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第248章 “只要性命無憂,再慢……
“只要性命無憂, 再慢慢調理,自會恢復如初。”女子心中已然有了決定,認真地看著他, “明大夫, 還請動手。”
“你何必急於這一時, 為何不聽……”明大夫剛開始以為她救孩子心切, 想要好好勸她時, 突然間他好像明白了甚麼,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你該不會……”
女子微微頷首行禮,“明大夫仁術, 必能諱莫如深, 在下感激不盡。”
見她心意已決,明大夫眉頭不禁皺起, 沉默一陣後,他意味深長道:“你當真放得下?”
女子眼睫垂著,看不清神色, 只是輕輕道:“明大夫, 繼續吧。”
“你……”明大夫欲言又止, 最後嘆了一口氣, 還是依了她。
良久之後,女子臉色蒼白, 虛弱無力地靠在榻上, 明大夫見狀,趕緊從櫃子裡拿出一翠綠的瓷瓶,從裡倒出一粒黑色藥丸給女子服下。
“此藥雖只可恢復你一半的氣血,你再稍加遮掩一二, 便不會被旁人看出來。但在氣血未復前,靜養安臥為宜,切記當少動,勿過勞。”
明大夫不僅知曉她心中的顧慮,還對她關心備至,女子心中熨燙,很是感激,“多謝明大夫。”
“跟老夫還客氣甚麼,”明大夫心疼地看著她,“此藥見效還需要等一會兒,你就好好在這休息,切記不要忘了老夫說的話。”
面對明大夫的關懷,女子雖是虛弱,也用力擠出一絲微笑讓他放心,輕輕地“嗯”了一聲,“您放心。”
“這還差不多。”
這一波剛平,一波又起,明大夫開始檢查她的腿,手指剛按壓時,女子就眉頭緊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明大夫趕緊收手,眉眼之間蘊著擔憂,“今日來醫館,看你若無其事的樣子,老夫還以為你當真一點事都沒有,你可真夠忍得。”
“寧可遭這罪,也要來,你說你這是……”明大夫知她今日來意,又氣又無奈,繼續為她施針刺xue。
女子聽著明大夫的絮叨,用力咬緊牙關,額間不斷冒著汗,就是一聲不吭。
好一陣後,明大夫這才收手,溫聲細語地寬慰:“老夫已用盡畢生所學,你也盡力了,最後無論是何結果,聽天命吧。”
女子自是明白他的意思,微微點頭,“在下明白。”
“老夫就不打擾了。”
知她此時太虛弱,需要好好休息,明大夫便轉身收拾收拾準備離開。
“等等,明大夫。”女子見他要走了,忍著痛從枕頭下將一木盒子遞給他,“明大夫,再麻煩您一件事,此物有勞您替我送給那孩子。”
明大夫先是一詫,然後接過慢慢開啟,看見盒子裡那對獨特又用心的銀鐲子,瞬間感受到女子的一片心意,這是一份無人可以替代的感情。
他思忖片刻,抬眸對上女子的眼睛,“其他的事老夫絕無二話,但此禮……老夫就不代勞了。”
說罷,未等女子再開口,他便很快放回她的手中,拿著東西就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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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怎麼回事?平日裡明大夫可都準時來給小少主看診,為何到現在明大夫還沒來?”廂房內明源來回踱步,顯然等得有些著急,他下意識看向金葉子,“你跟明大夫比較熟,要不你去那邊看看?”
金葉子微微蹙眉,“師公素來為醫嚴謹,絕不會有任何輕怠,或許被甚麼事耽擱了。”
“可那邊不就是……”明源頓了頓,看了一眼自家主君的臉色,小心翼翼道:“這又能有甚麼事?平時不都這樣嗎?”
陸越清聽了他的話後,似乎也感覺有些不對勁,正想要抱著孩子去那邊時,明大夫恰好到來,“不好意思,老夫來晚了。”
眾人也沒立刻多問,先讓明大夫給孩子看診。
過了一會兒,一切結束後,金葉子正想問問師公今日為何來遲,突然碧玉意外出現,一下子愣住當場所有人,除了明大夫,屋裡其他人顯然對於她的到訪,頗感意外又驚喜。
陸越清高興地抱著孩子來到碧玉面前,“是不是她讓你……”
“百日之喜,奉上微儀,願孩子平安遂順,喜樂無憂。”未等他說完,碧玉一邊一字不落地轉述姑娘的話,一邊將盒子雙手呈到陸越清面前,“這是我家姑娘送給孩子的一份心意,微薄之禮,還請您不要嫌棄。”
“我、我又怎會嫌棄呢。”陸越清既欣喜又感動,“她送的就是這世間最好的……”
明源識趣地從陸越清懷裡抱過孩子,陸越清趕緊雙手接過盒子,然後緩緩將其開啟,看到那雙用心的銀手鐲時,一股無比親切的熟悉感湧上他心頭。
陸越清眼眶漸漸泛紅,“我就知道……”
妻主雖是不記得,但心裡定是有他和孩子的。
碧玉見陸越清流露出這般神情,眸中不禁閃過一絲疑惑,然後默默轉身離開,還不忘感慨自家姑娘不過就是送了一份禮,白主君至於感動成這樣嗎?
一旁的明大夫目送著遠去的背影,然後再回頭一看,此時陷入喜悅中的陸越清正給孩子試戴鐲子。
明大夫見此溫馨一幕,終是心有不忍,忽然道:“白主君不打算親自言謝嗎?”
陸越清身體一頓,有些不解地看向明大夫。
這時明大夫開始有些心虛,默默移開目光,“沒甚麼,老夫就是說說而已。”
“老夫告辭。”
說完他就快步離開。
“我家少主君與那邊……是何關係,明大夫不是已經很清楚了嗎?還問您要不要親自言謝,這不是多此一問嘛,明大夫莫不是老糊塗了?”明源自顧自地嘀咕著。
“師公向來注重頤神養壽,故雖年歲已高,但精神矍鑠,風采依舊。”金葉子皺了皺眉,“不過師公今日確實有些奇怪。”
陸越清眉頭漸漸蹙起,一瞬不瞬地盯著孩子手上的銀鐲,同時細細思量著剛才明大夫說的話,忽然間他好似想到了甚麼,心中一陣焦急不安,“難道妻主她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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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您剛剛沒瞧見那白主君看到您送的禮時,那神情……”離開醫館後,碧玉一邊推著輪椅,一邊還在津津有味地回想剛才的場景。
“好了,此事勿再說了。”女子沒甚麼力氣,打斷的聲音也是有氣無力,但碧玉從那回來後說的話一直在她腦海裡浮現,此時她的心口處彷彿被甚麼挖空了似的,還在陣陣作痛。
又怕自己猶豫,改變主意,讓碧玉迅速推自己離開。
碧玉不明所以,還以為姑娘是身體難受,於是不再說話,保持安靜。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
“寧姑娘!”
剛才不經意間見她們主僕二人離去的身影,柳青雲便也跟了出來,她走到女子面前,眼神犀利,近距離細細端詳著這張臉。
女子也迎上對方的目光。
碧玉見來人一直盯著姑娘看,當即面露不悅,“看甚麼看!有甚麼話快說!不然就讓開!”
陌顏上前護主,“休得對少將軍無禮!不然勿怪我不客氣!”
柳青雲一抬手,陌顏便不再說話,退到原位。
可她剛剛說的話令碧玉臉色一變,沒想到此人年紀輕輕,身份如此顯赫,還是一位少將軍。
現在再仔細一看,此人膚色偏黑,身材高大健壯,而且眼神裡透著一股殺戮。
難怪之前姑娘說二人不簡單,要離她們遠點,看來姑娘一早就看出二人的身份。
“有事?”
女子眉目清冷,很是淡漠地看著柳青雲,幾次碰面都沒打招呼,這一次卻主動與她說話,看來到底是沒忍住。
柳青雲語氣淡淡,“今日是白主君孩子的百日之喜,寧姑娘既然送了禮,為何不喝杯喜酒再走?莫不是著急見家裡那位公子?”
女子聞言,微微蹙眉,果然此人跟她打招呼的目的不簡單,不過她早已知曉此舉背後的彎彎繞繞,更是毫不猶豫點破對方的心思,“少將軍現在這般,無非就是為了一個“情”字,可“情”之一字,最是難解。少將軍既然為情千里迢迢來到這,還是將這些心思用在該用的地方,不然少將軍此行只怕難償所願。”
柳青雲聽完她的話,驀地一愣, “你……你這話是何意?難道你對白主君沒有心動過?”
聽到“心動”二字,女子眼睫微垂,袖中手指悄然攥握,“在下言盡於此,告辭。”
碧玉當即推著姑娘離開,而柳青雲有些呆愣地站在原地,顯然沒料想那女子會這樣說,她本以為會費上一番功夫,結果竟然如此順利。
這時陌顏在一旁開口:“沒想到那女子如此識時務,我還以為她不會輕易鬆手,不過幸好她有這個自知之明,就她那殘廢不能走路的雙腿,就想與主子相爭,簡直自取其辱。”
“好了,”柳青雲出聲,心裡默默鬆了一口氣,“我們回去。”
就在她們折返回醫館時,蘇依依突然戴著面紗出現,擋住她們的去路。
陌顏冷聲一喝:“來者何人?還不讓開!”
蘇依依沒有說話,也沒有讓開,柳青雲細細打量對面突然現身的男子,忽然想到魏掌櫃的話,“這位公子莫不是寧姑娘的知己?”
蘇依依沒有回她話,而是直接道:“我可以助你……”
結果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聽見街上響起碧玉著急的吶喊聲。
“姑娘!姑娘!你在哪?”
蘇依依聞聲,臉色頓時大變,顧不得甚麼計劃,立刻轉身離開。
柳青雲也聽出了不對勁,“好像出事了?我們也去看看。”
陌顏卻道:“今天是那孩子的百日之喜,您還是先回去醫館,別讓白主君久等了。”
待蘇依依跑到碧玉面前時,沒有看到姐姐的身影,他當即急了,“怎麼回事!姐姐人呢?”
碧玉焦急地滿頭大汗,“我也不知道,剛才姑娘讓我去店裡給公子買份桂花糕,於是我就去了,結果就片刻功夫,我買好一回來,姑娘人就不見了。”
蘇依依一聽,臉色瞬間陰沉,“姐姐不會無緣無故就消失,一定是她們乾的!”
說罷,轉身直奔醫館。
而柳青雲一行人剛到醫館,還未進入就見剛才戴著面紗的男子帶人怒氣衝衝而來,柳青雲預感不妙,當即讓陌顏攔住去路。
“給我讓開!”
結果蘇依依不再遮掩,直接動手,陌顏猝不及防被一掌擊飛。
見識了來人的身手,柳青雲倏地一愣,沒想到這男子會武,而且還不簡單。
但豈容他如此放肆!
就在柳青雲欲上前跟蘇依依動手時,右小盈一行人失魂落魄地從外面回來,看到門口集聚的人,尤其看到蘇依依在這,右小盈怒火中燒,當眾拔劍直指蘇依依,“一定是你想害我家少主君和小少主,趁他們去追主上時將他們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