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章 上官溪低著頭,沒有出聲……
上官溪低著頭, 沒有出聲,白書寧知道他不想給自己添麻煩,“伯父已逝, 如今只剩下你一人, 若是不能好好照顧你, 有負你阿孃臨終所託, 我自然愧疚難當。”
聞言, 上官溪突然抬起頭,眼含熱淚, “寧姐姐……”
白書寧抬手摸了摸他的頭,安慰道:“許久不見, 阿溪倒是與我生分了, 我雖不是家財萬貫,但也算是吃穿不愁, 養你一個小公子還是足夠的。再說這樂清坊就算乾乾淨淨,可一個男子在外拋頭露臉的,終究不是個辦法, 阿溪若是還想喊我一聲寧姐姐, 就必須聽我的, 這樂清坊去不得。”
被人這般關心, 上官溪心裡暖乎乎的,微微皺著眉頭道:“阿爹病逝後, 我一個人也就無牽無掛, 就想著掙點錢傍身,而樂清坊素來都是隻賣藝不賣身,所以我才與樂清坊合作,所得錢財五五分賬。可是樂清坊已經將訊息透露出去了, 京城上下早就火熱朝天,後天我若是不以雪霧公子名號登臺,要賠一大筆銀子給樂清坊不說,很有可能她們……”
“我說了,這事你無須擔心。”白書寧聲音沉穩,聽起來讓人很放心。
樂清坊,她雖不是常客,可世女卻是熟門熟路,登臺表演就在後天,這事耽擱不得,需儘快找她去辦。
白書寧安排上官溪在沁雪園住下,同時交代府上的劉管事其他事情後,很快就乘坐馬車去了樂清坊。
另一邊,陸越清還不知白書寧出了門,上完藥,重新戴上面紗後,並未馬上離開,心裡想著趁此機會讓寧姐姐領他在府裡到處看看,增加一些二人相處的機會。
可是他一直不見寧姐姐的人影,於是他喚來了府裡做事的下人,問:“你家的小姐呢?”
劉管事匆匆趕來,陸公子是甚麼身份,他早就有所耳聞,這樣金枝玉葉的貴公子,沒想到與姑娘有來往。
再說他也算是經歷不少人事,自然也看出二人之間的一些端倪,不過都放在心裡,沒有說出來而已。
劉管事牢記主子臨走前的叮囑,禮貌道:“我家姑娘有事出去一趟,特意交代讓我好生待客,所以陸公子有甚麼事,喚我便可。”
陸越清雖是好奇,可也知道不該多問,就讓劉管事帶著他在府內逛逛。
沁雪園的佈局雖是沒有陸府那般講究,可不管是葳蕤生香的後花園還是精緻古樸的雕花遊廊,每一處看著平平無奇卻是讓人賞心悅目。
明源目光流連四處,忍不住讚賞道:“這個院子的景緻真好,一花一葉,一草一木都看著都讓人特別舒心。”
說著,他忍不住好奇問:“對了,劉管事,韓大小姐會經常來這住嗎?”
聞言,陸越清默默將兀自欣賞的目光收回,神色認真地豎著耳聽,帶路的劉管事回道:“姑娘這個人吶喜靜,又深居簡出,再加上姑娘身體不太好,所以會經常來這長住。”
劉管事一說完,明源下意識看向公子,這個問題可是他替公子問的。
明源聽她一口一個姑娘叫著,又問:“劉管事您為何喚韓大小姐為姑娘,而不是稱呼她大小姐?”
陸越清眨了眨眼睛,亦是好奇地看向劉管事。
劉管事笑了笑,由衷感激道:“我們姑娘雖是身份尊貴,卻從不擺甚麼大小姐的架子,且待府裡下人都很和善,這個府上的下人包括我當初都是賣身為奴的。但姑娘為人寬厚仁慈,很久以前姑娘就將我們改成了良籍,早就是自由之身,可我們在姑娘身邊伺候慣了,不願離開,又繼續留了下來,所以我們才會尊稱她一聲姑娘的。”
“原來是這樣,韓大小姐可真是個好主子。”明源心裡越來越敬佩韓大小姐。
劉管事贊同道:“是呀!我家姑娘不光長得好,品性修養更是沒話說。”
閒聊間,正當他們穿過一條甬道時,陸越清忽然聽到悅耳清脆“叮”的一聲,他的心尖猛然一顫。
這聲音聽著如此熟悉……
陸越清心裡隱隱不安,總感覺有一股無形的力量似乎在吸引他,認真環顧四周,突然從人群中尋聲跑去,其他人沒有反應過來,一下子在原地愣住。
“陸公子!陸公子!”劉管事見人影離去的方向,神色惶恐不安,立刻追趕上去,不停地喊道:“陸公子!請留步!”
陸越清不認識路,靠著聲音判斷自己的位置,在他以為離聲音很近時,卻跑到一處開闊的荷花池旁。
在他以為自己來錯地方,正掉頭離開時,忽然他停下腳步,在他對面百花環繞,一片翠綠之間,有著一處獨立又安靜的院落。
他放眼一望,果然屋簷下掛著一串正迎風飄動的風鐸。
陸越清的呼吸瞬間變得不通暢,愣在原地僵硬站著。
不光聽著聲熟悉,而且遠遠一看,瞧著很是眼熟……
劉管事終於追趕上,令她沒想到陸公子看著端莊賢淑,弱質芊芊的模樣,這會兒哪有甚麼大家閨男的模樣,顯然這是突然遇到甚麼急事。
劉管事氣喘吁吁跑到他身邊,見他又要往前走,不得不伸手將他攔下,“陸……陸公子,請留步,不……不要再往前走了。”
這會兒明源也跟了上來,他沒有想到這上了年紀的劉管事,跑的比誰都還快,他看了看對面別緻的院子,不由好奇劉管事在緊張甚麼。
陸越清不理解劉管事為何突然要攔著他,道:“劉管事,我就是在院外面看看,不會進屋也不會亂動府裡東西的。”
劉管事搖了搖頭,婉拒道:“陸公子,不好意思,這裡是姑娘住的地方,府裡有規矩,若是沒有姑娘的允許,旁人不得踏入這裡半步,所以陸公子還是去其他地方看看罷。”
陸越清緊緊盯著那串風鐸,面色凝重道:“劉管事,我想問問,對面院子屋簷下掛著的風鐸是從何而來的?”
劉管事順著他的話,亦是望去,“原來陸公子這般急匆匆,是對那串風鐸感興趣,這串風鐸是姑娘親自給掛上去的,我也不知道姑娘哪來的,不過姑娘好似對這風鐸很在乎,從不讓人碰。”
陸越清雙眸微微眯起,試探性問:“那您家姑娘……可是經常去寺廟禮佛?”
劉管事微微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回憶,“姑娘因身體緣故,算不上經常去,不過只要身體好些,就會去寺廟上香。”
陸越清手指不由扣緊掌心,緊張到聲音發顫,“那她……她可有去過閩州的寒山寺?”
劉管事皺起眉,顯然沒聽說過,“閩州?寒山寺?據我瞭解,姑娘一向都是去護國寺禮佛,從未去過陸公子所說的地方。當然,我也不是經常在姑娘身邊伺候,有些事也不是很清楚,不過金大夫是一直陪著姑娘的,您不妨可以問問金大夫。”
“再說這風鐸皆是寺廟,塔樓常有之物,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陸公子若是感興趣,不妨去護國寺看看,眼下我們還是離開這,去別處逛逛。”
陸越清眸光微暗,飽含憐意,忽然抓住劉管事的衣袖乞求,“劉管事,我就站在外面看一眼,看一眼就行,您讓我過去罷。”
劉管事面露愁容,眼前這位陸公子本來生得嬌軟可人,聲聲哀求,都讓他下不了狠,不忍說出一句強硬的話。
可姑娘的話就是命令,誰也不能例外。
正當他要出聲拒絕時,上官溪聞著聲走了過來,笑意深深道:“劉管事,既然陸公子百般求您,您就讓他去罷,這陸公子以後可是整個沁雪園的男主人呢!”
劉管事一聽,臉色頓時就變了,下意識看向陸公子。
上官公子雖素來愛說笑,可他絕不會亂開姑娘的玩笑,那麼他剛剛說的話□□是真的。
姑娘府上除了世子與上官溪,陸公子還是府上第一位外男。
他本以為陸公子與姑娘之間或多或少會有甚麼關係,不然陸公子也不會無緣無故來府上,聽上官公子這麼一說,那她們的關係顯而易見。
面對上官溪的直言不諱,陸越清除了感到震驚,更是好奇他是何用意,明明寧姐姐特意叮囑過,而他卻是沒有依言照做。
他就不怕寧姐姐知道後生氣嗎?
上官溪看了一眼陸越清,倒是無所謂的樣子,繼續道:“劉管事帶著人都下去,我有事想和陸公子單獨談談。”
對於沁雪園的男主人這事,劉管事是深信不疑的,於是帶著人離開。
陸越清迎上對方的目光也不在怕的,便讓明源也離開,上官溪見人都走了,一邊往前走,一邊抬手瀟灑一揮,“隨我來吧,陸公子。”
陸越清不知道他要幹甚麼,默默跟在他身後,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院子,漸漸明白過來。
原來上官公子是在給他帶路,可他為甚麼要幫自己?
上官溪雖是沒有回頭,但是能感覺到身後那雙眼睛一直盯著自己,大大方方道:“陸公子不必多想,我這個人向來知恩圖報,我欠你阿姐一個人情,今日幫你也算是小小報答她了。至於你與寧姐姐之間的事,我不方便多言。”
“不過……有時候行事不能太死板,尤其是在這沁雪園,這裡的下人都是跟在寧姐姐身邊好幾年了,對她向來忠心耿耿,惟命是從,若是不將那事說出來,不然你一個外來公子,在沁雪園是哪也去不了的。”
寧姐姐告訴過他上官公子的事,所以陸越清自然相信他說的話,但心裡還是不解,“可無憑無據,劉管事憑甚麼信你所言?”
上官溪驀地停下腳步,回頭望,勾唇一笑,“憑甚麼?自然是我們有重要一點是不謀而合的。”
陸越清明白他話的意思,他們都是受過寧姐姐恩惠的人,對她定是一片丹心。
可話說回來,要是寧姐姐知道了此事說出去了,那上官公子……
他攏著眉心道:“你就不怕寧姐姐責怪你?”
上官溪一瞬不瞬地看他,笑著打趣道:“怕呀!所以到時候,還得麻煩陸公子在寧姐姐面前替我說說情呢!”
“我……我能說甚麼情?”陸越清與對方短暫交匯,慌忙躲開目光,面露不自然的薄紅,“上官公子莫要與我說笑。”
上官溪眉梢微挑,輕笑出聲,“我可沒有與陸公子說笑,寧姐姐這人清心寡慾慣了,向來對男女之事不感興趣,直到今日不小心在書房聽到你們的談話,以及……”
說著,他用手指向陸越清唇瓣處,“這。”
又往下移動方向,指了指他的脖頸處,“當然還有這,我剛才只是沒說而已。”
陸越清下意識用手捂住衣襟處,原來剛剛他不光看到他唇上的咬痕,還注意到脖頸上的紅印。
上官溪步步逼近,說話卻是不疾不徐,“這些都是寧姐姐乾的吧?不然寧姐姐也不會說要娶你。不過我就好奇......像寧姐姐這樣潔身自好的人,怎會做出如此荒唐的事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