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起去挑糞
這十里八鄉的，就算是扯皮打架，也沒見手拎著菜刀發瘋的。
姜禾這一連串的動作直接震驚眾人，就連剛才還言之鑿鑿的馬大娘，現在都躲到一邊去了：“這是哪來的虎娘們兒！嚇死人了！”
最後還是姍姍來遲的大隊長制止住了姜禾的“暴行”。
只見姜禾哐啷一下丟下菜刀，淚珠子就跟那不要錢的水滴子似的往下掉：
“各位父老鄉親，我就是紀明月嘴裡那個小布林喬亞作風的大舅媽，這倆個不懂事的兔崽子就是我兒子。
可你們瞧瞧，我像是那資本主義的作風麼？”
姜禾從紀老太手裡接過管家大權後，也沒有鋪張浪費，現在身上穿著的，還是五年前買的襯衫，洗得都發白了，她抹了把眼淚，哽咽道：
“我的確是工人，但嫁進紀家後，每個月工資都得上交，唯一留下的五塊錢零花，每個月還得給丈夫孩子買零嘴。
含辛茹苦十幾年，兜裡連十塊錢都拿不出來，倒是紀明月，被我公婆給寵得跟眼珠子似的，她以前還戴歐米茄手錶呢！公婆都沒工作，你們說這錢是從哪兒來的？”
紀明月漲紅了臉反駁：“姜禾，你說自己就說自己，幹嘛攀扯我！那手錶我早就沒有了！”
姜禾冷笑一聲：“那手錶不是你大舅買給你的嗎？到底誰是小布林喬亞作風，誰心裡有數！反正我話就放這兒了，子不教父之過，這倆兔崽子確實跟滿腦噴糞似的有病，我這當孃的願意賠償鄉親們的損失。
但我這不是包庇他們！鄉親們聽我一句，今天我姜禾就把他們放在這裡了，這兩個小兔崽子既然能幹出這種事，那必須得讓他們知道教訓！
我看村裡挑糞的工作就挺好，大隊長，不用給他們工分，就讓這倆傻子在村裡挑兩個月的糞，讓他們知錯！”
紀鑫跟紀森都驚呆了，他們不過就是踩了幾腳莊稼，咋就要挑糞去了！
天塌了！
可他們又不敢反駁，倒是紀雲西有些於心不忍，紀鑫到底是爹孃的第一個孫子，雖然比不上紀明月的待遇，可在爹孃的心裡，那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他連忙就說：“大嫂，你這就有些過分了，他們畢竟還是孩子！而且你攀扯明月，實在有失偏頗！明月是女孩子，你把她頭髮弄成這樣，她還怎麼過日子！”
這大好的賺怒氣值的機會，紀青青怎麼會放過，當即就翻著白眼道：“七舅你還說別人，你自己屁股乾淨嗎？紀鑫跟紀森不過就倆小屁孩，沒人挑唆他們那腦子咋會想到甚麼賠償的事？
要我說，紀明月這下場還算好的呢，你要是不滿意，你們一起去挑糞？這挑糞的工分還十分呢！還便宜你了呢！”
“你——”紀雲西氣悶，他其實是掏過糞的，畢竟知青點的廁所，都是輪著打掃的，可這不意味著，他就願意天天去別人家廁所掏屎啊！
他當即就萎了。
姜禾倒是拍手叫好：“都說長嫂如母，要這麼算，我現在不僅是你紀雲西的母親，還是你紀明月的奶奶呢！我看挑糞這活兒挺好，像他們這樣的米蟲，就該體會一下下鄉的艱苦！”
紀鑫剛才還想放聲大哭，跟娘認錯一番，聽了這話，他徹底熄火了，連小叔跟表姐都鬥不過娘，他還拿甚麼鬥！
紀明月當然不願意：“姜禾，是你兒子踩了莊稼，又不是我，你憑甚麼讓我去幹活！”
聞言紀鑫都被表姐的無恥驚呆了，三番兩次的出賣他，真把他當傻子不成？他立刻就喊道：“我們的確踩了莊稼，可後面的話，都是聽表姐你說的！
你還想攀扯我娘，你太惡毒了！”
紀明月眼神一冷，惡狠狠的就往紀鑫身上撲去。
大隊長煩不勝煩，連忙讓幾個婆子將紀明月拉開：“既然姜禾你主動承擔責任，又主動讓孩子下地幹活，那我也不難為你，兩個孩子就按你說的辦。
至於紀明月，到底不是我們村的人，我們也管不著，只不過，以後希望你謹言慎行。最後是紀雲西，你說你下鄉是為了建設農村的，要考公社教師是吧。
但公社教師的評選標準，有一項就是個人思想道德，你的思想道德不到位，我看還是因為種地種的太少了，你跟你六哥一起吧，明天開始去荒地開荒！”
說罷紀家人全部大驚失色，紀青青生怕他們又花言巧語的逃脫責任，連忙煽風點火賺怒氣值：
“大隊長英明！要我說，大隊長辦事實在是公平又敞亮，就他們今天這德行，我看全部去挑糞都應該的！六舅七舅，你們還不謝謝大隊長網開一面？”
六舅：.......他媽的關我啥事！
七舅：氣死了氣死了！大隊長這個老不死的這麼一說，他考公社教師基本上沒甚麼指望了。
兩人一時都十分迷茫，再看向唯一沒有任何處罰的紀明月，二人的表情都不大好看。
大隊長處事公允，在場的鄉親們看完熱鬧，也都逐漸散去了，只留下被打的鼻青臉腫的紀鑫跟紀森，哭喪著臉哀怨的看向姜禾：“媽，你怎麼能——”
姜禾兩巴掌直接甩出去：“我能甚麼？兩個小兔崽子，老孃欠你們的？好事路輪不上我，一做壞事就知道喊娘了？
呵呵，當初你奶奶磋磨你娘，你們怎麼不知道幫我？傻叉玩意兒，生你們我還不如生倆叉燒包！”
一席話把紀鑫跟紀森說得面紅耳赤。
有時候，既得利益者是不會看到弱勢群體的苦難的，只有他們受了挫、倒了黴，才會忽然擁有共情的能力。
紀青青看著兩人的表情，覺得這倆孩子，經過這次，也許不會再變成上輩子那樣糟糕的性子了。
不過也說不準，且看著吧。
姜禾罵完了人，就喊兩人去大隊部報道，今天就開始挑糞，要是再敢在村裡生事，下一次就不是燒火棍，而是菜刀了！
兩個娃自然嚇得撒丫子就往大隊部跑。
紀青青還以為姜禾多少有些難過，哪知道這倆小子一跑，姜禾立即就撿起燒火棍跟菜刀，催著她回去繼續分佈料。
結果兩人一到家，卻發現本來關好的門，居然是敞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