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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絮沾衣·偏執 如你所願,如我所願。

2026-05-01 作者:青鶴臥眠

第53章 絮沾衣·偏執 如你所願,如我所願。

明明已是七月末, 牢中卻異常陰冷潮溼。明曦身披寬大的斗篷,遮掩著略微蒼白的臉頰。牢房內稍稍昏暗,明曦掌著燈小心翼翼地跟在道既明身側。她內心的感情複雜極了, 師父沒死,師父竟然沒死。

可當初她親眼瞧見師父七竅流血地倒在桌上, 他的臉色灰白、面目猙獰, 如何瞧都已死得徹底。明曦想得出神,手背被道既明觸碰時嚇得猛然一縮。

“手怎麼這般涼。是冷,”道既明握住明曦的手, “還是緊張?”

明曦沒有掙扎,沒有回應,只是沉默地往前走, 完全不想理會師兄。

兩人來至牢房盡頭,開啟厚重的鐵門後,明曦忐忑不安的心終於變得沉靜。是師父,道既明沒有騙他,師父真的沒有死。可他如今這副模樣,卻生不如死。

明曦不忍再瞧,側頭低垂著眼。寒冷從腳踝一絲一縷地滲入, 她渾身發涼,牙齒輕顫,本就蒼白的面容已完全褪去血色。師父和曾經那些受到折磨的人並無兩樣,甚至更加悽慘。

“師父, 徒兒帶著師妹來看望您了。”道既明聲音溫和。

牢房內傳來鐵鏈碰撞聲和師父無助的嘶吼, 他在求救,向越明曦求救。可惜他沒了舌頭,說不出話, 只能死死地瞪著越明曦。但她垂著頭、垂著頭,一直垂著頭。

“小曦,”道既明好心地提醒,“師父在喚你啊。好不容易見到日思夜想的師父,怎麼一句話都不說。”

明曦伸手推開他,轉身往牢房外跑去。

道既明順從地後退幾步,他也不去追明曦,只是站在原地瞧著。待到看不見她的背影后,方轉頭看向師父,輕彎眉眼道:“師父,小一月未見,您竟然如此狼狽。”

“小曦方才瞧見您時,眼底仍含關切。明明您亦罪大惡極,她依舊牽掛您,徒兒一直不明白緣由。”道既明輕聲道,“如今徒兒不再需要小曦這味‘解藥’,但徒兒仍想要她。”

道既明抬睫盯著師父:“很奇怪,徒兒曾經以為,只要她與您不再親近,自然會親近我。但如今,我們卻離得更遠。”

“恐懼與依賴不再為一體。”道既明搖搖頭,“您教給徒兒的,已無用。徒兒大抵要換個法子。”

自言自語後,道既明笑道:“師父,待徒兒將解藥就交給皇上,您就安心上路。”

他緩步上前,湊到師父耳側低語:“……您欠徒兒頗多,就替徒兒頂一次罪罷。”

道既明收了笑,轉身便離開牢房朝外走去。

明曦在盡頭徘徊著,她一人如何也出不去,只能站在這裡等待道既明。她滿腦袋都是方才的場景,師父活著,師父還活著。可為甚麼,為甚麼……

“小曦。”

聽見道既明的聲音,明曦並未回頭,只是僵直地站在原地。

“手好冷啊。”道既明自然地牽起明曦的手,“我們快些回府,嗯?”

明曦幾番呼吸後抬頭:“師父……”

“噓,”道既明食指抵在明曦唇上,“安靜。回了府,師兄會告訴你的。”

然而下了馬車,明曦卻不願再走進府內,寧可站在太陽下暴曬流汗,都不想踏入一步。

道既明斜眼瞧著。越明曦自跳樓後越發固執,是姓杜的魘術還未解?這不可能。

道既明並未強硬地將明曦拖入府中,只是揮手讓一旁的僕人跪在明曦身後,溫聲道:“夫人在此站多久,你們便跪多久。”

明曦轉頭恨恨地盯著道既明,一言未發地朝府內走去。而那些僕侍還未來得及跪下,暗地慶幸著夫人的心善。

道既明不緊不慢地跟在明曦身後,視線從髮間搖晃的珠鏈一直落至搖曳的裙襬。他心猿意馬起來,思及落空的新婚之夜。他那日原是在脖間戴了條珠玉長鏈,想著越明曦騎他身上時方可拉拽。

誰曾想那日她如此決絕。

而大抵是驚嚇過度,加之身體虛弱,她昏迷了近半月。

他亦忍了半月。

“將夫人的藥端來。”道既明對候在一旁的侍女道。

院內僅剩他與越明曦。但此時越明曦正背對著他坐在鞦韆上,輕輕地、淺淺地晃盪著。道既明走上前,他拉住鞦韆,想要同明曦一起坐下。

明曦皺眉道:“會斷。”

“不會。”

明曦不想與他爭論,起身就要離開。

然而道既明環住她的腰讓她坐在他腿上:“不想知道師父的事了嗎?”

察覺到師兄的手緊緊扣在自己腰間,明曦沉默著不再出聲。

五月前,道既明借楊宣義之手將丹藥傳出。次月,翟子明得翟子安來信,在都城內透露道既明下落。第三月,三皇子派人尋道既明,道既明故意避而不見,意為探三皇子黨作風。第四月,道既明明面與三皇子搭線。

之後,道既明煉藥,三皇子獻藥。起初皇帝身體好轉,可一月後倏地吐血昏迷。丹藥被查,道既明與三皇子入獄。就在道既明將被定罪時,四皇子出面,稱下毒者另有其人。那人在三皇子府中,最終被搜尋出來。

“三皇子,是我獻給四皇子的禮物。”道既明一字一句道,“而師父,就是下毒者。小曦,你明白嗎?”

明曦不想回答,只覺得道既明此人可怕得過分,竟然早早地算好之後的事。

“所以你殺師伯,是怕自己暴露……”

明曦終於想明白。畢竟師伯清楚,師父不想與朝堂扯上關係,並且他們熟悉彼此,師出同門,甚至說不定師伯還能發現丹藥並非師父所煉。

“好聰明啊,小曦。”

道既明輕笑,側頭親吻著明曦側臉。他放在腰間的手亦不安分,沿著腰線緩緩向上,但夏日的衣衫又輕又薄,順著衣領便能鑽進去。

“小曦,”道既明埋在明曦脖下,“往後這裡會有乳*汁罷。”

聞言明曦猛地推開師兄,起身連連後退好幾步,似乎是被嚇極了。

她突然想到自己同師兄做了好幾次,可她從來沒有喝過藥,而師兄次次都弄在裡面……明曦內心慌張,她才十九歲,她不想要孩子。

“怎麼了?”師兄似笑非笑地盯著明曦。

明曦心緒不安,她慌忙朝屋內走:“這裡很熱。”

她回至房內時,侍女正好將她的湯藥端來放在桌上。明曦抬頭問她:“這是甚麼藥?”

然而侍女不曾答話,只是站在一旁低垂著頭。

“與之前相同,調養身子的。”道既明走至明曦身後,輕聲解釋,“這月你來經水,小腹便不疼了,是不是?”

可是明曦並未理會他,仍然直勾勾地盯著一旁沉默的侍女。道既明輕蹙眉頭:“先下去。”

房門再度被闔上,明曦側頭盯著道既明:“為甚麼不讓她們與我說話,憑甚麼?”

“我並未如此要求。”

明曦忽然發笑,轉身掀開白紗就往內室走去。

道既明嘆息,端著湯藥便跟了上去:“她們只是怕師兄,怎會不與你說話。”

明曦躺回床上,她背對著師兄,一言未發。

“小曦,將藥喝了再睡。”道既明輕拍被子。

然而明曦依然沉默以對。

一番等待,道既明輕聲道:“你想我一口一口餵給你嗎?”

幾息後,明曦直起身來,奪過碗大口大口喝起來。直到碗底變空,她將碗扔到道既明懷中,又重新躺在床上。

道既明捧住碗,面上揚起無奈的笑。他彎腰想要在明曦臉頰上落下一吻,然而他還未靠近,明曦便拉高被子將自己徹徹底底罩了起來。

大抵念在明曦方醒的份上,道既明格外縱容她的小脾氣,只是輕輕拍了拍被子便起身離開。

可是道既明離開之後,明曦並未入睡。她只是盯著牆壁出神,腦海裡滿是自己的夢境和師父的臉。越是想起以往的些許美好,越是襯得如今痛苦崩潰。明曦不受控制地想,師父和師兄,到底誰最惡。

待夜裡道既明回到房中時,明曦已然迷迷糊糊地入睡。但就算被道既明身上的寒意驚醒,她亦未做出任何反應,仍然閉著眼睛裝睡。

可是道既明並不安分,他先是搭上明曦的手腕,隨即又圈住她的肚子,聲音放得很輕:“……還得再等。”

第二日明曦睡醒,倏地想起昨夜師兄的動作,心都涼了半分。他昨日先是提起產//乳一事,又在夜裡撫摸她的肚子。明曦更加害怕,害怕自己以後真的會懷上孩子。她不想成為母親,也成為不了好母親。

明曦自然不指望能說服師兄,只想著自己出府。

然而走至府門時,明曦卻被告知現在不可出去。她輕蹙眉:“為何?”

“這……小的也不知,只是奉命行事罷了。”

瞧見他們小心翼翼的模樣,明曦自然知道這都是道既明的指示。她氣憤地回到院子,不允許任何人進來,將自己獨自鎖在屋內。

直至臨近中午,侍女方輕輕推開門,將飯菜好生擺在桌上。片刻後,道既明來至房內,半哄半拽地將明曦從內室帶出來坐在桌前。他揉揉明曦下頜:“小曦怎麼不開心?連房門都不肯出。”

聽見道既明這話,明曦只覺得可笑。他怎麼有臉說出這種話,明明是他限制了她的自由。她拂開道既明的手:“我要出府,我要出去。”

“小曦想要何物?”道既明柔聲道,“師兄派人送入府來。”

“我要出府。”明曦直直盯著他,一字一字地清晰道,“我要自己出去。”

道既明同明曦視線相對,半晌後他率先移開視線:“小曦,如今沈言禛和徐安平不知在何處盯著我們。師兄只是擔心你又被他們抓了去。”

明曦清楚師兄在說謊。他只是自私地想將她囚在府內,最好囚一輩子。他不尊重也不在乎她的想法,他只需要她做只乖巧漂亮的鳥,待在籠子裡,必要時扇扇翅膀,唱唱歌。

“你日日算計來算計去,難道還算計不到他們想將我抓走嗎!”明曦到底未忍住,心中的負面情緒幾乎要將她淹沒,“你就是要囚//禁我一輩子!你要怎樣才肯放過我,師兄,你要怎樣放過我……”

房間內除去明曦的啜泣聲,一片寂靜,站在旁邊的侍女甚至將呼吸都放緩了幾分。

“你不就是想睡我嗎?”明曦站起身,將身上的衣服迅速褪去,“等你膩,等你膩了,就放我走好不好……”

道既明倏地站起來,冷聲道:“都滾出去!”

侍女慌忙地從房內離開,甚至貼心地關上門。

而明曦則被道既明的怒吼嚇得連眼淚都懸在眼眶中未落。

“越明曦,你以為激將法對我有用嗎?”道既明俯身掐住明曦的臉頰,“你以為我真的不會動你嗎,嗯?昨日你在鞦韆上,我就想抱著你弄,弄到你哭不出聲,流不出淚。”

道既明掃開桌上的飯菜,按著明曦腰將她壓在桌上:“如你所願,如我所願。”

明曦一直都是攀巖的旅人。

她在陡峭的山壁間迷了路,只好眼神迷惘地盯著上方,心想如此自己何時方能至頂峰。畢竟渾身泛起細汗,雙腿發著顫,她也不願開口向他人求助。她是可憐的、倔強的旅人,但最終仍是腿軟而半跪在地。

而她被人扶起時,天空恰好落下暴雨,雨水匯成溪流,沿著蜿蜒的山路緩緩流下,留出細微的痕跡。明明哭泣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可這位旅人,卻只能靠哭泣傾瀉情緒。她不情願別人的幫忙,卻不得不依靠。

“越明曦。”

那人的聲音讓旅人回過神來。

“你以為我為何娶你,嗯?我何必花費心思娶一個玩物。”道既明掐住她的脖子,“竟然將自己看得如此卑賤,越明曦,我為甚麼娶你?”

明曦只是流淚,不肯說話。

“不回答,便去屋外的鞦韆上。”道既明固執道,“說,你是我的甚麼人?越明曦,我又是你的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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