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南北通商
天幕眨眼間消失, 只餘下地上仰著頭的眾人。
聽聞下一期將會是最後一期，他們都有些不捨。但關涉未來，指引他們到今天, 宣朝已經是幸運兒了。
像匈奴之類，天幕根本就沒提及多少。
貞化帝看向身旁的人, 道：“小十五, 和朕去書房。”
陸以時應了聲是。
他離開後，諸位皇子們看了會兒，沒猜到皇帝找人做甚麼，也收回視線。
不少人往太子那邊看了看, 才往各自的宮裡走。
他們之前還有些爭取一把皇位的想法, 今天消失的無影無蹤。
包括三皇子在內。
三皇子比其他人聰明，所以更能明白陸以時的能力。這種人, 哪怕父皇不把位置傳給對方, 其他人也坐不穩。
他有野心，但不代表是傻子。
必敗而且喪命的事情, 深思熟慮之後，就不願意再做。
但太子, 當朝儲君。
位置可就尷尬了。
陸嶠也想到了。
他看了眼太子，察覺到人的視線看過來後，咳了聲，抿抿唇道：“太子皇兄, 臣弟先走了。”
太子嗯了聲。
沒和人多聊。
走出一段距離後, 陸嶠才長舒了一口氣。
他在心裡默默唸叨。
太子皇兄，輸給十五哥，不用自責。
誰來都得輸。
另一邊。
貞化帝坐在御案後，看著陸以時, 語氣比從前要輕鬆些：“小十五，你有治國之才，朕從前不知，委屈你了。”
能聽出來。
先前的事情，他已經不放在心上了。
如今看陸以時，更多的是滿意。
尤其是知道對方一步一步把宣朝治理成為百姓安居樂業、生而無憂的盛世後。
“父皇言重”，陸以時微微俯身道：“兒臣愚鈍，先前於治理朝政也是不開竅，日後還需要慢慢成長。盛世之事，是宣朝各位朝臣和百姓共同努力的結果，非兒臣一人之功。”
先前不顯眼，只是愚笨罷了，不可能承認是自己故意隱藏實力。
一些浮於表面的事情，哪怕大家都知道。
裝傻也能避開不少麻煩。
“說得好，盛世又豈是一人之功”，貞化帝滿意點頭：“不驕不躁，是朕的好兒子。”
他誇完，道：“改革吏治、發展經濟、鞏固邊關和穩定百姓，天幕雖然都介紹和解釋過了，但在一些方面還是不夠細緻。”
“所有人裡面，小十五最懂這些”，貞化帝給人安排活：“時兒最近若是有空閒，可詳細展開，寫成摺子遞上來，朕和大臣們討論討論。”
既然天幕給了方向，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的。
陸以時應了聲是。
其後，貞化帝又生疏地關心了兩句陸以時的生活。
他先前本就沒做過這些事情，兩人也不是普通人家的父子，沒有所謂的親情。
說了兩句，彼此相顧無言。
終於結束了交談。
回宮，陸嶠就立刻找了過來，關心道：“十五哥，父皇和你說甚麼了？沒為難你吧？”
“沒有”，陸以時簡單地把貞化帝讓他做的事情說了說：“應該是想慢慢放開民間通商。”
改革科舉是大事，短時間世家還在，阻力也在。
鞏固邊關和建設慈幼堂，都需要銀子，國庫目前拿不出來。
通商就是最可能的事情。
“那就好”，陸嶠道：“我還以為父皇要和你算上次的賬呢。”
陸以時輕笑：“不會的。”
貞化帝猜忌心重，身為帝王的作風和氣度還是有的。
真要和他計較，傳出來也不好聽。
陸嶠雙手撐著腦袋，感慨道：“十五哥，你真厲害，做的事情我一樣都沒想到。”
陸以時嗯了聲：“以後還需要十七多多幫忙。”
“會的！”陸嶠眨眨眼，往前湊了湊身子，小聲問道：“要師姑娘幫忙嗎？”
他先前沒聯想過這件事。t
但天幕說完，覺得兩人還是很配的。
陸以時：“……”
他推開湊到眼前的人，指了指門口：“今天不留你吃飯。”
陸嶠：“？！”
……
被提到的師青儀，此刻正吃著小孩們做的飯菜。
天幕結束後，原身的家人知道她和宣太宗有關係，就連忙找了過來。府門都沒給開，對方等了兩個時辰受不住，前一刻鐘剛剛離開。
古往今來，得意時趨炎附勢、遇難時落井下石的人向來不缺。
師青儀沒放在心上，食慾也沒受影響。吃完一口，她給身旁的小女孩豎了大拇指：“小蝴蝶大廚，好吃。”
其他小孩也紛紛點頭，“特別特別好吃。”
女孩彎了彎眼睛，道：“我也要和哥哥們一樣，之後揚名天下，成為京城第一大廚。”
馬鴻和鍾修出現在天幕裡，反倒激發了小孩兒們的好勝心。
比先前都要雄心壯志。
這不是壞事。
師青儀也很鼓勵，問道：“其他人呢，都想做甚麼？”
有想繼續讀書的，還有些學雜科裡面的農科的，想當廚師、貨郎或者出去開鋪子的也有。
師青儀聽完，好奇道：“怎麼都沒人說另外一種可能。”
小孩們眨眨眼：“恩人，另外一種可能是甚麼？”
師青儀玩笑道：“第二個宣太宗啊。”
小孩們你看我，我看你，彼此都是同一個念頭：想要當宣太宗，不是謀權就是篡位吧？
恩人還是太大膽了。
這次天幕持續的時間不長，會試仍在繼續。
學子們雖然專心於試題，但耳朵閉不住，還是把天幕聽全了。
一些心思敏銳的人，當即修改了文章的一些內容，往雜科、通商和慈幼堂等方向靠了靠，想要賭上一把。
若是當今陛下認同宣太宗的做法，必然會更加青睞相關的文章。
學子們年輕，想法也多，部分內容甚至可以由一擴充套件至二和三。
考官們在場地巡視，不經意見到學子們的答題，不著痕跡地挑了挑眉。
答得不錯，且具有可實行性。
足以當北宣的人才。
或許，盛世會來的更早。
-
南宣。
天幕結束後，太子便領了兵，前往望溪郡處理王氏世家。
仁慶帝也沒有閒著，秘密讓人整理了一份宗室裡六歲以下小孩的名單，想從裡面好好挑出來三四個人進行培養。
沒有競爭，就創造競爭。
要是真把南宣交到太子手上，他死不瞑目啊！
與此同時，他也派人往北宣送了信，希望能和北宣通商。
暫時穩住局勢。
信件被精心護送，快馬加鞭地送往北宣。
日子一天天過去。
花園裡面的樹木，迅速地染上綠意。
早上醒來。
站在朝堂之上，陸以時就聽見了兩件大事。
一是太子主動請求，除去自己的儲君身份，希望父皇另立十五皇弟為太子。自己身為北宣的臣民，定然會忠心輔佐十五弟。
二是南宣希望請求與北宣通商。
太子跪在正中央，陸以時看過去，沒出聲。
其他人也不敢插嘴。
貞化帝思考了會兒，讓太子起來，道儲君是大事，還需要詳細討論，不能草率，今天要先討論與南宣通商的事情。
太子站起，沒再多說。
往匈奴運過去的貨物，茶葉比較輕，前些天已經到了邊關，烈酒和糧食還在路上。一手交貨，一手交錢，有趙堅等人盯著，交易格外順暢。
北宣拿到了第一筆銀子，今天的朝堂就和諧很多，反對通商的人就少了許多。討論的過程中，陸以時也沒辦法像從前一樣當透明人，時不時就要被提到一兩次。
連著討論了一週，結果終於定下。
北宣同意與南宣通商，但附加了許多條件：通商關稅前期不能過多，各種商船進入北宣境內，必須要經過詳細檢查，不能攜帶一尺長的鐵器等物品……
明裡暗裡，還在強調一件事：一統宣朝之君在北宣，希望南宣能主動歸順。想要通商，南宣之人就必須到京城，以示誠意。
旨意擬完，貞化帝依舊將這件事交給了陸以時：“戶部、刑部、工部、吏部等協助十五皇子，負責和南宣的人談判。”
被提到的官員紛紛應了是。
通商是件大事，不僅需要設立新的官職，相關法律也需要完善和補充。
一時之間，朝中之人皆忙碌了起來。
有官員心思活絡，已經明晰了朝中的局勢：對於太子的提議，貞化帝不是猶豫，而是已經認同，十五皇子就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位皇帝。
但不管怎樣，換儲君是大事，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就是這次通商。
他們協助十五皇子將這件事辦好，造福北宣和南宣的百姓。
到時候，換儲君就名正言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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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北宣的資訊，南宣縱然生氣，也只能生氣。
他們忽略掉裡面主動歸順的內容，同意前往北宣商談，白飛光和相關的官員一刻也不敢耽擱，當即啟程。
陸路比水路要快，饒是如此，輕裝簡行也走了七八天。
期間，陸嶠主動站出來，要幫陸以時的忙。
貞化帝知道兩人關係好，也沒阻攔。
走在路上，陸以時打趣道：“十七，你是想出宮玩吧？”
“更重要的是幫十五哥的忙啊”，陸嶠不承認。
他轉移話題，道：“十五哥，我昨天看到你讓人給師姑娘送信了？”
陸以時看向他：“還有其他的人見到了嗎？”
陸嶠立刻搖頭：“絕對沒有。”
“別誤會”，陸以時解釋道：“師姑娘受我牽連，我寫一封信讓人安心。”
兩人暫時沒感情，也不用像天幕所說的那樣，先被賜婚繫結在一起。若是有緣，慢慢認識便好。
“原來是這樣”，陸嶠本就是開玩笑，也不再追問，仰起腦袋道：“算下來，天幕是不是快要來了？”
昨天南宣的人已經到了京城安頓。
他們今天出宮，就是要先和人進行第一輪談判的。
“差不多。”
陸以時話音剛落，蔚藍的天空便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