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134章 當下正是喜宴用膳之際,客……
當下正是喜宴用膳之際, 客人們都集聚前院,府上的下人們也都忙著招待。
蘇鹿鳴當下心緒在韓安宛出現那刻,已經亂做一成團, 想找了一個無人的地方靜靜, 可又不想讓其他人察覺他的異樣, 所以急匆匆離開男席後, 就避開擁擠熱鬧的人流來到後花園。
離席的路上, 蘇鹿鳴腦海裡又再次重現竹林之景,心尖忍不住一疼。
加之韓二小姐一個女子出現在男席, 雖是主人家,出來招待客人也是情理之中。
可一回想陳氏剛才在宴席上如此熱情待客, 遊刃有餘地走動在每個酒桌上與人說笑寒暄。
他就知道沒有這麼簡單。
按照東陵的社會風俗, 一般盛大的宴會,可以攜帶親眷參加, 但通常都是女子帶自己的夫郎或女兒,當然也可以帶家裡的公子出席。
可大多數母父認為未婚男兒在待嫁期間應當少露面,居家為宜, 所以這種情況極少。
剛才他特意看過, 男席上坐著不少未婚配的小公子, 他們個個盛裝打扮, 模樣更是各有千秋。
難怪陳氏笑得如此開懷。
而這些公子今日隨父拋卻規矩,特意來此露臉, 在韓二小姐出現時, 他們的目的就已經清晰可見。
女大當婚男大當嫁,韓二小姐正值適婚年紀還未娶夫,又是今年新科狀元,再加上家世也好, 可謂是當今許多公子心裡想要嫁的良妻。
看來陳氏是打算要給韓二小姐擇夫……
現在韓二小姐心有所屬,而沈公子相貌出挑又家世不錯,陳氏一定會同意這門親。
那接下來說不定韓府又馬上有大喜事了。
想到這,蘇鹿鳴眼眶一熱,難受不已,淚水再次不爭氣地盈滿眼眶,加快地邁動步伐。
結果剛到後花園,蘇鹿鳴就聽見身後漸近的腳步聲,他眼睫微顫,馬上快速邁步離開,怎料忽然一道高大的人影猶如一堵牆站在他面前,完全阻止原本的去路。
“小世子,請留步。”韓安宛提前預料到他的意圖,迅速將他攔住,二人面對面的而站,結果就對上小世子那雙溼潤泛紅的眼睛,突然一瞬間,韓安宛腦海裡浮現與小世子的種種,同時心裡某處騰起一股微妙異樣,倏地身體一僵,直愣愣地凝視著他。
小世子的性子,她雖是瞭解不夠多,但短暫接觸後,知道他是個心地善良,外表堅強內心柔軟又開朗可愛的男兒。
回想每次與小世子見面,除了第一次,之後小世子流淚都是因她而起。
她沒想到自己在小世子心裡會如此重要。
被女子第一次這麼盯著,蘇鹿鳴先是神色停滯,之後臉頰微熱,不知所措地輕輕眨動溼潤的眼睫,忽然又意識到自己當下的樣子,頓時又羞又窘,趕緊擦了擦眼淚。
他緊張地蹙起眉,不客氣地瞪了她一眼,可不悅的目光卻無半點兇意,反而透著一絲可愛,奶兇奶兇道:“看甚麼看,沒見過男兒哭?”
韓安宛緩過神來,見他這個生氣起來卻無威懾力的樣子,著實可愛,不禁嘴角微揚。
女子沒有回答,反而不過蘇鹿鳴看她還笑了起來,顯然就是笑他,他都哭了,女子還笑,哪有這樣的人,一點憐香惜玉都沒有,於是心裡更氣了,“讓開。”
韓安宛哪會讓他走,見女子不讓開,蘇鹿鳴只好從旁側離開,結果他走哪,女子就照做,蘇鹿鳴沒有辦法,氣得只好轉身折回去。
而那道女子身影又出現在他面前,蘇鹿鳴不高興地冷著臉,“你……”
“小世子等等,”韓安宛又再次堵住他的去路,溫柔的目光再次落在小世子臉上,在小世子再次生氣之前,溫聲細語道:“在下有話想同小世子說,可否聽在下……”
蘇鹿鳴咬了咬唇,執拗地撇過頭不看她,“我與韓二小姐沒有甚麼可聊的,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完又要走,韓安宛眉梢微蹙,情急之下一把握住他纖細手腕。
蘇鹿鳴身體一僵,被女子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到,神色怔愣地看向被女子握住的手,他心裡驀地一緊,慢慢垂下眸,“男女有別,鬆開。”
韓安宛並非有意冒犯,實在是小世子不肯給她機會解釋,先前因為荷包一事惹他傷心,不想他再次誤會難過。
沒有見面的日子裡,她也漸漸看透了自己的心。
長大至今,除了至親摯友,他的心緒還未曾受到過其他人嚴重的影響。
哪怕是先前的陸公子,也只道是二人無緣無分,短暫失意之後繼續向前看。
這幾日雖是忙碌,可腦海總是頻繁浮現小世子的音容相貌。
尤其一想到那雙揮之不去,淚眼婆娑的眼睛,像小兔子紅紅似的,心裡就跟針扎一樣。
在金明池時,曾有幾位公子對她聊表心意,可她並無任何好感,皆都一一婉拒。
故此重蹈覆轍,她以為與小世子說開後,自己也會輕鬆無負,別無他想,可她這些天還是停駐在原地,這心裡也變得空落落的。
男女情愛之事,她雖瞭解甚少,可也算是熟讀詩書,像這樣的情況,她知道自己陷進去了。
荷包一事在前,沈公子的事在後,她不想小世子為此胡思亂想,無論如何她也要解釋清楚。
當下又怕他執意要走,韓安宛就並未鬆開他的手,目不轉睛地看著他,“阿姐的婚期緊迫,我這幾日不得空閒,還有……我與沈公子不是小世子想得那樣,僅此朋友,我們之間甚麼都沒有,剛才有幾個醉酒的客人要去鬧洞房,沈公子出來幫忙攔著,結果不小心崴傷了腳。”
蘇鹿鳴眼睫眨了眨,聽完女子的解釋,心裡突然好受了不少,但又怕是自己想多,心緒複雜地微垂下頭,抿唇道:“這是你自己的私事,我一個旁人,不必同我說。”
“要說的,”韓安宛語氣真摯,“小世子不一樣。”
聞言,蘇鹿鳴心尖一顫,身體僵在原地一動不動,驚訝地抬眸看著女子。
這是甚麼意思?
這時韓安宛鬆開手,將小世子給他的荷包從袖裡拿出來,蘇鹿鳴見自己繡得荷包還在女子手裡,先是一愣,隨後帶著一絲賭氣的意味道:“你不是不要嗎?為何不丟掉?”
“捨不得。”韓安宛當著他的面系在腰帶上,目光炙熱地注視他,嘴角噙著笑,“小世子所贈之物乃是親手所繡,很是貴重,捨不得。”
蘇鹿鳴一聽,頓時怔了怔。
再次被女子破天荒又接二連三的直白話弄得他小臉一熱,心裡慌亂不已,可長長的眼睫下一抹淡淡的笑意在他眼裡稍縱即逝,傲嬌地撇過臉,“休要用花言巧語討好我,我可才不吃這一套。”
韓安宛知道自己之前傷了他心,目光逐漸寵溺,“並非花言巧語,實乃在下真情實感,若是不信,我韓安宛對天起誓……”
“等等!等等!”蘇鹿鳴當下羞得慌,臉頰又熱又燙。
之前厚著臉皮對她百般主動,還說些沒羞沒臊的話,都沒覺得有甚麼不好意思,現在他沒想不到這榆木腦袋突然還開了竅,一下接著一下,讓他當下還一時無所適從起來。
“我還有事,不說了。”於是蘇鹿鳴低著頭趕緊邁步逃離。
韓安宛看到少年臉上浮現的羞紅,這次並未阻攔,輕輕一喚,“小世子。”
蘇鹿鳴聽見身後女子的聲音,咬了咬唇還是停了下來,只是背對著她。
韓安宛嘴角微揚,緩步上前,對著少年清瘦的背影,神色認真道:“我今日所言,句句屬實,這個荷包……我會一直帶著。”
蘇鹿鳴眼睫顫顫,靜默一瞬說:“我之前說過,送出的東西與我無關。”
一說完,人很快便跑得沒了影,面對小世子說的話,韓安宛站在原地微微一嘆,抬手摸了摸腰間的荷包。
她知道小世子心裡還是有她的。
只是當初拒得那麼決絕,這一時半會兒哄不好。
酒過三巡後,夜色濃濃。
此時宴會已到尾聲,客人陸續離開,不過還有幾位客人好酒,正與韓不離舉杯暢飲,不醉不歸。
而劉管事禮數周到地送走每一位客人,待他一回到前院,見不遠處倚靠柱子,吹著夜風醒酒的二小姐,他眉心一蹙,立刻走了過來,還聞到一股濃郁的酒氣。
二小姐的酒品很好,而且酒量也是不錯,卻還是喝成這樣,可見今日被不少客人拉去喝酒。
今日韓府辦宴,而二小姐又是今年新科狀元,不可避免與人交際,客人一片熱情相邀,二小姐盛情難卻,唯有陪著。
“二小姐,大多數賓客皆都離去,剩下的就交給我們,您快些回院裡休息罷。”
韓安宛面帶醉紅,腦袋有些昏乎乎的,今天確實喝了不少酒,“嗯,有勞您了。”
劉管事擔心夜裡二小姐不小心摔著,讓綠竹扶著她回房。
結果人剛走沒幾步,文風端著甚麼迎面走來,眸底劃過一絲異樣,語氣關切道:“二小姐,侍君知道今日您陪客辛苦,十分心疼您,特意讓我給您端來解酒湯,醒醒酒,這樣身體好些,也就不會那麼難受。”
而劉管事聽著身後聲,回過頭一瞧,知道陳氏最是關心二小姐,二小姐今日喝了這麼多,這時送來解酒湯,最是合適不過。
於是劉管事看了一眼後,繼續回到宴席上送客。
靜逸園。
此時漆黑昏暗的房間內異香嫋嫋,容貌好看的少年陷落在榻上的棉被裡,墨髮凌亂四散,白皙的臉上透著一層不正常的緋紅,眉梢微微蹙起,似乎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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