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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喬裝打扮

2026-05-01 作者:春河日落

第71章 第71章 喬裝打扮

說完, 陸越清便抽身離開,也放開在女子身上禁錮的手,老老實實地蓋上棉被, 背過身朝裡躺。

白書寧並未起身, 而是靜靜地躺在榻上, 望著頭頂白淨的紗帳。

這個習慣是她來到東陵後慢慢養成的, 睡前都會將心中所有的遠憂近慮都反覆思索一遍, 之後盯著帳頂放空發呆。

之前剛來這個世界時,就想若她魂穿在一個平常百姓的身上, 哪怕就自己獨活,也就基本上只想著吃穿住行溫飽問題, 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平民。

若是想要上進參政, 那就參加科考入仕。

若是想要衣食無憂,那便步入經商之道。

然而她來到了韓書寧的身體裡……

韓書寧出身顯赫, 家世顯貴,歷代祖輩都是戰功卓著的名將,為了家國安寧, 皆都捨生取義, 戰死在沙場。

昨日在祠堂, 她仔仔細細地看了夢中的地方, 尤其是燃燒的香燭後面有序擺放的牌位。

那一刻,彷彿讓她感覺走進了莊嚴肅穆的烈士陵園, 讓她潸然淚下, 深受感動。

每個牌位上都寫著人的名字,左邊題出生之日,右邊題死於國殤之時,她粗略地算過, 大多數都是年紀輕輕就戰死。

韓氏將門之後皆都以忠心氣節為第一,而生命次之,這樣清正忠貞的氏族,讓她肅然起敬。

不管是為了韓書寧未完的夙願,還是韓氏留下的世代清譽,她無論如何都不可以為了一己之私而毀之。

韓書寧體內有蠱蟲一事,除了世女和金葉子,從未告訴其他人,如今她更不能透露半個字,讓其他人日後無辜受到牽連。

然而她前兩次動情期發作時,都被陸公子撞了個正著,以他細膩的心思,其實告不告訴他,恐怕他自己早就猜到一二。

白書寧慢慢地改變睡姿,側躺著望向對方的背影,娓娓道來,“我與常人不同,身患痼疾,自幼病弱,需要常年喝藥,外加上我體質畏寒又怕冷,所以每到了冬天,就不能出門,有時候又會突然病重,必須久在床榻養病。”

“這些年靠著祖父悉心照料,為我尋醫求藥,讓我多活著幾年的好光景,其實……我早就命不久矣。”

女子說話的語調平平,毫無波瀾,好似在說著他人的事,可明明這人就是她自己。

陸越清雙眸有些朦朧,心裡酸楚與難受難以抑制,忽然轉過身,緊緊地貼近女子懷裡伸手抱住她。

白書寧眼眸一動,將溫柔的目光垂落在少年的身上,“後來得貴人相助,這位貴人叫仙婆婆,也是金大夫的師傅,她翻閱古書舊籍,為我尋得救治之法。”

“那就是在我身上養蠱,而此蠱蟲是難覓的有益母蠱,它性情溫和,能中和我陰寒之軀,但卻有一弊處。”

“蠱蟲以幼態入體,若是指尖見黑血,意味著身體裡的蠱蟲成年了,也就代表動情期要開始。蠱蟲雖為我所用,可從幼體到成年,早就與我血脈相融,它一旦動情,我定然受其影響,失去神志,情難自控。”

聞言,陸越清神色微震,原來如此。

難怪寧姐姐那兩次就像中了藥似得,完全變了一人。

“蠱蟲成年一事就與小孩長大成人無異,都是恆不變的規律,有藥可壓制但……”

說到這,白書寧頓了頓,“陸公子,與你坦誠相待那天起,之後我就從未把你當做外人。”

“寧姐姐……”陸越清聲音哽咽地打斷她的話,抬起頭來凝望著她,表達不滿,“還說不把我當做外人,都說了不要叫我陸公子,要叫我阿清,你再叫的話,阿清我可就真的生氣了。”

白書寧嘴角微微揚起,“雖然蠱術被明令禁止,但我體內有蠱蟲一事,其他人不會輕易察覺,再說我身邊還有金大夫陪著我,阿清,不用擔心。”

“真的不用擔心嗎?寧姐姐好像還沒有說完,”陸越清喃喃出聲,“第一次發作時,金大夫說了此藥只是權宜之計,也就說雖有藥可壓制你體內的蠱蟲,但終究無藥可解,且動情期一旦發作,都會比上一次更加嚴重,唯有與男子同房才能安然度過動情期,對不對?”

白書寧怔怔地看著他,感到一些出乎意料。

“阿清不傻,寧姐姐別以為我不知道。”陸越清被一道水霧模糊了雙眼,儘管金大夫答應幫他,但是並未向他透露蠱蟲一事。

這些訊息除了他親眼所見得來的,也是那晚在上野與金大夫進行交談中步步試探出來的。

“寧姐姐,阿清為了你甚麼都願意的。”回想起前兩次動情期發作時的狀況,陸越清緊緊抱住她的腰,流出的淚水滴落在女子胸前的衣襟上,“阿清不想寧姐姐難受,就讓我們解了它罷,好不好?”

白書寧眼眶微熱,知道他哭了,於是抬手摸了摸他的臉,果然一股溫熱淌過掌心,便用衣袖給他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好不好……”見女子沒有出開口,陸越清握住給他擦眼淚的手,又再次問了一遍,“寧姐姐,好不好?”

“阿清,聽我說,”白書寧靜靜地看著他,沉吟片刻,輕聲道:“此事不急,有金大夫在,真的無需擔心,再說這件事沒有其他人……”

一句“其他人”讓陸越清瞬間危機四起,心裡出現一個極其可怕的想法。

要是寧姐姐動情期發作時,金大夫萬一剛好不在身旁,那豈不是會被其他公子趁機而為……

陸越清不敢繼續想,心中不安越發劇烈,與此同時他腦中緊繃的那根弦再次斷裂,忽然將女子的雙手扣住,再往上牢牢按在軟榻上。

白書寧倏地睜圓眼睛,顯然始料未及,微微蹙起眉,意欲抽回手,“阿清,可別胡唔……”

“鬧”字未說出口,就被一道突如其來的吻堵住了。

陸越清用柔軟的唇徹底地嚴絲合縫貼在女子的唇上,可惜經驗不足,吻得簡直毫無章法,但還是被他噬咬得一陣發麻。

白書寧眼波一動,她稍微用力翻身一轉,二人姿勢顛倒,變成少年躺在軟榻之上。

陸越清緩過神來,眼眶裡溢滿水色,立刻纏抱著女子的腰身不鬆手,嗓音變得軟糯,“寧姐姐……”

這一刻白書寧呼吸開始變得粗重,一把握住腰間的雙手緊扣在軟榻上,陸越清試圖掙扎,只可惜男女力量懸殊,讓他掙脫無果,只好語氣真誠地哀求,“寧姐姐,你先放開我……”

白書寧臉頰發燙,心裡也漸起波瀾,但依舊保持清醒,無奈一嘆,“還鬧嗎?”

陸越清淚眼汪汪,無辜地抿了抿唇,不知為何為每次與寧姐姐有親密的接觸時,所有的理智就會轟然崩塌,一旦想到寧姐姐會被他人覬覦,更是變得蕩然無存。

尤其在流香齋聽到寧姐姐可能要娶其他人時,那種滋味極其難受。

陸越清抬起溼漉漉的雙眸,淚流滿面哭著求情,“寧姐姐,阿清聽話,阿清……不鬧了……真的不鬧了。”

白書寧心尖一顫,沒想到他會哭得如此厲害,於是鬆開扣住他的手,“可是弄疼手了?”

說罷,白書寧準備起身去點裡屋的燈,奈何身下人揪著她衣衫不放,又將她拉過去,撲進女子懷裡。

白書寧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便躺著不動,靜靜地擁著他,輕聲安撫道:“蠱蟲在我體內多年,早就與我融為一體,外人根本看不出來,所以阿清完全可以放心。至於這動情期……唯有在我發作時,男女之事才有用,所以不急於一時,待我們成親之後,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陸越清眨動著溼潤的眼睫,哽咽出聲,“真的?”

白書寧毫不猶豫道:“真的,你若不信,可以去問金大夫。”

陸越清攏起眉心,“可她不會告訴我。”

白書寧道:“我讓她如實相告。”

陸越清小聲嘟喃,“金大夫是寧姐姐的人,素來都聽寧姐姐的,自然寧姐姐讓她幹甚麼,她就幹甚麼。”

白書寧不由嘴角微揚,“阿清這是怕我連同金大夫一起鬨騙你,既然如此……阿清要如何相信?”

陸越清抬起頭,眼睫輕顫,“除非親事未成之前,讓我一直留在寧姐姐的身邊,置身事內,親身經歷,也就無需任何證明。”

白書寧沉默地望向他,開始有所明白,原來繞了一大圈是這在等著她。

“不行,這裡是韓府,不是沁雪園,行事會有諸多不便。”白書寧想都不想就拒絕了他。

陸越清擰著眉,心有不甘,“寧姐姐剛才說了,可以讓我暫時換成下人的衣服待在你的庭院,至於相貌我相信可以讓金大夫幫忙。”

“不行,時間一久必然會露餡。”

“那五日?”

“不行。”

“那三日?”

儘管對方討價還價,白書寧堅持道:“不行。”

陸越清微抿嘴角,圓潤清澈的眼睛裡露出幾分執拗,“如果寧姐姐不願幫我,那我自己想辦法,既然我能想法子偷偷進韓府看寧姐姐,那我也一定能……”

“三日。”女子無奈開口,打斷他的話,“最多三日,三日後就離府。”

“三日便三日。”陸越清眸光一亮,微微笑著,到時候韓老主君會來看寧姐姐,那他一定可以見到他老人家。

翌日天剛剛亮,韓府的下人早就已經開始忙活,而劉管事特意起一個大早,親自去集市採買了新鮮的食材,安排好老主君與大小姐的膳食後,就離開廚房,立刻來到老主君的寢居,看向門外的下人,小聲問道:“老主君起了嗎?”

話音剛落,屋內就傳來一道低緩疲憊的聲音,“進來罷。”

劉管事看向下人,讓他們去準備洗漱的用具來,而自己很快推門而入,來到床榻,卻見老主君已經穿戴整齊,他還是像往常一樣,保持語氣輕鬆與他嘮嗑,“老主君,您醒了,昨晚睡得可好?”謝知景有些精神不振,長聲一嘆道:“唉,心有難以解憂之事,哪會睡得安穩吶!”

劉管事立刻上前攙著,就瞧見他老人家眼瞼下佈滿青色,就知道老主君為了大小姐的事,定是昨晚難以入睡。

“老主君您不用擔心,吉人自有天相,大小姐不會有事,再說不是還有小神醫金大夫在,大小姐定會平平安安的。還有昨日夜裡,我擔心大小姐夜裡餓著,就去給大小姐和金大夫送了粥,特意問了金大夫,她說了大小姐已經好些,今日等會兒您便可以去見大小姐。”

剛一說完,下人們端著乾淨的水進來,劉管事示意讓他們放下離開後,他上前侍候老主君洗漱。

謝知景臉上寫滿了心事,“金大夫醫術高明又是御賜小神醫,寧兒能夠得她診治和照料,簡直是我們韓府天大的幸事,有金大夫在,老身我是可以放一半的心,你且不要怠慢了金大夫這樣的貴客。”

劉管事擰了擰溼潤面巾,遞給老主君,“您放一百個心,我不會薄待了金大夫,大小姐能有的,我都會備上兩份。”

“不過寧兒這剛一回來,我祖孫二人還未坐下來好好說說話,就鬧成如今這樣子……”謝知景心不在焉地擦拭臉龐,擦完就遞給劉管事,“你說,我此舉與寧兒而言,是不是做的有些過分了?”

劉管事微不可察地眨動眼睫,默默接過面巾,又端來漱口的水,“老主君素來心中自有度量,所抉擇的事必定是合情理的,當年若不是陸家失信於人,也不會造成今日這般局面。”

謝知景接過杯盞,默默地聽著。

“可是這門親事,現今由大小姐親口提起,還為此下跪請求您應允,大小姐的秉性您是最清楚的,您也常說她像老主上,看著溫潤謙和,卻有著一身不屈的傲骨,只要她認準的事,根本無人能勸動,就像之前大小姐答應解除婚約一事。”

“而且大小姐行事穩重果決,拿得起也放得下,要知道當年與陸家的婚事,大小姐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依我看……大小姐這一次定是下了不悔的決心。”

謝知景漱完口,劉管事接過杯盞,又喚來下人收拾。

待下人收拾好離開後,謝知景坐著沉默良久,終於開口道:“那位陸公子你可曾見過?”

劉管事眸底泛起一絲微瀾,語氣變得溫和幾分,“見倒是沒有見過,不過我聽過陸公子的一些傳聞,聽說這位陸公子長相俊美,端方賢淑,年前剛剛笈並,未曾有過婚配,而且與小世子是閨中密友,交情不淺。”

聞言,謝知景微微一愣,深深地看向他,“他與鳴兒認識?”

劉管事點頭,“是的。”

謝知景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眸,沉默未語。

劉管事見狀,靜候在身側,而剛才所言雖句句屬實,但也是他有意為之。

大小姐不光與世女走得近,更是與小世子也交好。

之前大小姐病重,小世子就經常來府看望,這一來二去,小世子就與老主君熟稔起來,小世子性子開朗活絡,再加上長著一張小甜嘴,更是常常逗得老主君笑得合不攏嘴。

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小世子與陸公子能結交在一起,自然人品與德行也不會差,

說實話,拋開韓陸兩家之前的舊事,陸公子這個人確實是一良選。

老主君身為一家之長,又不想大小姐再次受到任何傷害,自然會有自己的顧慮。

可大小姐是他看著長大的,這一路走來大小姐已經不易,難得見大小姐心有所屬,所以這一次不管對錯無論如何,他都會選擇站在大小姐這邊,而他更相信大小姐識人的眼光不會錯。

與此同時在紫香園,同樣一夜難眠的還有陳遠,他坐在床榻上,面帶愁容,伸手輕輕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xue,眼角還有不少淚轍,顯然昨晚大哭過。

讓他沒想到主上會問及一年之前的事,幸好他猜到主上大抵已經知情,也就不再隱瞞。

主上聽了後,自然免不了一場大怒,好在他知道主上的性子,最見不得男子哭,又費盡心思用了苦肉計才勉強博得主上的諒解。

如今看來主上暫時不會再來他這,而罪魁禍首定是那天在沐春園,老傢伙給主上說了甚麼,不然主上不會無緣無故這般待他。

可老傢伙怎會知道,難道是韓書寧說的?

那她是不是也告訴了宛兒?

想到這,陳遠心裡隱隱不安,宛兒這孩子最聽韓書寧的話,若是韓書寧藉此有意挑撥他們父女之間的關係話……

他立刻掀開絲滑柔軟的被褥,起身喚道:“文風!文風!”

忽然想到文風身上出了紅疹子還在養病,他馬上改口一喊:“來人!來人!快來人!”

下人聽著聲,迅速地進屋,卑躬屈膝道:“侍君,您有何吩咐?”

陳遠直接道:“去,把綠竹給我叫來。”

另一邊白書寧早起後,便安排金葉子用藥水給陸越清改變妝容,又將花奴的衣服換成近身下人的打扮,讓人看不出任何的問題。

白書寧給陸越清上得是最好的擦傷藥膏,相比昨晚傷口,顯然好些了不少,可依然走路不太便利。

陸越清換了一副相貌平平的面容後,又張開手臂,特意擺動身姿展現,似乎很滿意,“寧姐姐你看,是不是換一個樣?”

“嗯。”白書寧點了點頭,確實看不出來。

陸越清無比感激地看向金葉子,“謝謝你,金大夫,你那藥水可真好用。”

“不用謝我。”金葉子笑著應答,但趁陸公子不注意時,調轉視線朝著白書寧,偷偷附耳道:“姑娘,您不是說今日送陸公子走的嗎?怎麼過了一晚上,您就改變主意了……”

金葉子頓了頓,臉上的表情變得頗有深意,不由打趣道:“我剛才進屋都瞧見了,床對面的那張小榻可是一成不變,榻上竟然連一條褶子都沒有,哪有人睡過的痕跡,您該不會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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