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凍春芽·侮辱(二合一) 你不過就是我……
這幾日的月亮格外皎潔, 藉著月色,明曦將師兄的神情完完全全收入眼底。哪怕早早預料到這個結果,她的心臟仍然跳得極快。明曦僵硬地站在原地, 潛意識的恐懼讓她記不起原本想說的話。
“小曦,”師兄倒是最先出聲, 他面上揚著溫和的笑, “已是宵禁時分,你要去何處呢?”
明曦深吸幾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她垂眸輕聲道:“我只是、只是來旁門等你回來。”
翟府有三道門。前門正對街道, 是最正式的出入口;後門處於府邸後方,常為僕人進出之口;旁門則在府邸側方,大多為客人出入。但翟府內的旁門卻被閒置下來, 少有人進出。
但明曦先前並不知道,還是詢問婢女時方知道此事。她清楚自己的話漏洞百出,清楚師兄絕對不會相信自己。她與師兄之間本就毫無信任可言。
“是嗎?”師兄抬腳朝明曦走去,“我還以為小曦又想離開了。”
明曦鬆開提燈,伸手主動握住師兄:“不會的,師兄,我不會的……”
師兄並未答話, 只是垂眸直直地盯著她的眼睛。
“師兄不信我。”明曦眼中淚盈盈,她牽著師兄的手探摸自己的袖口甚至腰間,“你瞧,過所都未帶在身上……明明你昨夜才說信我。”
“我自然一直信你, ”師兄再次泛起笑, 他伸手拂過明曦的眼淚,“信你從未消過離開的心思。”
這次輪到明曦愣住,她腦袋再次變得一片空白, 不知如何接過師兄的話。她的預想裡沒有師兄這句話,她本以為師兄會質問翟子安一事,未曾想連他的名字都未提。
師兄扯住明曦的手腕將她拽回兩人的院子裡。他把明曦扔進房中,冷淡道:“脫。”
明曦猛地抬睫看向師兄,她實在不清楚師兄腦袋裡到底在想甚麼。明曦搖搖頭:“師兄,過所就在櫃子裡……”
“脫。”師兄並不在意她的話。
在進行計劃之前,明曦早已想過自己可能受到的懲罰。可真的發生時,她發覺自己仍然難以接受。
“小曦,師兄不喜歡說第三遍。”師兄的語氣已然不耐。
明曦顫抖著抬起手,將自己的腰帶緩緩解開。
五月中上旬的氣溫已然回暖,地上不過落了兩件衣裳,明曦便只剩貼身衣物。她垂頭悶聲道:“師兄,我身上真的沒有過所。”
師兄並未理會明曦的話:“繼續。”
明曦不願意。她站在原地不動,只是垂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要師兄幫你嗎?”
僵持幾息後,明曦紅著眼睛褪去衣服。不多時,她的肌膚上泛起一陣陣疙瘩。她不敢垂頭亦不敢抬頭,師兄的目光彷彿帶著尖銳的刺,讓她渾身泛疼,無地自容。
明曦終究沒有忍住眼淚,側頭哭泣起來。師兄慣會用這些手段折辱自己,好似她是甚麼任他擺弄的物件般……越想越恥辱,明曦的淚水決堤似的從眼眶中滾出來。
“又哭了。”師兄抬起明曦的下頜,“就因為師兄讓你將衣服脫掉?”
明曦渾身泛著紅,她抽噎道:“你只會用這種手段侮辱我。”
“這種手段?”師兄好笑地晃了晃明曦臉頰,“小曦,你哪次沒暢快,嗯?非要說師兄侮辱你,你不是見識過師兄的手段嗎,侮辱只會用如此方式?”
明曦轉頭不看師兄,變態的思維她永遠都理解不了。
師兄伸手解開自己的衣服。他動作迅速地將衣衫褪乾淨,同明曦般裸//露相對。
“看著我,小曦。”
明曦不聽,眼神避開師兄。
“看著我。”師兄強硬道,“你也不想師兄做出過分之事罷。”
明曦憤憤地盯著師兄的臉,然而她的餘光卻瞥見師兄動手撫弄著,幾息後,她的小腹下方被抵上。明曦慌忙地後退,可是她的後腰貼上桌沿,無處可藏。
明曦很害怕。
然而師兄接下來的話和動作讓她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她原本紅潤的面色瞬時蒼白,雙手緊緊扣住師兄肩膀。她本就乾澀緊張,師兄強硬地靠近,哪怕沒有入內,都讓她難受地流淚。
“越明曦,你不過就是我的玩物。”師兄收斂了笑意,勾住明曦的下頜冷冷道,“疼也得受著,讓我好生洩//欲。”
明曦雖然一直這般作想,可聽見師兄親口承認,她心裡鈍鈍的疼,彷彿心臟被刀割成上千片。她的嘴唇和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眼淚一滴接著一滴滾落,就像是斷了線的珍珠。
“混蛋……”明曦哭得悽悽,連那些話都快吐不清楚,“道既明你好……好惡心。”
師兄退了出來,鬆鬆貼著明曦。他動作輕柔地捧著明曦的臉,輕聲道:“小曦,這才是侮辱。瞧瞧,僅這些你便受不了了,還想試試師兄其他的手段嗎?”
“滾開!”明曦哭成淚人,“離我遠點……你這個變態!”
師兄卻不似以往般輕哄明曦,反倒緊緊掐住她的下頜:“小曦,若是再與翟子安有任何牽連……你清楚師兄會做出甚麼事來。”
明曦僵住,眼淚直直砸在師兄手背。
“他還後門等著你。”師兄漠聲道,“小曦,掩人耳目不是這般用的。不管你從後門還是旁門走,我都能找到你。”
明曦撇開頭,不肯再看師兄一眼。雖然順利讓師兄相信自己今晚就是要逃跑,但她此時卻覺得心裡分外難受,付出的代價在她承受範圍之外。她根本不想當玩物,更不想當洩//欲工具,只想做個正常人。
越想越難受,明曦的眼淚悄無聲息地從眼角滑落,她抬手就想將其抹掉。然而師兄比她先一步。他垂頭將淚水吮走,溫熱的唇在明曦的臉頰上四處遊走。
明曦奮力想要推開師兄,可是師兄卻握住她的手腕轉而與她十指相扣。
她又被放倒在桌上,雙腿無力地懸在空中。但片刻後,雙腿被師兄抬起,環在他的腰間。明曦原要罵些甚麼,可時時話未出口便被師兄堵了回去。她的意識漸漸不清明起來,嘴中無意識地說著胡話。
而道既明一句句回應著。
“現在舒服了?師兄怎麼捨得讓你疼……玩物?你是師兄的珍寶,是乖明曦,珍寶……不進去,師兄不進去……對,那是夫妻做的事,小曦要和師兄做夫妻……”
明曦記不得昨夜自己是幾時入睡的,只知道自己後來仍然在哭,如醉了酒般,腦袋裡裝滿師兄說的那句話,在耳邊不斷迴圈。之後師兄似乎又湊到她的耳側了說些甚麼,可她卻聽得不甚清晰。
她神情懨懨地坐在床上,只覺得心裡彷彿堵了塊大石頭。而明曦的眼睛亦一陣陣發疼,彷彿有無數根針在裡面戳刺著。好半晌,她終於緩過神來,下床準備將衣衫穿好。
然而方踏在地上,明曦便發覺大腿陣陣發酸。想至昨夜的情景,她只覺得荒謬可怕。師兄溼潤的掌心緊壓在她的大腿上,渾身的熱最後似乎都聚集在一個地方。
明曦撐著床沿站起身來,動作緩慢地穿好衣服。但她並未料到,今日師兄並未離開,甚至在院子裡端坐著。而他的對面,竟然是翟子安。
“小曦,”師兄轉頭朝她招手,“來師兄這裡坐。”
明曦慢吞吞走至師兄身側坐下,她不敢抬頭看向對面的翟子安,視線落在仍冒著熱氣的清粥上。
“這是子安兄帶來的,”師兄將那碗粥推到明曦面前,“嚐嚐。”
明曦呼吸放慢幾拍:“我、我不餓。”
“既明兄吃過了,這是不小心買多的。”翟子安神情淡淡地開口道。
明曦仍然不敢抬頭,只是輕聲道謝。而翟子安興致不高,輕應了一聲便起身告辭。
待翟子安走後,師兄倏地輕笑:“子安兄倒是心善,怕你有危險還要特地來瞧瞧。”
明曦並未應聲,只是垂頭喝著那碗“不小心買多的”粥。
“好喝嗎?”師兄撐頭盯著明曦。
明曦心中有氣,不想與師兄說話,只是輕輕點頭。
“餵我。”
明曦轉頭不滿地盯著師兄,但在他的注視下,她還是緩慢地將勺子送入他的唇中。
之後師兄不再為難明曦,只是不經意地瞥了眼院門,隨後注視著明曦的側臉。
午後明曦坐在院子裡曬太陽,對身後師兄灼灼的視線視而不見。她原本是想回到屋子裡睡覺,但師兄卻強硬地讓她待在院子裡,美曰兩人白日相伴時日太少。
直到明曦昏昏欲睡時,一隻飛鳥闖入兩人的院子中。師兄取下紙條,匆匆瞧了一眼後便離開院子,甚至來不及給明曦說一聲。
而見到師兄離開後,明曦心情瞬時明朗起來。她原本想要回屋,但突然又想到半月之期就在三日後。明曦戴著幕籬離開翟府,隨意走進一家藏書鋪。她想,翟子安大抵是不解自己為何未去尋他。若是知道她出府,他大抵會跟上來。
明曦在書鋪閒逛一陣後,耳邊果真傳來熟悉的聲音。
“昨夜為何未至後門,你反悔了?”
“我走不掉的。”
師兄格外狡詐。她雖不知他是如何察覺自己與翟子安私下有了交往,但以師兄的性子,他既然生起了懷疑,就不會輕易放過。
他前幾日故意提及翟子安,又反常地將過所歸還她,從那時起,他就已然在佈局,就像當初在逍遙山引導她放“半日酲”一般。
“他也在騙你。”明曦轉身看向翟子安,“他昨日沒有和那屬官相會。”
師兄昨夜身上並無酒味,這原是不能證明何事,但偏偏前夜他身上的酒味分外濃。他並不愛酒,若非重要之事,是不會飲如此多。所以只有可能是他前夜便與屬官見了面,卻故意騙翟子安,讓他以為有機可乘。
翟子安皺眉:“既明兄不會武。昨夜你若是快些趕來,我亦能將你藏起來,今日你便出了城。”
明曦搖搖頭:“你小瞧了他。”
師兄那張嘴裡十句話有七八句假。翟子明就算不喜師兄和她,但翟子安到底是他的師弟。若是師兄胡言亂語幾句,故意混亂她和翟子安的關係,翟子明說不準便會插手此事。
屆時別說第二日出城,怕是幾刻鐘便將兩人抓回府。
而這次她故意讓師兄以為自己逃跑,實際就是想讓他放鬆警惕。畢竟在他看來,自己被懲罰後總是會害怕一段時間。如此師兄自然聯想不到,她會在毒發之日逃走。
“那你該如何?”翟子安沒想到其間如此複雜,他只是不解既明兄為何對越明曦這般執著。
明曦不敢將自己與師兄之間,毒與解毒的關係挑明。她含糊道:“再等三日。三日後的戌時你在後門等我,若我亥時還未至,之後你便不必再管我。”
若是她仍舊逃不掉,那大抵就是她的命吧。
畢竟在那之後,師兄或許會恨死她,恨到殺了她。
“好。”翟子安盯著明曦,“還需要我做甚麼?”
明曦垂眸:“刀,給我兩把刀。”
翟子安再三確認越明曦不會將道既明殺死後,方遞給她兩把細小卻銳利的小刀。臨走前,他遲鈍地問道:“你恨既明兄?”
然而他一直未得到越明曦的回應。
明曦不是不想回復,只是連她自己都未弄明白,她到底是恨還是不恨。說恨,她又總是會想到師兄曾經對她的好,哪怕僅有幾分真;說不恨,她又厭惡師兄對她的不尊重和強迫。
可是這些都不重要了。
再過幾日她若是順利離開,師兄整個人都會從她的世界消失。對他的喜歡也好,仇恨也罷,都會隨之消散。
接下來三日,師兄再次變得忙碌起來,明曦常常見不到他的人影。若是放在以往,她自然分外開心。然而越臨近半月之期,明曦心中越發緊張。這三日她都表現得十分順從,甚至偶爾會回應師兄的親吻。
明曦這份惴惴不安的心情一直持續到第三日的夜晚。她背對著房門坐在桌前,盯著杯中的茶水出神。直到一雙手環上她的肩,明曦方陡然回神。她微微側頭瞧去,正好對上師兄的眼睛。
“小曦,在等師兄嗎?”他垂頭貼上明曦的臉頰。
明曦輕輕地點頭。
師兄的手順著明曦的脖子一路來至腰間。然而當他伸手想要解開明曦的腰繩時,卻被明曦抓住手腕。他不解地停下動作,垂眸盯著明曦眼睛。
“師兄……”明曦的手輕輕發顫,“師兄,你聽我說,你聽我說。”
道既明微眯著眼,想看她又要打甚麼主意。他柔聲道:“好啊。”
“師兄,我以後乖乖聽話,你能不能……”明曦不自覺地紅了眼眶,但想到眼淚亦是解藥,她生生忍了下去,“能不能不要再強迫我,能不能多問問我的想法。”
道既明微微蹙眉:“不讓師兄再吻你和碰你?”
明曦搖搖頭:“這些該是雙方情願才進行的。”
“原來小曦一直都不情願啊。”道既明揚起笑,他故意道,“那師兄每次碰你,你都覺得噁心,是不是?”
明曦既沒有點頭,亦沒有搖頭。她不覺得噁心,可也不喜歡如此。
道既明心情似乎不錯,他俯身湊近明曦,低聲問道:“小曦,現在呢,你情願嗎?”
然而不待明曦出聲,道既明捏著她的下頜便重重地吻了下去。
“不情願也沒關係。”他吐息道,“反正你要一直在我身邊。”
明曦愣住。
她忽然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傻子。明明今晚都要離開了,她為甚麼還要說出這番話自取其辱,怎麼能指望一個瘋子變態和正常人一般。
道既明掐住明曦的臉頰,再次垂頭吻住她。他如以往般在唇內掠奪,再抬睫緊緊盯著明曦的神情。可是她這次過分平靜,沒有反抗也沒有迎合,只是靜靜地閉著眼,任他動作。
他心中頓時生起不好的預感。
道既明自明曦唇中退出,卻不准她闔上唇。他細細打量明曦唇內,確保她沒有吃藥藏藥。毫無發現後,他又抬起越明曦的手腕,觸控她的脈搏。越明曦身體沒有任何問題,可他的心神依舊不安寧。
然而此時的明曦卻更加緊張,生怕師兄發現自己藏在袖間的小刀。她原本已經下定決心,趁著師兄吻自己時將刀刺入他的體內,但未料到師兄莫名退出,令她猝不及防。
“小曦,”師兄卻突然抬睫看向她,“你的脈搏為何跳得這般快?”
明曦垂眸,坦白道:“緊張。”
師兄順著手臂往上摩挲,試探道:“怕被我發現何事嗎。”
“每次你吻我,心跳都會很快。”明曦破罐子破摔,“師兄不會這樣對不對?因為我在師兄眼裡就是一個玩物。”
師兄向上的手忽然頓住。
明曦接著道:“誰會對玩物心跳加快呢。”
明明這般說是為了不讓師兄發現自己的小刀,可明曦心裡卻越發堵悶。
“小曦,師兄何時將你當作玩物。”他捧住明曦的臉頰,額頭與她輕碰,“之前師兄不過是氣昏了頭,胡言亂語。”
明曦並未說話,只是垂眸盯著師兄。
師兄牽住明曦的手,引著她鑽入衣衫中,貼在他的心口:“不如將師兄的心挖出來瞧瞧,看是不是滿心都是你……”
然而他話音未落,便突然頓住身子。
道既明垂頭瞧去,發現自己胸口處竟然被刺入一把小刀。
明曦猛地收回手,顫聲道:“師兄,你之前毒發都未身亡,這次也會沒事的對不對?會沒事的。我……對不起。”
她未再多看師兄一眼,起身便往院外跑去。
道既明正想要追出去,然而他發現自己從手背開始,竟然出現黑色的經絡。
他毒發了。
他瞬間明白越明曦的目的。
“好,真好。”道既明倏地大笑起來,“越明曦,你真是太好了!”
跑遠些,跑遠些罷……最好不要被他找見。
作者有話說:翟子安戲份挺多的,不會輕易被殺死。然後就是翟子安會武功,師兄不會武,所以不用擔心他被師兄殺死(撓頭),只是有可能被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