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夢歸
下雨了。
蘇鳴玉站在校門口的公交車站下,抬頭看向灰濛濛的天際。
正是春末夏初之際,這時的天氣還會反覆無常的變化,明明出門時豔陽高照,只一轉眼,烏雲就快速堆積,一陣風吹來,雨就簌簌地下起來了。
蘇鳴玉只是外出買個飯,不想被困在雨幕裡,雨水將他的薄衣打溼,風一吹,寒意順著皮肉向身體裡鑽。
他蜷縮身體以抵禦寒意,但也沒法找室友幫忙——正是五一小長假,室友們回家的回家,約會的約會,而蘇鳴玉是個懶人,他只想窩在寢室裡睡覺。
手裡的飯還熱乎著,眼見雨要一直下個沒完,等到雨稍微小一些,他咬咬牙,衝進了雨幕裡。
校園略顯清冷,他一路東躲西藏,終於回到了寢室。
草草洗漱換完衣服,把涼了的飯快速吃完。電話鈴響,蘇晴打電話向他尋求生活費“資助”,蘇鳴玉故意逗了她一會兒,還是把錢轉給了她。
天依舊是灰濛濛的,雨水低落的聲音成為助眠的白噪音。
蘇鳴玉上了床準備睡一會兒,他昨天晚上熬了通宵,這會兒正好補補覺。
#
蘇鳴玉做了一個夢,他夢見自己穿進了未來的一個陌生種族裡,歷經種種背叛與掙扎,最後憋屈的死在異族嘴裡。
醒來時外面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蘇鳴玉被這個壓抑沉重的夢搞得心情莫名的差勁。
他下床洗了一把臉,最後決定找點爽文平復一下自己壓抑的心情。
寢室裡靜悄悄的,白熾燈的光芒在某一瞬間變得冰冷蒼白,蘇鳴玉沉浸在小說文字編織的世界裡。
他突然抬頭看向窗外。
好奇怪,為甚麼這雨好像下了很久的樣子?
校園裡為甚麼這麼冷清?即使是節假日,學生也總不會這麼少吧?
回頭看向室內,空蕩蕩的,頭頂的白熾燈冰冷而刺眼。
他突然覺得眼前的景象壓抑而陌生。
奇怪。
寢室裡沒談戀愛的也不止他一個啊,其他人去哪裡了?
寢室樓好安靜啊,為甚麼沒有一點腳步和說話聲?
他滿腹疑問地走回床前,門口的鏡子裡映出他的身影。
蘇鳴玉猛地看向鏡子。
鏡中的人眉頭有兩點詭異的紅痣,從醒來後就一直隱隱作痛的肩胛骨藏在衣服之下,似乎有東西塞在裡面,把衣服都撐得有些變形。
蘇鳴玉心中大駭,他不自覺地揉了揉眼睛,再一回神,鏡子裡的他還是原來的模樣。
但他還是決定走到鏡子前去看看自己。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屋子裡的燈光越來越暗,暗到已經看不清室內的佈局。
蘇鳴玉毫無察覺,他走到鏡子前整理自己的頭髮和衣服。
某一瞬間,鏡中的他臉色蒼白,眼睛漆黑如墨,直勾勾地與鏡外的他對視。
只是一眨眼,又恢復了正常的模樣。
蘇鳴玉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他突然覺得自己很困,決定再去床上睡一覺。
他對滿室的黑暗視而不見。
寢室消失了,他在黑暗裡爬上了不存在的梯子,躺回了自己的“床”。
那是一隻巨大的,盤臥著的螳螂。
蘇鳴玉爬到它的前臂裡,躺在裡面做出蓋被子的動作,蜷縮著身體睡著了。
黑暗裡有雪落下,一層層地覆蓋在他們周身。
直到將他們淹沒,像一座無名的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