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凍春芽·驚醒 她不能放棄逃跑。
明曦只覺得師兄腦子有病。明明是他讓自己重複那些話的, 結果到頭來還要說她是騙子。一察覺師兄稍稍遠離自己,明曦立馬後仰,用手捂住自己的傷口。
她臉頰處的擦傷本是不嚴重, 師兄如此又咬又舔,反而沁出更多的血。
明曦眼神警惕又憤怒地盯著師兄, 彷彿師兄再靠近她一步, 她就要狠狠揍他一頓。只是她的眼眶和鼻尖通紅,瞧起來毫無震懾力。
見師兄朝自己伸手,明曦猛地往後縮:“師兄, 我今日並非故意……”
“師兄知道。”師兄跪在床上靠近,“將衣服脫掉。”
明曦心中委屈,她不想再如昨日般被師兄擺弄, 明明自己甚麼都未做錯。更何況這裡是別人的院子,她不想被別人聽見絲毫聲音,更不想讓別人知道她和師兄的確有不正當的關係。
“師兄,”明曦緊緊抓住自己的衣領,“這裡是沈言禛的院子。”
她知道師兄一定能聽懂她的言外之意。
然而師兄並未說話,只是垂眸直勾勾地盯著明曦的眼睛。好半晌,他輕聲道:“怕他聽見聲音?”
明曦打量著師兄的神情, 遲緩地點點頭。
師兄倏地輕笑了聲,他伸手捏住明曦的下頜:“別擔心啊,小曦。師兄怎麼會讓別人聽見你的聲音呢。”
然而明曦還未完全放鬆下來,她就聽見師兄的下半句話。
“但他如果聽見了, 就將他的耳朵捅破再割下來罷。”
聽出師兄話中有話, 明曦連忙要往床的另側跑。
然而師兄的動作更加迅速,他按住明曦的大腿,整個人欺身而上, 將她壓在牆前:“跑甚麼?”
師兄不顧明曦的掙扎,將她內裡的衣服解開。就在明曦心裡委屈地想要大哭時,師兄忽然道:“瞧瞧,這裡也流血了。”
明曦忍住眼淚,垂頭看向自己的鎖骨至胸口處,那裡不知何時劃了一道不深不淺的血痕,但她自己毫無感覺。
師兄再次彎下腰,他親吻著傷口,將冒出的血珠吃得乾乾淨淨。
明曦知道自己反抗不了師兄,乾脆僵直地靠著牆,任由師兄動作。
然而師兄的動作漸漸變了味,明曦伸手抓住師兄頭髮想將他拉開,可敏感處被倏地咬了一口,她瞬間鬆開手。明曦難耐地抬起頭,可她突然瞧見門前出現一道人影。
明曦連忙推開師兄,將自己的衣服慌張攏好。她內裡的小衣還殘留著新鮮的水跡,貼在尖端上黏黏糊糊的並不好受。但明曦已經來不及在乎這些,她說:“門口,他在門口……”
而明曦話音方落,門口便傳來一道敲門聲,緊接著是沈言禛的聲音:“道郎君,某為你送床被。”
道既明面色不好地走至房門口。然而待他開啟房門,又淺笑道:“多謝沈郎君好意。”
沈言禛搖搖頭:“這是某該做的。”
明曦在師兄走後便鑽進了被子裡,她輕揉著自己的胸口。師兄咬得重,如今布料輕輕擦過便會覺得發疼發癢。況且這裡是別人的院子,她不願意和師兄行些逾矩之事。
“小曦,起來將藥塗了。”
明曦自然不願意,她怎麼知道師兄是不是接著擦藥的名義戲耍自己。但若是自己直接拒絕了師兄,說不定又要挨一頓欺負。
明曦慢吞吞地坐直身子,從袖子裡拿出沈言禛買給自己的藥,對著傷口一頓亂塗。直到幾處小傷口都被塗抹,明曦方小心翼翼地抬睫看向師兄:“師兄,我……我們能早些睡了嗎?”
道既明並未立即出聲,只是抱著被子站在床沿似笑非笑地盯著越明曦。他怎麼可能不瞭解她的心思,僅是一個眼神,他便能知道她到底在想些甚麼。道既明輕笑道:“睡罷。”
明曦沒有完全地放鬆下來,她轉身背對著師兄,聽見他將床被重重地扔在地上。就在她猜想師兄今晚是否不會再和她睡在一起時,師兄已經掀開被子鑽了進來。
他原來只是單純地將沈言禛給他的床被扔在地上。
明曦覺得自己還是太過天真,才會以為師兄會輕易放過自己。
師兄伸手環住明曦的腰:“小曦,明日又是一個半月之期。時間過得真快,是罷?我們離開逍遙山已有半月。”
明曦倏地僵住身子,她原本已經強迫自己不再去回想那日之事,但如今被師兄提及,腦袋中又不受控制地回想師父七竅流血的模樣。
察覺到明曦的僵硬,師兄故意道:“小曦,你想念師父嗎?”
明曦沒有說話,她想自己大抵是不想念的吧……畢竟師父後來對她如此之壞,總是讓她做些她不願意甚至是恐慌的事。
“若是你想念師父,師兄便讓你去瞧瞧他,好不好?”師兄聲音溫柔道。
然而在明曦耳中,師兄這句話就是催命符。師父如今已死半月,她若是想見他,那不也得死上一回?可她不想死,她想要好好地活著。
“不想,”明曦故意轉身面對著師兄,她輕聲道,“我不想師父。”
瞧見師兄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卻又不應聲。明曦仰頭在師兄唇角落下一吻,違心道:“師兄,我現在過得很好,真的不想師父。”
師兄嘴角揚起極輕的笑:“是嗎?那就安心睡覺吧。你不會見到師父的。”
明曦閉上雙眼,儘量不去在意師兄如針刺般的視線。
他總是打量著她的神情。甚至在兩人動情親吻時,明曦偶爾睜開雙眼,也會與他對上視線。而這個時候,明曦就會覺得心慌,彷彿師兄一眼看穿了自己心底。
那種感覺很可怕。
但更詭異的是,明曦竟然漸漸地習慣了。
第二日天微微亮,明曦便與沈言禛辭別。聽見沈言禛想送自己與師兄出坊,明曦客氣地連連拒絕,說不能再麻煩他。
而沈言禛本就沒有真懷如此的想法,最後只是瞧著越明曦和道既明漸行漸遠,直到完全瞧不見兩人身影,他的神情便瞬間冷漠下來。
他回府不過月餘,若非擔心父親對他失去期待,他早就派人殺了道既明。這個礙事的東西。
而此時的明曦徹底鬆下一口氣。
離開沈言禛後,她整個人都不再緊繃。自從對他產生懷疑後,明曦便越想越不對勁,可她又無完全的理由。畢竟……自己到底是幫助過他,他總不能恩將仇報吧?
師兄瞧出明曦的分神:“想甚麼?”
明曦瞥了師兄一眼,悶聲道:“在想師兄是怎麼找到我的。”
“很簡單。”
然而師兄說了這句話後便毫無下文,明曦突然被勾起興趣:“為甚麼?”
“因為你身上沾了我的藥。”
聞言,明曦垂頭在自己身上仔仔細細地一陣嗅,然而她並沒有在自己身上聞見任何特別的味道。
道既明垂眸盯著越明曦。她自然聞不出味道,那種藥味只有翟子明培養的一種鳥方能嗅見。只要未離開都城,她在何處,他都能找到。
“小曦,以後記得離沈言禛遠些。”他叮囑道。
沈言禛不是好貨色,他對越明曦的心思不純。若非他未查清沈言禛的真實身份,他昨夜便要將沈言禛殺掉。但如今局勢不同,自己尚未搭上三皇子,凡事不能輕舉妄動,只好勉強給他留下一份大禮。
而沈言禛,大抵也不敢動手,才會讓他在那個院子裡安睡一夜。
明曦又不是笨蛋,她自然明白。就算沒有昨日一事,她哪怕在都城碰見沈言禛,也不會有過多接觸。他對她而言,到底只是陌生人而已。
回到院子已是半中午,明曦從昨日開始便未吃東西,如今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而師兄聞聲瞧了她一眼,轉身便進入廚房。
今日又是明媚的天氣,明曦並沒有立馬回到屋子裡,反而坐在院子中懶洋洋地曬著太陽。然而當她半闔著眼時,腦袋中忽然浮現自己曾經同師父躺在藥廬內的場景。
那時師兄仍然逍遙山外,藥廬內僅有她和師父兩人。偶爾師父來了興致,會與她講從前趣事,還有師兄這個人。
他對師兄十分了解,他說師兄表裡不如一,說師兄十分有野心,還說師兄遲早會被野心害死……從他的話語中,明曦便能察覺到師父對師兄的不喜。
可明曦並未將師父的話牢牢記在腦海中。她總是覺得,不能從一個人的嘴裡認識另一個人。
所以當師兄回到藥廬時,明曦是願意與師兄接觸瞭解的。她起初覺得師兄並非師父所說之人,因為師兄大多時候對她耐心溫柔,就師父都無法做到如此程度。
偶爾察覺到師兄的反常,她也會下意識為那種怪異感尋藉口。甚至後來她心中還生起……姑且算作是依賴的感情吧。
但是後來她才發現,師父說的是對的。同樣的,師父也是錯的。
如今師兄對她倒是表裡如一,可怕得很。
但如師兄所言,她乖乖聽他話的時候,師兄還是溫柔的,就如現在。通常這般時候,她覺得日子如此過下去倒也不錯。
明曦倏地坐直身,她終於回過神來,自己到底在想些甚麼。她竟然仍會覺得曾經威脅、恐嚇、欺騙、強迫自己的人溫柔?真是瘋了。
明曦想,她若是繼續待在師兄身邊,這種想法會不會越來越密集,最後自己徹底被馴化,選擇乖乖待在師兄的身邊而非離開。
仔仔細細回想起來,師兄對她,不就是打一棒再給顆棗嗎?
明曦又一次驚醒。她不能放鬆警惕,不能放棄逃跑,更不能放棄自己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