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絮沾衣·算賬（一更） 不能好生說話，……
聽見師兄的回應, 明曦支起身躺回床上。她再次背對著師兄，一句話都不想與他說。明曦感到身心疲憊，原來這就是正常人和變態之間的無效交談。
但她至少得到一個有效資訊——她就算假死, 也不能擺脫師兄。那該怎麼做，她到底要不要吃下假死藥？明曦闔上眼睛, 在胡思亂想中漸漸入了睡。
第二日醒來, 明曦身側的床被已然變涼，想來道既明又是早早起床離開。明曦蕩著鞦韆度過上午，至午時, 她聽見師兄的聲音準時從屋內傳來。明曦閉上眼，裝作未聽見。
“夫人呢？”
“娘子並未離開院子。”
道既明的聲音倏地消失。明曦仍然沉默著不出聲，心想他尋不見自己最好。然而這個想法還未持續幾息, 道既明的聲音便從樹下傳來。
“小曦，你要玩到幾時，可是不吃飯了？”道既明仰頭瞧著躺在枝幹上的越明曦，聲音比以往冷淡幾分。
明曦知道他這是不喜了，就是不清楚他是不喜自己躲著不見他，還是不喜她至午時未下樹吃飯。反正他常常不顧她的意願，她偶爾胡鬧幾分又如何？
道既明揚起一絲笑, 他轉頭道：“找人將這樹砍掉。”
然而明曦聽見他的話後卻無任何表示，只是姿勢從躺著換成坐著，她垂眸倔強地盯著道既明，彷彿要在他身上盯出兩個洞：“正好, 樹倒了讓我直接摔死。”
道既明沉默幾息, 他今日心情算不上好，甚至略微煩躁。他抬手扶額：“小曦，下來。”
“你瞧, 你從來不會好生說話。”明曦手垂在樹枝上，“你只會命令和要求。”
“我未曾與你好生說話嗎，”道既明眼神沉沉地盯著她，“你可是會聽？”
明曦咬牙切齒：“你何時與我好生說過話？”
明曦再次躺回樹上。她的心情很煩躁，從昨夜便開始煩躁。她來來回回想了數個法子，發現自己離開的機率都很小，幾乎不可能。而道既明是她煩躁的源頭，她如何也做不到給他好臉色。
“越明曦，下來。”道既明再次重複，“你知道我不喜歡說第三遍。”
明曦惡狠狠地盯著他，半晌後直接從枝幹上跳下去。她看準了位置，正正好砸在道既明身上。他疼得直皺眉頭，但她也沒好到哪去，可謂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緩了好一陣，明曦緩慢起身想要從師兄身上起來。但道既明緊緊拽住她的手腕，她不受控制地躺回他身上，耳邊全是他怦怦的心跳聲。
“越明曦，這筆賬記下了。”
道既明聲音虛弱，絲毫沒有說服力。
但片刻後，明曦頭皮發緊，她不受控制地仰起頭，而後臉頰被重重地咬住。她疼得眉頭緊蹙，但師兄絲毫沒有放過她。直到道既明終於鬆開她，明曦伸手觸碰，才發覺自己臉頰上留下了深深的牙痕。
這頓午飯不歡而散。
明曦躺在床上氣得直捶床，畢竟她臉頰的牙印久久未散。
而師兄大抵也是生了她的氣，午後和夜裡竟然都沒有回到院子裡。明曦倒是樂得自在，一人發發呆、睡睡覺，又平靜地度過了一天。
直到清晨從夢中驚醒，明曦忽然捂臉哭了起來。她夢見了宋祈妙，準確來說，夢見了她和宋祈妙正在吵架。
就算是夢醒，她也記得宋祈妙那句話。
“陳朝，你怎麼能這樣想我？我知道你有創傷，所以我每次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傷害到你。可這都多少年了，你還不肯放下。我要忍你一輩子嗎？你也想被困一輩子嗎？”
明曦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並未察覺身旁多出一人。直到被擁住，她才反應過來師兄昨夜不知在何時又回到了屋中。
“做噩夢了？”他似乎不再生明曦的氣，反倒溫溫柔柔地替明曦拂去眼淚。
明曦並未應聲，只是小幅度地搖搖頭。
“既然正好醒了，那便替師兄擦擦藥。”
說著，道既明褪去衣衫，露出青青紫紫的後背。他將藥瓶遞給明曦，讓她將瘀血都揉開。
明曦盯著道既明的後背，心裡忽然有些不好受。可她未來得及在心中替自己辯解，師兄的聲音便將她的思緒打斷。
“終於知道心疼師兄了？”道既明赤//裸著身子，轉身看向明曦，他握住明曦的手，輕聲道，“你瞧瞧，你在師兄身上落了多少傷，嗯？”
“這裡是你捅的刀傷。”
他帶著明曦觸上自己的胸口。
“這裡是你讓蛇咬的傷。”
他令明曦的手滑過自己的肩臂。
“這裡是你的抓傷和咬傷。”
他讓明曦拂過自己的脖子、後背。
道既明的聲音放得輕緩：“小曦，師兄的確是藥人，但師兄也會疼的。那晚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翟子安找到我時，我的血都要流盡了。上一次這般絕望，還是被師父扔入蛇坑時。那個時候也好疼，疼得我想死掉也好，死掉就不用受折磨了。”
明曦聞言頓住，想說的話一時竟然全忘了。
“心疼心疼師兄罷，小曦。”道既明將明曦的手放至臉側，“師兄也想要你的善。”
明曦覺得自己瘋了，竟然鬼使神差地同意師兄的鬼要求。她背靠在樹，雙手緊緊環住師兄的脖子，整個人只能依靠他才不會掉下去。
“小曦，怎麼了？你不是最喜歡這棵樹嗎，怎麼不睜開眼睛瞧瞧？”道既明掐住她的腿//根，“師兄不能與你好生說話，那我們便好生做，嗯？做到心意相通，做到魂靈合一。”
明曦的後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但緊接著又被層層疊疊的愉悅取代。她的眼淚被撞碎：“騙子……道既明你這個騙、騙子。”
“是，是，師兄是騙子。”算了帳，道既明心情愉悅，“小曦，抱緊著師兄啊，我們去坐鞦韆。你也最喜歡鞦韆，對不對？別哭別哭……不喜歡嗎？那我們再換個地方……”
明曦錯過了午飯，她一覺睡至下午。醒來時整個院子空空蕩蕩，壓抑著的情緒又莫名湧上，明曦走至院門口，想要找人說說話。結果方走至門邊，她便聽見門外傳來侍女竊竊私語的聲音。
“……真的嗎？”
“千真萬確，那人墜了崖，臉都被摔爛了。若非他的輪椅上有標識，誰能知曉他是杜府公子。”
明曦靜靜地站在門後。
杜公子竟然死了？
作者有話說：熬不住了，下午六點再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