腦。
他看著手機對話方塊出神，將圖片點開了一遍又一遍。
“不是吧方神，你還玩燕雲十六聲？”
方嶺坐在桌前，正巧趕上對床的室友回來，一臉稀奇的看向他。
“我還以為你們學神都是不打遊戲的。”
方嶺看了一眼下載條，合上電腦：“偶爾消遣一下，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