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發
6月8日雨
在緊繃的氛圍裡,又消磨了一天的時光。
今天是個陰天,從傍晚時就斷斷續續的下起小雨,並在天黑之後成了規模,嘩嘩嘩的持續下了起來。
晚上9點左右,洛維和維希回到屋子裡洗漱休息,兩人坐在床上討論著明天救援來到的可能性,以及面對即將出現的變故所思考的應對措施。
維希嘗試過喚醒沉睡的螳螂,但是螳螂只在腦海裡給出微弱反應,依舊沉沉地睡著。
“自從上次吃完那兩個高階蟲族的精神體,回來後就一直這麼睡著,是不是吃壞了,或者是我從它那拿走能量的方式不對?”維希憂心忡忡地猜測著。
這是一個全新的領域,洛維研究的範圍裡並不包含這樣的情況 ,所以只能安慰他不要太過於擔心,成功逃離蟲族才是眼下最最重要的事情。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地下著,沙沙的聲音傳進房間裡,營造出靜謐怡人的環境。洛維透過獨特的方式和對面溝通確定好明天到來的具體時間,維希也在一邊緊張地思索著剛才兩人商討的應對方式裡可能出現的意外與漏洞。
淡淡的臭味不知從哪裡飄了過來,維希短暫的從緊張的思考裡抽出思緒。
這種味道很奇怪,似乎很久之前聞到過,又似乎是在最近才聞過。
味道若有若無地縈繞在鼻尖上,倒是還沒有到讓人受不了的地步,維希在回憶裡挖了半天也找不到相關的記憶,於是乾脆放置,繼續陷入緊張地思考中。
將近十點,外面颳起了大風,雨點打落在窗臺的聲音愈發響亮。
洛維和維繫一起補齊所有可能的漏洞和偏差,兩人的討論暫時告一段落。
說話的聲音沒了,一時之間屋子裡只有窗外朦朧的雨聲。房間裡的大燈已經關了,兩人坐在床上,開著床頭的小燈,在靜謐的氛圍裡聽著雨聲。
維希在心裡生出舒適之感。
風又吹了起來,掠過牆角拉出有些淒厲的長呼聲,維希舒服地伸了一個懶腰,在這樣的氛圍裡漸漸生出睡意。
臭味忽然濃了起來,維希正在深呼吸,猝不及防間被這臭味嗆得當場乾嘔起來。
洛維也掩起了鼻子,顯然這次不止維希一個人聞到了。
“這是哪來的臭味啊,真臭。”維希乾嘔半天,滿懷怨氣地抱怨道,這臭味實在是讓他受不了,即使把頭埋在薄被裡,也依舊過濾不掉那種濃郁的奇臭。
他跳下床,開啟了窗戶散味。
“叩叩叩”房門被敲響,兩人對視一眼,洛維冷淡問:“誰?”
門口一個低沉的聲音,說是有事要商量。
洛維不耐煩道:“有事明天說。”
“是很要緊的事,明天說就晚了。”
“那就在門外說。”
敲門聲停了,在短暫的死寂裡,外面的蟲族突然狂暴地去按門把手,在發現打不開後,開門的蟲族先是向後退了兩步,接著就是暴力踢踹。
門被踢的匡匡作響,站在窗邊的維希膽戰心驚地看著那扇門漸漸動搖變形,洛維向他低喝:“關窗!把窗戶鎖上!”
維希回頭關窗,正要上鎖的時候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道在推拒著他的手腕,猝不及防間被窗戶拍在臉上,劇痛之下連向身後退兩三步,就這麼離開了窗前。
外面探出一雙修長有力的手,略一使勁,一道影子就從窗邊竄進了屋裡,維希正弓著腰捂著痠痛不已的鼻子狂飆淚花,聽見身後傳來巨大的落地聲,回頭就見屋中多出一道人影。
狂風攜帶著涼雨瓢潑進來,吹散了室內的熱氣,那進來的影子徑直脫了溼淋淋的外衣,就向床上的洛維撲去。
“關窗戶!”洛維的怒吼聲伴隨著窗外的驚雷落下,心神巨震的維希下意識循著他的命令關上窗戶並鎖死,回頭就見洛維身手矯捷地同那入侵者在不大的室內來回周旋。
門口踢踹房門的蟲族似乎也聽到了室內的響動,一時之間力道愈來愈大,緊鎖的門關搖搖欲墜。
眼見兩人在室內幾番纏鬥穿梭,維希心急火燎,卻害怕自己貿然出頭壞了洛維的事情,為防波及,不得不縮緊了身子藏在牆角里,焦急地一會兒盯著兩人,一會兒又看向搖搖欲墜的房門。
窗外驚雷陣陣,維希十分想用精神力去幫洛維,可是洛維到現在也沒開口讓他幫忙,加之他在心裡也害怕用精神力會驚動宅子裡餘下的高階蟲族,只能睜大眼睛看兩人的身影在床頭燈微弱的光亮之下你來我往地纏鬥。
房間的門在暴烈地踢踏之下終於發出一聲爆破聲,門外走廊的光亮漫了進來,將門口那隻蟲族的影子拉得長入房間,維希驚恐地睜大眼,看見那蟲族身後轉出一個阿塔蘭。
“真熱鬧啊。”他感嘆一般說道,兩個蟲族一起邁步進來,那踢門的蟲子很快就衝過去加入打鬥,洛維頓時左右支絀,慢慢地被兩隻蟲族合圍壓著打。
維希緊張地蜷縮著身子,怒視著阿塔蘭。即使外面風雨大作,他卻仍能清楚的在風雨嘈雜聲裡聽到阿塔蘭踏進門的重重腳步聲。
阿塔蘭好整以暇地抱臂站在門口統視屋內全域性,若有所思地看著那纏鬥在一處的三人。
“果然是你們啊……”他若有所思道,一雙紫眸裡閃過奇異的光芒:“普通的雄蟲可不能和高階蟲族打得有來有回的,甚至在兩隻高階蟲族的壓制之下還能勉強還手……”
他的目光落在緊張地蜷著身子縮在角落裡的維希:“不對啊,不是說殺掉高階蟲族的是一個未成年的黑髮雄蟲嗎?怎麼這會兒只有洛維在動手?維希……你不是很有能耐嗎?”
你怎麼不動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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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些天果然是在像貓逗老鼠一樣捉弄他們,明明已經在心裡認定了答案,昨天卻故意那麼質問!
維希充滿仇恨地看著他,阿塔蘭也戲謔地回視,只見他慢悠悠地向屋裡走了兩步,一伸手,屋裡突然燈光大亮。
他把房間裡的大燈開了。
突如其來的光亮刺激的維希下意識閉眼,閉眼的剎那,他聽到不遠處“咚”地一聲悶響,再抬頭望向洛維的方向,只見他雙手被一個蟲族反剪在身後,那蟲子狠踹洛維膝彎逼壓著他跪下,另一蟲族正半跪在他身側,按著他的頭向地上重重一磕!
“洛維!”淒厲的呼聲驚動宅子裡多少睡或者沒睡的僕從,今夜宅子燈光大亮,卻沒有多少僕從敢在這個時候生髮好奇心出門探究答案,只是一個個緊張地屏住呼吸,豎直了耳朵去窺探二樓的動靜。
“咚”地一聲,又是一具□□狠狠撞在牆上的悶響,這聲音不是撞在地板上,而是撞在牆壁上的動靜。
房間裡,維希痛苦地捂著腹部從牆上滑了下來,他的嘴裡滿是血腥,是猝不及防間咬破了舌頭和口腔側面頰肉。
阿塔蘭收回了腳,慢慢地走到維希的身邊,維希似乎到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遭遇了甚麼,他如蝦米一般緊縮著身子,連一聲痛呼都發不出來。
洛維在另一邊被兩隻蟲族反擰著雙臂拉扯著直立起身子,額頭上是一大片的血跡,頭也軟趴趴地垂著,鮮血在地上匯成一灘不小的血跡。
“嘖,真的是你們嗎?”阿塔蘭用腳踢了踢維希的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不是說高階雄蟲有詭異的攻擊手段,只一個未成年的幼崽就弄得一死一重傷,那幼崽不是你嗎?”
他又踢了踢維希的臉:“一個臉上有重傷,一個未成年,黑髮黑眼,結伴出行,沒錯啊,就是你們兩個,剛才洛維也挺能打的,你們兩個幾乎符合了所有的特徵,為甚麼這麼輕易就被我給踢到了?”
他蹲下身子,拽著維希的頭髮把他半個身子提到自己臉前:“你為甚麼還不出手呢?”
又是一聲驚雷,維希睜著一雙無神的眼睛,在巨大的嘈雜音裡,模模糊糊地聽到哭聲。
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
他似乎看見了香火被點燃時嫋嫋而上的白煙,聽到了鞭炮炸響時孩子們的尖叫歡笑聲,一片秋葉落下,一灣清澈的溪流從門前蜿蜒向遠方,大雪茫茫覆蓋天地之時,一家人圍在一起看著電視裡熱熱鬧鬧的節日晚會……
他的意識似乎輕飄飄地浮上了半空,如一縷輕煙一樣即將消散。
“嘖,我不會下手太重了吧。”耳朵裡模糊地傳來某道不耐煩的聲音,穿透層層水波一樣,晃悠悠地飄到他腦子裡:“洛維怎麼不動了?你們是不是下重手了?”
知覺慢慢地恢復,他的耳朵裡有一聲重重的悶響。
頭部的痛感慢慢蔓延,他遲鈍地意識過來:哦,是他的身子又被阿塔蘭給丟回地上了。
那邊傳來阿塔蘭的笑罵:“你們下手也太狠了,他都衰退中期了,你們兩個還打不過他一個,我看看,嘖……”
在兩個手下苦著臉說洛維實在是難以制服,不下狠手怕制不住他的辯解裡,阿塔蘭抬起了洛維的臉,被他毀去的左臉醜得一震:
“算了,就算不是個高階雄蟲也行,先把他的基因留下。”
脫衣服的窸窣聲響起,維希猛地回過神來 。他費力地抬起頭,咬著滿嘴的血腥向洛維的方向看。
那邊三個蟲族中,一個蟲族已經在脫衣服了,阿塔蘭抱臂旁觀,另一隻蟲族也摸索著去解洛維身上的衣服。
他站起身來架直洛維軟趴趴的身子,另一手就向洛維的褲子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