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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白書寧目光柔和,輕輕地拍……

2026-05-01 作者:春河日落

第6章 第6章 白書寧目光柔和,輕輕地拍……

白書寧目光柔和,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繼而又語重心長道:“苗從地發,樹向枝分。我是你阿姐,會不知道你心中所想?京城勳貴不少,韓氏貴為名門,先輩皆都死於國事,我雖是韓家長女,可是擔不了家族寄予的厚望。你素來有責任心,默默為阿姐擔責,再加上有其他事的困擾,這些對你來說,都會壓著你,讓你變得很辛苦。可你要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我能左右的,隨心而為就好。阿姐曾對你說過,無論發生何事,阿姐還是阿姐,所以……往後要過得輕鬆點。”

白書寧有了解到,在東陵,“官本位”和“家族觀念”一直根深蒂固。

簡單來說,入仕的實質就是為了做官,目的就是光宗耀祖。

對於科舉,這種選拔人才的考試與高考有著本質的聯絡。

白書寧也是從學生時代走過來的,對考試深有體會,可她覺得科舉比起高考,在東陵這種國家體制,更是艱辛與殘酷。

首先是階級地位的影響,其次從考試程序上來說,要經歷童試,鄉試,會試,殿試。又是三年一考,在看錄取比例,加上其他的因素,想要科舉入仕,絕非易事。

而且這份輕鬆除了這個時代的思想觀念束縛,更是指二人之間有個陳氏的存在。

“阿姐……”韓安宛垂眸看向搭著自己身上的手,聽了阿姐這番話,心頭微震,眼圈有些發紅。

白書寧嘴角的線條微微上揚,輕聲道:“安宛如今高中狀元,乃是我韓氏一耀榮,也算為阿姐如願,看著安宛這般有出息,身為阿姐,心裡很是欣慰,而安宛你應該高興才是。”

要知道在東陵,凡是進士一甲出身的,都會授予翰林院修撰,官從六品,而翰林院又是一個養才儲才的地方,更是日後成為內閣輔臣或者高位官員的重要人選之一。

不然也不會流傳這句話,“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

“不過……”她話語一轉,神情嚴峻,“安宛要記得,宦海沉浮深不可測,今後需謹言慎行。如今成為天子門生,入朝為仕,要忠於職守,好好輔佐陛下,造福百姓,才可得萬民敬仰,切記不可背離祖訓,譭譽家門。”

韓氏世代忠良,隨世宗征伐,功績卓著,想起韓氏祠堂擺放的牌位,皆都死於國殤中,可不能在她們這一代有所汙名。

她的眼神從容而深沉,話語依舊讓人肅然生敬。

韓安宛見狀,恍若回到幼時聽阿姐講學時,她屏息凝神且態度認真地聽著白書寧一字一句。

“是,安宛謹記。”

話已至此,白書寧不再過多囑咐,看了她一眼,斂了斂眸子,又問,“可還有事?”

韓安宛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將目光落在她身上,停頓一瞬,“阿姐,祖父如今年歲已高,近期的病情越來越重,阿姐能否回府看望他老人家?”

一提到祖父,白書寧眉眼低垂,想起原主從小就跟在祖父身旁,是唯一一位真正給予她長輩的關懷與疼愛。

白晚君去世後,韓書寧從一個襁褓中的嬰兒再到如今長大成人,都是祖父對她的撫育,其中的恩情重於泰山,亦是原主這輩子最深的牽掛。

這麼久以來,從韓安宛口中第一次提及祖父,知道原主一向敬重長輩,可每次來,從未拿這事迫使讓原主回去。

而且韓安宛更不會隨意拿祖父身體安康說事,今日開口,只能說祖父時日不多,怕是已到油盡燈枯之際。

她微微牽動唇角,“你放心,祖父對我疼愛有加,待我收拾一番,過幾日我便會回去,你現在也算入仕任職,有官家身份,不可在外耽誤太久,沒事的話,你早點回去,阿姐就不留你了。”

“是,阿姐。”

韓安宛聽到她終於鬆口答應,面上明顯一喜。

剛剛準備轉身離開,可一想到屋外那位,還是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露出遲疑神色,“阿姐……”

對上她的目光,白書寧就知道她現在要問甚麼,韓安宛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出口,阿姐還是阿姐,這句話就足夠了。

待人走後,白書寧轉過身輕嘆一口氣,算是例行完事。

她對這個妹妹,以及整個韓家無任何情意。

說這些叮囑關懷的話,一是雖其父無德無行,但恩怨分明,秉行原主心中的善意,念及往日姐妹之情,更何況韓安宛不同於他的父親。

二是既讀聖賢之書,需行正義之事,這也是原主對韓安宛從小的教導與曾經的寄望。

而她也就一年前,她剛剛大學畢業,考編上岸後,成了一名人民教師,結果為了救人發生意外,魂穿在這具與她同名但不同姓的身體上。

而她本姓白,恰好與原主的父親一個姓,從原主的記憶中,白書寧對自己的處境也有了不少了解。

現在身處的世界是名叫東陵的國度,國分大大小小十二州。

自當今玄武帝蘇落錦即位起,政治清明,輕徭薄稅,舉國上下海晏河清,安居樂業,又因國力強盛,致此年年四方來拜。

儘管如此,亦是古代,國家的生產力水平自然比不上現代發達。

最主要東陵一向仁孝天下,以女為尊,其中由男懷孕生子,這一點於白書寧而言算是莫大奇聞。

接著便是要聊聊這副身體的主人。

韓書寧性情寬仁,年少盛名,頗有才思,出身京城有名的將門世家——韓氏。

韓氏歷代尚武,官場清流,家風正派。

其母韓不離是一名久經沙場、威名遠揚的大將軍,曾經率領八萬羽衛軍兩個月內平復朔北邊境之亂。

而父親白晚君,出身江南之地頗有威望的書香門第白氏,不過之後家道中落。

兩姓聯姻,一堂締約。

韓白兩家之所以能夠喜結連理,結為親家,只因兩家的祖上長輩曾是舊識,交情深厚,各有還未婚配的兒女,也就想促成這一樁婚事。

母父之命,媒妁之言,就算雙方沒有任何感情基礎,也會在長輩的安排下結成妻夫。

再加上白晚君長相標緻,端莊賢淑,畢竟是江南出了名的美男子,任誰看一眼都會有所動容,為之傾心。

成親後,為人夫的白晚君恪守本分,孝順長輩,侍候妻主,婚後沒多久他便有了身孕。

可韓不離到底是有房事需求的女人,除了要子嗣來延續香火,可那段時間也需要男子排解洩慾,所以在白晚君懷孕期間,韓不離就與陳氏暗生私情。

至於陳氏……

當初白晚君見他賣身葬父心生同情,讓管家安排他進府做事,又見他有孝心又心細,便留他在身邊侍候。

哪知此人居心不良,勾搭上韓不離,鳩佔鵲巢。

白晚君生下韓書寧死後,韓不離納陳氏為二房侍夫,也就是當今新科狀元韓安宛的父親,現在人面蛇心,演得一手好戲的陳氏。

起初老主君並不同意韓不離納陳氏,直到陳氏懷孕生下韓安宛後,老主君不忍韓氏一族的血脈流落在外,身份不明不白,這才鬆口允許陳氏進韓府做侍夫。

之後老主君年老身體患病,無法執掌府裡內務,陳氏趁勢接管,開始在府裡掌權。

但不得不承認,在他享受手中權力時,這麼多年陳氏掌管府裡一切事宜處處得當。

韓書寧本性雖是和善,但是喜惡分明。

自小見過陳氏兩副面孔,就生不出半點好感,同在一個屋簷下,這麼多年對他置若罔聞,互不相干,既無所爭,更談不上對他有任何敵意。

可陳氏對韓書寧卻厭惡至極。

一年前原主被陳氏陷害罰至老莊園,這老莊園遠離京城,位於閩州的遠郊,曾是韓氏祖上一處夏季避暑的莊園。

老莊園是何情況陳氏最清楚,這些年無人居住,無人打理,庭院內野草橫生,藤蔓纏繞,早已經是一片荒蕪。

她被罰至老莊園,不用猜必是陳氏的主意,在陳氏眼裡,韓書寧就是他眼中釘,肉中刺,既然不能拔,便想盡法子將她驅離。

父親因她難產而死,又因子夜時出生被旁人詬病,說她命硬含煞,克父傷母,因此從小遭到母親冷落。

而原主本身體弱畏寒,需寬心靜養,這輩子註定不能勞心費神。

可為了擔起身為嫡女的職責,考慮自己的身體情況,唯有且希望以文入仕耀門楣。

韓書寧所以從小勤學好問,熟讀四書五經,所謂開卷有益,看書頓悟,漸漸她也明白讀書真正的意義,那時的她只心懷天下。

所以參加科考後,十七歲就中了舉,且是連中兩元。

當時貢院一放榜,韓書寧這個名字再次居於榜首,頓時引起所有考生與官員們的注意,可謂聲名大噪。

只因為她在接下來的殿試中,最有可能高中狀元,成為東陵天元年間三元及第的第一人。

要知道東陵建國以來,國祚綿延兩百多年,歷代透過科舉選拔賢才,能夠連中三元的人屈指可數。

本以為眾望所歸時,只可惜事與願違,結果韓書寧身體病情突然加重,還得常年不能離榻養病,以藥續命。

後來意外得知這一切是拜二房侍夫陳遠所賜。

陳氏爬上韓不離的床,還能夠得到韓不離的寵愛,進入韓府名門做妾室,此人的手段與心思可想而知。

陳氏先下手為強,為此不惜以自己腹中胎兒的性命算計韓書寧。

儘管如此,原主雖遭遇波折,但堅守本心,沒有半點晦暗的心思,念及情分,從未以彼之道,還之彼身。

在她的內心深處,一直有渴求的東西,從她一出生,祖父告訴過她,孩子乃是母父的心頭肉,這天下哪有母父不愛自己孩子的。

可結果告訴她母女之情薄如紙張,只要枕邊風稍微一吹,就變得破碎不堪。

白書寧回想起那個夢,猶如情景再現,韓書寧在祠堂遭受到家法的懲處,如此無情殘忍,對於原主來說,從那刻起心徹底已死,作為旁觀者,為之痛惜。

人死如燈滅,心死如灰燼。

可以說,那個時候的韓書寧猶如個活死人,她有呼吸,還活著,活在對父親的寄託裡,活在兒時做過的夢裡。

一位舉止溫柔卻總看不清面容的男子會出現在夢裡,總無比溫柔地喚著她。

但韓書寧面容不悲不喜,雙眸黯淡無光,好像又死了,死在淡漠的親情裡,死在虛無的回憶裡。

原主一出生未見父親面容,更何談所渴求的父愛,可母親尚在,卻無法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一抹親情!

白書寧心疼童年不快樂的人,要用一生治癒童年的傷痛。

她不是真正的韓書寧,事情只要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永遠感受不到被至親傷害的痛。

可又試問遭受這般境地,仍然懷有赤子之心,然而卻一文不值。

她心有不甘,可也僅此不甘。

後了塵大師告知她,韓書寧至善重情,佛性善根天生,是一個與佛有緣的人。

凡此種種,皆是命數。

既然如此,自己魂穿在已逝的韓書寧身上,那麼往後的日子就得按著白書寧的方法活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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