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第155章 愛而不得
內場面積廣闊, 佈局分明，一進入迎面就見高高的圍欄上數面旌旗當空迎風招展，時不時還獵獵作響, 裡面除了來觀賽的人, 還有不少守衛分列而立, 各司其職。
今日來了不少京中權貴豪門, 大家都在京圈中混的, 所以大多數皆是熟人見面，現在正熱絡地聊天, 看似言笑晏晏，熱鬧非凡, 卻人際百態盡現。
有彼此客氣, 和諧說笑的，有眼高於頂, 不屑搭理人的，也有阿諛奉承，溜鬚拍馬的。
“柳少將軍這些年立功無數, 可真一表人才, 年輕有為！”
“我東陵有能柳少將軍這樣的少年英才, 簡直是百姓之福, 我朝之福啊！”
“沒錯！沒錯！……”
柳青雲一來就被不少人簇擁著，個個都向她恭維幾句, 可柳青雲最不喜歡別人耍嘴皮子, 更是對這些阿諛諂媚嗤之以鼻，但出於禮節也只有淡淡笑著應承，“多謝各位抬舉，身為社稷之臣, 能為國盡忠職守，為民造福解憂，是我等臣子應做。在下還有事，各位請便。”
說完柳青雲微微頷首行禮，便轉身離開。
剛走幾步，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女子聲，“柳少將軍，別來無恙。”
柳青雲轉身看向來人，隨後微微一笑，拱手行禮客氣道：“許久不見，恭喜沈小姐順利登科入仕。”
沈今安面帶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樂道：“是呀，現今同朝為官，你我就是同僚，但在下初入朝堂，難免有行事不周的地方，今後還得請柳少將軍多多指教，多多幫襯吶！”
柳青雲眼睫輕微地顫動，“沈小姐抬舉了，這事沈小姐怕是請教錯了人，柳某常年在外鎮守邊關，整日與軍隊待在一起，對這朝堂之事還真一概不知，你若問我如何排兵佈陣，練兵作戰，柳某不才，倒是可以指教一二。”
“沈小姐，想學嗎？”說著她走上前，用手搭在沈今安的肩膀，而沈今安忽然頓感肩膀的筋肉被甚麼硬邦邦東西捏著，使得他感到一陣巨疼，這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微微扭曲，連忙擺手往後退，訕訕一笑，“不，不學了，就我這體格子，走幾步還帶喘的，就不給你拖後腿了。”
柳青雲眉梢微挑，收回手淡淡一笑，“無妨，我這軍營訓練有素，最能強身健體，沈小姐若是身體弱可以來……”
“不必。”這肩膀上疼得勁還沒有緩過來，沈今安趕緊出聲打斷，佯裝笑著，“我這體質天生的，養養就好，養養就好。”
“既然如此，那就罷了。”柳青雲看著她，意味深長道：“柳某倒是覺得沈小姐不必繞遠請教，你阿孃沈大人，現今的禮部尚書，這個位置可不是甚麼人都能坐的，她入仕這麼多年，論起官場之道，她應當比柳某更在行才是，沈小姐何必又捨近求遠呢。”
沈今安眸底微不可察地劃過一絲晦暗，她沒想到柳青雲一點沒變，還是如此不上道。
其實她與柳青雲根本沒有甚麼交情，若不是她阿孃老是逼她與柳青雲結交，她才不會假裝和柳青雲熟絡，主要每次她都是不接茬，就好似熱臉貼冷屁股。
不管怎樣，她才懶得又湊過去找不自在，至少現在她對阿孃那邊有交代。
不是她不夠熱情，而是人家太冷漠。
至於其中原因，無非就在朝堂之上。
她阿孃在朝中的態度已明，早已站好陣營，可以說現今她們沈家背靠五皇女，竭力為她一人做事，趁機想要拉攏柳家。
可惜這柳家精明得很，對這朝中之事的態度難以琢磨，但也拿柳家沒辦法，誰讓她們柳家軍功赫赫，現在聖眷正濃。
如今除了韓家，這柳家在朝中地位無人可比。
所以無論是五皇黨還九皇黨，都視這韓柳兩家現今朝中最難啃的兩塊骨頭。
不過現在韓陸兩家結為連理，這局勢的走向又開始微妙起來，柳家這塊香餑餑也變得更搶手。
她阿孃這幾日去柳家，還想著與柳家結親家，讓她娶柳公子，又或柳青雲娶她弟弟，只可惜人家根本不想與她們沈家來往過深。
“世女和韓大小姐來了！”忽然人群中有人大聲一喊。
作為攢局的沈今安不禁喜不自勝，立刻跑過去，笑臉相迎，“喲，我的貴客來了。”
隨著蘇鹿笙與白書寧一行人現身，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停了下來，各懷心思地紛紛將目光望向她們。
尤其觀賽臺上落座的世家公子小姐齊刷刷地站起身，伸出頭往外瞧熱鬧，頓時議論聲起。
“都傳世女與韓大小姐有私情，沒想到今日還一起來，這可一點不避嫌吶！”
“避甚麼嫌，人家清清白白，自然是甚麼事也沒有。”
“你們看！這陸公子也在呢！人家身為韓大小姐的夫郎，又豈會甚麼不知，若真有甚麼事，他早就鬧了，瞧他笑臉如花又如此幸福的樣子，我看外面那些不實的傳言定是假的。”
“沒錯！沒錯！人家小倆口恩愛著呢！也不知道是誰故意在外造謠生事！世女與韓大小姐若真有甚麼事，陸家哪還敢讓陸公子嫁過去。”
周圍議論聲此起彼伏，柳司謹不想聽也難，面色沉凝定定地盯著不遠處的人影，逐漸緊緊握著茶杯，隨後放下茶杯，起身離開坐席。
正當他心情煩躁時，旁側剛好經過幾位女子，“不過這韓大小姐瞧著氣色紅潤，步伐沉穩，似乎身體已無大礙了。”
“看來這沖喜有用啊！果然成了親，這病也衝沒了，我看這陸公子有旺妻命，誰娶誰有福氣！”
“是呀是呀！沒想到韓大小姐娶了個美夫郎，身體還恢復不少，她可真命好！”
這時曾登陸府求娶過被拒的女子，語氣充滿輕蔑道：“我還以為人家眼高於頂，哪成想陸公子眼光如此獨特，這韓大小姐除了出身，也就有一個好皮囊，還能有甚麼？陸公子竟然願嫁給她一箇中看不中用的病秧子，早知道這樣，我當初也佯裝得病，再去登陸府求娶試試，說不定也能成呢。”
“哈哈哈哈哈！”其他人聽了忍不住大笑起來。
柳司謹不悅地蹙起眉，腳步一停，默默朝她們走去。
此時另一處一位氣質不俗且相貌清秀的女子，正是今年榜眼娘子，顧南煙。
她不動聲色地細細打量看著白書寧，微微蹙眉道：“韓安宛的阿姐似乎比以前不一樣？瞧著氣色，果真跟沒病似的，看來還真被金大夫醫好。”
旁側隨從折月，好奇道：“這金大夫師從南極山老神醫，仙婆婆，這醫術自然不在話下，金大夫雖是御醫，若無召見之時，可以隨意出入宮裡，可見金大夫在陛下面前有多恩寵。她竟然捨棄宮中莫大的榮華富貴，專門跟在韓大小姐身邊給她治病，還對這韓大小姐…如同對主子般如此上心，真不知道這韓家給了這金大夫甚麼好處？不過還真奇了怪，這陛下竟然還應允？”
“這有甚麼奇怪的，”顧南煙意味深長道：“無論朝代如何更疊，時局如何變動，韓家都是一塊金字招牌，陛下只有握在自己手裡才覺得安心，當然也只能握在她手裡。而韓家倒也知趣明智，從不摻和黨派之爭，比起那些暗地裡拉幫結派，這韓家才是知世故卻不世故，獨立而清醒。”
顧南煙深深地看著白書寧的身影，眼裡露出幾分敬意與欽佩。
當年都察院上官大人的案子牽連甚廣，整個都察院都陷入無妄之災，幸虧最後得以昭雪。
而她在阿孃那得到不為人知的內情。
她沒有想到韓書寧竟然有如此膽識，當年三皇女權勢滔天，朝中大多數官員都倒戈，整個局勢完全都她掌控。
韓書寧一個深居簡出，病弱之人竟敢跟三皇女鬥，最後還把三皇女給扳倒，這不光需要有勇氣，還得有過人謀略。
而都察院的職責就是糾舉彈劾，監察百官，所以都察院最需要向她這樣的人，整肅朝綱不正之風。
她阿孃說過，若是有一天韓書寧入了仕途，她一定會拉下老臉在陛下面前討這份情。
只可惜她沒能入仕……
這邊沈今安一走，而柳青雲站在原地，轉過身望著進門口，將晦暗不明的目光掃向走來的那群人，不過在經過陸越清時，她神色微變，眸底浮現一道深深的柔情。
但看著他站在她身旁的韓書寧，心有極其不甘，眉目之間逐漸氳著一抹寒意。
要是她再早點回來就好，陸公子也就不會嫁給她人。
在外這麼多年，她不畏生死，立功無數，就想著待自己功成名就時，能夠有能力許給他這一世的榮華。
她本來打算待陸公子今年笈並後就親自登門提親，卻不成想被韓書寧給搶先了。
看著心愛之人嫁給旁人，柳青雲這心裡比吃了敗仗還難受，表情逐漸陰鬱，袖中的手指攥緊成拳，死死盯著韓書寧。
她韓書寧不過運氣好，出生在韓家，就憑她體質病弱又無官無職，她有甚麼資格娶陸公子！
她根本就配不上陸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