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第162章 中箭
夏日炎炎, 暑氣漸盛。
除了外出圍獵的,其他人則在搭的帳裡乘涼等候,而蘇鹿鳴按規矩去給兩位皇表姐請安, 剛剛從她們那出來, 他就看到遠處一抹熟悉的身影, 便立刻跑了過去, “阿姐, 你這是去哪了?怎麼現在才來?兩位皇表姐還向我問起你呢。”
“問我甚麼?”蘇鹿笙看了一眼他來時的方向,眸色微微暗下幾分, 她之所以遲遲未來,倒不是她怕她們, 就是懶得同那二位打交道。
明明互不相熟, 還要表現出姐妹情深的樣子,可真虛偽至極。
蘇鹿鳴語氣輕快, 笑道:“就隨便問問,問阿姐你今日來沒來。”
“她們倒是對我關心得緊吶。”蘇鹿笙不禁輕笑一聲,眼裡露出一絲不屑, 這時銀元現身, “世女, 人來了。”
蘇鹿笙看向右小盈, 直接問:“本世女瞧了一圈,你家姑娘人呢?”
右小盈行禮後回道:“姑娘帶著大少主君在那邊草地騎馬。”
蘇鹿笙一聽, 頓時笑出了聲, “這小兩口還真好興致,既然如此咱就不去打擾了。”
說完,她們準備回營帳,突然身後傳來一道馬鳴聲, 蘇鹿笙聽著甚是熟悉,率先回頭,僅看見遠處飛馳而來的玉獅,她瞬間皺起眉頭,頓感不妙,“不好!”
右小盈也很快意識到不對勁,頃刻臉色大變,“姑娘她們有危險!”
“銀元,立刻給我帶人守著金明池所有出口,任何可疑之人也別我放過!”蘇鹿笙匆匆交代完,翻身上馬騎著玉獅快速離開,而右小盈立刻找了一匹馬跟著世女朝林間奔去。
“寧姐姐……阿清……”留在原地的蘇鹿鳴顯然被這個訊息嚇到,滿目憂急之色,立刻道:“初九!快去派人將此事稟報給韓二小姐!”
蘇鹿笙一離開,五皇女與九皇女在賬外駐守的人不約而同地立刻各自回賬,不到片刻,蘇依依與蘇瑾言急匆匆走出營帳,一出來恰好撞上,二人隔空對視,很快火星激烈四射。
蘇瑾言面罩冷色,怒道:“五皇姐為達目的,還真不擇手段!這麼快就坐不住了!”
蘇依依微微眯起眼眸,斜晲了蘇瑾言一眼,此時她心急如焚,懶得跟她解釋,迅速翻身上馬,帶著一夥人飛馳出去。
蘇瑾言見蘇依依竟然出奇沒有回應,一反常態的沉默不語,而且還看見隨去的隊伍中還有一位醫官,她眼裡瞬間浮現一絲詫異,“難道不是五皇姐乾的?”
她立馬率人緊跟其後。
這兩位皇女相繼出動,很快引起其他人的關注,紛紛騎馬奔去。
此時日光正盛,樹影綽綽的林間出奇得靜謐,竟然許久半點鳥獸的影子都沒有,越發得詭譎瘮人。
白書寧同陸越清交代好一切後,正欲離開之時,突然一絲涼風擦過臉側,她耳朵一動,瞬間蹙起眉頭,“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阿清!我們走!”她隨機應變,改變策略,帶著陸越清快速離開。
然而沒跑幾步,忽然一道黑影從林間竄出來,手持一柄鋒利的長刀堵住了她們的去路,白書寧反應極快,立刻疾退將陸越清護在身後,充滿警惕地盯著對面黑紗蒙面的女子。
雖是遮住半張臉,瞧不出真容,但對方露出的兩眼空洞無神,若不是眼睛在動,還真以為她是個瞎子。
尤其看到她眉骨上有一條醒目又狹長猙獰的疤痕,讓白書寧一下子想起之前調查的那個女子。
難道此女子是她?
蒙面女子同樣盯著白書寧,上下打量一番後,淡淡地掃了一眼她受傷的手臂,問:“你就是韓書寧?”
“閣下是?”白書寧眼眸微動,見對方手持長刀,並未立即動手,這心裡便有了答案,顯然剛才用冷箭射殺她的另有其人。
可這女子為甚麼出現在這?
“我是誰?”蒙面女子看著一身素白的女子,淡漠出聲,“是來取你性命的,不過你同她們說得不一樣,看起來不像草菅人命之人。”
女子面相和善,眼睛清澈明亮,又白衣素素,這一看明明就是乾乾淨淨的人,與“草菅人命”這個詞簡直毫不相干。
所以她猶豫了。
“草菅人命?”白書寧微微蹙眉,眼裡漸生疑惑。
聽到對方如此汙衊的話,身後的陸越清突然站出來,冷聲道:“閣下分明不認識我妻主,而我妻主與閣下素不相識,無仇無怨,無緣無故就說我妻主草菅人命,閣下可有證據?”
白書寧不願他衝在前面,而且之前查過此人十分危險,立刻又將他護在身後,“阿清若要說甚麼,就站在我身後,不必上前。”
“妻主在哪,阿清便在哪。”陸越清毫不猶豫上前與女子站在一起。
白書寧微微一愣,“阿清……”
陸越清與女子手指緊緊相扣,眼裡充滿了堅定,“不管前面是甚麼,阿清也要同妻主一起。”
聞言,白書寧心裡頓感熨燙,默默握緊他的手,轉眸望向那蒙面女子,“你我分明從未謀面,卻要來取我性命,閣下是不是應該告訴在下,是何人僱你來殺我的?就算要死,也該讓在下死得明明白白才是。”
蒙面女子沉默片刻,道:“抱歉,無可奉告。我今天只為你而來,無關之人請速速離開,否者後果自負。”
那女子此話一出,明顯帶著警告之意。
白書寧知道她的意思,也深知自己在劫難逃,默默看向身邊之人,剛好陸越清也正望著她,一眼就看出女子的心思,他眼眶一熱,難受道:“妻主這是又要撇下阿清嗎?”
白書寧將他擁入懷裡,附在耳畔低聲道:“聽話,讓我與她試試,誰贏誰輸還不一定,再說玉獅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陸越清原本垂淚的眼睛倏地一顫,若不是妻主一提醒,他差點忘記了玉獅的存在,玉獅是一匹有靈性的良馬,這會兒一定已經跑回營帳報信。
陸越清也漸漸明白妻主的用意,只要暫時拖住那人,等右小盈一來,定會化險為夷。
既然那女子為殺妻主而來,可他不能在這個時候給妻主增添任何負擔,他不捨地退出女子懷抱,仍滿目擔憂之色,“妻主小心。”
二人脈脈一視,彼此心照不宣,白書寧微微點頭,“嗯,我會的。”
陸越清默默退到一旁,直到一個徹底安全的地方,白書寧這才安心慢慢轉過身,眸色深深地望向對面,這女子一直耐心給她時間交代事情,看得出並非是個冷酷無情,心狠手辣的之人。
“多謝。”白書寧微微頷首。
蒙面女子眼睫微顫,語氣複雜道:“殺你雖非我所願,但不得不為之。”
白書寧目光冷靜,“我這條命,你若有本事,儘管來拿便是。”
面對女子的臨危不懼,蒙面女子眼裡劃過一絲讚賞之意,但也勾起女子極大的興趣。
“既然這麼說了,那在下可就不客氣了!”蒙面女子全身蓄力於手腕,不斷握緊刀柄,突然下一秒她足尖點地,“騰”的一聲,猛地一躍而起,提刀朝白書寧殺來。
空中寒光一閃,吹來的風也變得凜冽,眨眼之間,程亮的刀鋒飛速來到白書寧眼前,眼看就要從她頭上劈下來,好在她反應敏捷,極快一個閃身躲開,但仍感受對方不可輕視的功力。
然而對方似乎有所意料,忽然手握將刀柄變換方向,往旁側用力一橫掃,朝著白書寧喉嚨直逼而來。
白書寧眉心一皺,頓感不妙,立刻借力往後翻身,與近在咫尺的刀鋒擦身而過,雖是驚險避開,然而她的一縷墨髮已成了刀下祭品。
就剛才那劈的兩刀,少說得幾十年的功力,此女子顯然內力不凡。
一旁的陸越清看得膽顫心驚,一邊雙手合著在心裡保佑妻主平安,一邊祈禱快來人。
白書寧無任何刀刃在手裡,毫無還擊之力的她只能以退為守,避開她各種刀刀致命的攻勢,可是幾番回合下來,已經受過傷的手臂開始滲血。
而她的體力快透支殆盡,在對上女子最後一刀時,白書寧避讓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險些幾次被傷到要害。
就在二人如火如荼交手時,忽然林間茂密的枝葉微動,一片碧綠掩蓋之下,一支透著寒光的箭矢朝白書寧射去。
陸越清見狀,大驚失色,竭力一喊:“妻主小心!”
這一驚呼瞬間引起正糾纏的二人注意,白書寧剛避開那蒙面女子的致命一擊,分身乏術的她已經沒有其他的精力應付這突發狀況。
迫在眉睫之際,那蒙面女子倏地將白書寧一推,但終究還是遲了,就聽見一聲箭鏃沒入血肉的悶響,她不由眉頭一皺,同時察覺到林間的異動,立刻將袖裡的一枚黑針射去。
白書寧中箭後倒地昏迷,陸越清立刻跑了過去,看著被鮮血染紅的衣衫又一動不動的妻主,他雙眸一片赤紅,聲淚俱下,“妻主!妻主!……”
蒙面女子見此情況,欲上前察看,突然聽見不遠處滾滾的馬蹄聲,立刻提刀消失在林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