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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2026-05-01 作者:睡懶覺的麥兜不是好麥兜

第 35 章

雷槍與空間漩渦碰撞的瞬間,爆炸聲震耳欲聾。

甚至大到超越了聽覺的極限。

賀聽瀾感覺自己的耳膜都快承受不住,牙齒咬得咯咯響。紫金色的光和扭曲的空間碎片交織在一起,宛如兩顆恆星碰撞後爆發的星雲。

衝擊波將她撞在牆上,胸口舊傷的位置再次傳來一陣劇痛。她咬著牙,雙手撐在身後,用風緩衝住身體。

沈渡洲退了兩步。

顧長明退了一步。

高下立判。

“350%對350%,”顧長明活動了一下手指,空間在他指間像絲帶一樣纏繞,“但你的根基不如我。雷系爆發力強,續航差。三分鐘之內你不能擊敗我,就會跌回300%以下。”

沈渡洲沒說話,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握槍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賀聽瀾看見了。

顧長明說得對,沈渡洲的350%是剛剛突破的臨界值,還沒能完全穩固。而顧長明的350%已經維持了多年,對力量的掌控精細到了極致。

“三分鐘夠了。”沈渡洲說,聲音很平靜。

“是嗎?”顧長明猙獰一笑,“那就讓我看看,你三分鐘能做甚麼。”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整個地下空間的牆壁開始向內側彎曲,空間開始摺疊。天花板、地板、四面的牆壁,全部向中心傾斜,像一隻正在合攏的手掌。

賀聽瀾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也在被壓縮。她的肺裡還有空氣,但肺部所在的空間在變小,空氣被強行擠出。

窒息。

她拼命釋放風,試圖撐開周圍的空間,但風遇到了空間壁障,像水流進了密封的容器,無處可去。

沈渡洲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他全身的雷電在爆發,紫金色的電弧擊穿了壓縮的空間,但每擊穿一層,顧長明就摺疊出兩層。空間壁障越來越厚,越來越密。

“你看,”顧長明站在空間漩渦的中心,姿態從容,“力量不是隻有數值。同樣的350%,我能用它摺疊空間,你只能用它放電。這就是本質的差距。”

沈渡洲咬緊牙關,右手握成拳,雷槍在他手中碎裂成無數細小的電弧,像雨點一樣射向四面八方。

電弧的方向看著是朝顧長明方向攻擊,但瞬間又轉了方向朝空間壁障的節點攻擊。

賀聽瀾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

空間的摺疊不是均勻的,總有一些節點承受了更大的壓力。如果能同時擊中所有節點,空間壁障就會像被敲碎的安全玻璃一樣,整體崩解。

她閉上眼睛,用風感知著空間壁障的每一個角落。

找到了。

七個節點。分佈在天花板、地板、四面牆壁,像七顆釘子釘在空間的結構上。

“左上角天花板,離你三米。”她低聲道。

沈渡洲沒有回頭,一道電弧精準地擊中了那個位置。

“右前方牆壁,兩米五。”

又一道。

“正後方地板,一米八。”

再一道。

賀聽瀾一口氣報出剩下的四個節點,沈渡洲的電弧像長了眼睛一樣,一個接一個地命中。

第七道電弧擊中的瞬間,空間壁障發出一聲沉悶的碎裂聲。

空間破裂!

賀聽瀾看見天花板在她眼前裂開,露出上面的樓層、管道、鋼筋。地板也在裂開,露出更下方的岩層和地下水。

顧長明的表情終於變了。

“有意思。”他收起了捉弄老鼠般的心思,開始變得認真,“配合得不錯。”

他收回手,空間壁障的碎裂停止,天花板和地板恢復了原狀。

“但你們忘了一件事。”他說,轉身走向金屬結構,“這裡不只是我的戰場,也是能源塔的核心。”

他按下金屬結構上的另一個按鈕。

嗡鳴聲變了。

從低沉的震動變成了尖銳的嘯叫。金屬“樹”上的管道開始發光,藍色的能量流從四面八方匯聚到“樹冠”,再透過“樹根”注入地下的某個位置。

“系統遷移加速。”顧長明說,聲音在嘯叫中依然清晰,“原本還需要六小時,現在……一小時。一小時後,新能源塔啟動,升維計劃進入不可逆階段。”

賀聽瀾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們可以繼續攻擊我,”顧長明轉過身,雙手負在身後,“但每拖延一分鐘,遷移進度就增加1.6%。十分鐘後,你們就算殺了我,也阻止不了升維計劃。”

“那就十分鐘之內殺了你。”沈渡洲說。

“試試看。”

顧長明張開雙臂,空間在他周圍形成了十二層屏障,每一層都在以不同的頻率振動。同時,他腳下的地面開始發光,能源塔的能量透過管道注入他的身體。

他的能量頻率開始攀升。

360%、370%、380%——

“能源塔在給他供能。”賀聽瀾說,聲音發緊,“他把自己接入了核心系統。”

“那就切斷連線。”沈渡洲盯著那些發光的管道,“你能用風刃切斷嗎?”

“那些管道是能量態的,不是實體。風刃切不斷。”

“那怎麼辦?”

賀聽瀾沉默了兩秒,然後做了一個決定。

“我去關核心系統。”她說,“你拖住他。”

“甚麼?”

“核心系統的控制檯在金屬結構的根部。”她看著那座巨大的金屬“樹”,“顧雲深教過我,只要輸入正確的指令序列,就能強制關閉能源塔。”

“但是……”

“渡洲。”賀聽瀾打斷他,看著他的眼睛,“信我。”

沈渡洲看著她,胸口劇烈起伏。

幾秒後,他點了點頭。

“好。”他說,轉回頭面對顧長明,“我拖住他。你去。”

他衝了出去,繞過了顧長明,沿著弧線圈跑,一邊跑一邊釋放雷電。紫金色的電弧在地面上畫出一個複雜的圖案,彷彿是古老的符文。

顧長明皺了皺眉,十二層空間屏障同時展開,擋住了所有電弧。

很明顯,沈渡洲的目標不是他。

電弧擊中了金屬“樹”周圍的管道,他將自己的雷電能量注入管道,讓能量流變得不穩定,產生反向脈衝。

管道開始震顫,藍色的能量流忽明忽暗。

“你在干擾能源塔的供能?”顧長明冷笑,“沒用的。這座能源塔的設計者是你父親。他設計了五重冗餘,你破壞一根管道,還有四根在運轉。”

“我知道。”沈渡洲說,繼續繞著弧線跑,繼續釋放雷電,“所以我沒打算只破壞一根。”

他停下腳步,雙手按在地面上。

紫金色的雷電從掌心湧出,滲入地面,沿著能源塔的線路網路擴散。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活的電磁脈衝源,向整個系統注入干擾訊號。

賀聽瀾感覺到了變化。

風的流動變了。原本被空間鎖定壓制得無法動彈的風,開始微微鬆動。不是顧長明的能力在減弱,是能源塔的供能出現了波動,空間鎖定的穩定性受到了影響。

她抓住這個機會,用風包裹住自己,化作一道氣流,繞過顧長明的空間屏障,衝向金屬“樹”的根部。

“休想!”顧長明大喝一聲,右手隔空一抓。

賀聽瀾前方的空間突然摺疊,她感覺自己像是在一個無限迴圈的走廊裡奔跑,明明距離控制檯只有二十米,卻永遠跑不到。

沈渡洲加大了雷電輸出。

他的能量頻率在波動,350%、340%、360%、330%……不穩定,但峰值一次比一次高。地面上的電弧圖案越來越亮,整座金屬“樹”都在震顫。

“你在毀掉這座能源塔!”顧長明吼道。

“我就是要毀掉它!”

沈渡洲站起來,全身的雷電不再向外釋放,而是向內收縮。紫金色的光從他身體的每一個毛孔滲入,面板下流動著肉眼可見的能量流。

他在做一件瘋狂的事。

讓自己的身體、細胞、DNA都變成雷電的載體。這是雷系異能者最危險的形態,維持時間以秒計算,過載會讓身體永久性損傷。

但他的能量頻率突破了。

390%、400%、410%——

顧長明的空間屏障開始出現裂紋。

“你瘋了!”顧長明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慌張,“這種狀態你最多維持十秒!十秒後你會……”

“九秒。”

沈渡洲抬起手,一拳打在空間屏障上。

十二層屏障同時碎裂。

顧長明被拳風擊中,飛出去十幾米,撞在金屬“樹”上。他的嘴角滲出血絲,但右手還按在控制檯上,死死不肯鬆開。

“八秒。”

沈渡洲衝到賀聽瀾身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從摺疊的空間裡拽出來。

“七秒。”

控制檯就在前方五米。

賀聽瀾沒有猶豫,用風加速,衝向控制檯。

“六秒。”

她到了。

控制檯上的螢幕顯示著複雜的引數和指令序列。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跳動,輸入顧雲深教她的強制關閉指令。

“五秒。”

系統提示:指令確認?Y/N

她按下Y。

“四秒。”

系統響應:強制關閉程序啟動。預計完成時間——3分47秒。

太慢了。

“三秒。”

賀聽瀾看了一眼螢幕上的倒計時,又看了一眼正在掙扎著站起來的顧長明,做了一個決定。

她不關係統了。

她毀掉系統。

雙手按在控制檯上,將風壓縮到極致,形成一層只有紙張厚度的風刃。風刃穿透內部,切斷每一條線路、每一個晶片、每一根導線。

風在金屬結構內部肆虐,像無數把手術刀同時進行一場精密的手術。

“二秒。”

控制檯爆炸!外殼、線路、晶片、介面,所有的部件在同一瞬間被風刃切成碎片,散落一地。

金屬“樹”發出一聲哀鳴般的嗡鳴,藍色的能量流開始紊亂、失控、到處亂竄。

“一秒。”

沈渡洲的身體開始崩解。雷電從他體內溢位,不受控制地向四面八方釋放。他的面板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紫金色的光從裂紋中滲出來,像一尊即將碎裂的雕像。

“渡洲!”

賀聽瀾撲過去,用風包裹住他,試圖壓制住失控的雷電。但雷電太強了,風被一層層撕碎,她的手上、臉上被電弧灼傷,焦糊的氣味鑽進鼻腔。

“別管我……”沈渡洲的聲音很弱,“系統……毀了嗎?”

“毀了。能源塔在崩潰。”

“那就好……”他笑了,嘴角滲出血絲,“答應你的事……做到了……”

“你答應我的是一起活!”賀聽瀾的聲音在顫抖,眼淚砸在他臉上,“不是逞英雄!”

沈渡洲看著她的眼淚,想抬手擦掉,但手臂抬不起來。

“對不起……”他說,“這次……可能真的要食言了……”

金屬“樹”的嗡鳴聲變成了尖嘯。藍色的能量流從管道里噴湧而出,在地下空間裡形成了一場能量風暴。牆壁在碎裂,天花板在坍塌,地面在開裂。

顧長明站在能量風暴的中心,渾身是血,但還在笑。

“你們毀了一座能源塔……但我還有一座……”他踉蹌著走向電梯,“升維計劃……不會停止……”

賀聽瀾想追,但她不能放開沈渡洲。一旦放開,失控的雷電會在一秒內把他燒成灰燼。

“走!”沈渡洲用盡最後的力氣說,“去追他……別讓他……”

“我不走。”

賀聽瀾把他抱得更緊,風在他們周圍形成了一層又一層的屏障,抵擋著能量風暴和坍塌的建築。

“我們說好了,一起活。你不許死在前頭。”

“聽瀾……”

“閉嘴。儲存體力。”

她閉上眼睛,不再壓制他的雷電,而是引導它。

暴風角的風教會了她一件事,風不是用來對抗的,是用來引導的。風不會阻擋任何東西,它繞過岩石、穿過縫隙、爬上高山、潛入深海。

雷電也一樣。

她不再試圖壓制沈渡洲體內暴走的雷電,而是用風開闢出一條通道,讓雷電從沈渡洲的身體裡流出來,經過她的風,導向地面、導向牆壁、導向天花板。

雷電在風中流動,紫金色的光和透明的風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奇異的畫面——像一條發光的河流,在空中緩緩流淌。

沈渡洲體內的雷電在減少,裂紋在癒合,面板表面的光在消退。

他的呼吸平穩了。

“你……”他睜開眼睛,看著賀聽瀾,“你怎麼做到的……”

“暴風角教我的。”賀聽瀾的聲音還在抖,但她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

沈渡洲看著她,嘴唇微動,也笑了。

“那我們……算扯平了?你救我一次,我救你一次。”

“不算。你欠我的。”

“行。欠著。”

金屬“樹”發出一聲更大的轟鳴,整個地下空間開始大規模坍塌。天花板碎裂成巨大的混凝土塊,砸在風屏障上,激起一圈圈漣漪。

“我們得走了。”賀聽瀾站起來,扶著沈渡洲,“還能動嗎?”

沈渡洲試了試,腿還在發軟,但能站住。

“能。”

“走。”

他們衝向電梯。

電梯門還開著,但裡面的線路已經燒燬了。賀聽瀾用風托起兩人,沿著電梯井向上飛。

B3、B2、B1……

他們衝出地面的時候,軍部總院已經亂了。

警報聲震耳欲聾,紅色的燈光在走廊裡閃爍。到處都是奔跑的人。守衛、技術人員、文職官員。

有人在喊“能源□□潰了”,有人在喊“撤離”,有人在喊“元帥不見了”。

“顧長明呢?”沈渡洲問。

賀聽瀾閉上眼睛,用風感知。

整座城市的風都在向她傳遞資訊。她感覺到了顧長明的能量波動,空間摺疊的痕跡,從軍部總院的地下延伸到東側三公里外。

“他跑了。”她睜開眼睛,“用空間跳躍逃了。方向……東邊。”

“東邊?”沈渡洲皺眉,“那是……”

“新能源塔的方向。”賀聽瀾說,“他說的沒錯,他還有一座。”

他們衝出軍部總院的大門,外面已經停滿了軍車和警車。有人看見他們,喊了一聲“在那裡”,但更多人還在混亂中,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一輛黑色的懸浮車從側面衝過來,急剎在他們面前。

車窗降下來,露出陸時晏的臉。

“上車!”

賀聽瀾沒有猶豫,拉著沈渡洲跳上車。

車子衝出去,把軍部總院甩在身後。

“你們幹了甚麼?”陸時晏一邊開車一邊問,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整座軍部總院都在震動,能源塔的能量讀數在急劇下降,聯邦網路裡全是警報!”

“我們毀了能源塔的核心系統。”賀聽瀾說。

陸時晏差點把車開上路肩。

“你們……你們毀了……”

“但顧長明跑了。”沈渡洲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他還有一座新塔,在東邊。系統遷移已經完成了87%,他只需要修復剩下的部分就能啟動升維計劃。”

陸時晏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證據我已經公開了。”

賀聽瀾看向他。

“兩個小時前。”他說,“你們在下面打架的時候,我把你們給我的資料全部上傳到了聯邦公共網路。同時發給了所有軍部高層、媒體、還有異能者協會。”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遞給賀聽瀾。

螢幕上是一條新聞推送:

【重磅】聯邦元帥顧長明涉嫌非法人體實驗、謀殺、叛國,軍部內部調查組已立案

下面還有一條:

【快訊】軍部總院發生劇烈能量波動,疑似能源塔核心系統損毀。聯邦已對顧長明發出全球通緝令。

賀聽瀾看著螢幕,手指在微微發抖。

“賀崢上將已經官復原職了。”陸時晏繼續說,“他在二十分鐘前接管了軍部指揮權。還有顧雲深,他被解救出來了,正在配合調查組作證。”

“趙霆呢?”沈渡洲突然問。

陸時晏的表情變了。

“趙霆……”他猶豫了一下,“被逮捕了。”

賀聽瀾的心一沉。

“周明遠的那份自願協議書,在我們的資料裡嗎?”她問。

“在。”陸時晏說,“但還有別的東西。趙霆的通訊記錄顯示,他在過去三年裡一直在向一個匿名賬戶傳送軍部的情報。是給某個境外組織的。”

賀聽瀾閉上了眼睛。

顧長明說得對,趙霆不是純粹的正義者。他有自己的秘密,自己的算計。

但那些話裡的真相有多少,謊言有多少,現在已經分不清了。

“先別管趙霆。”沈渡洲睜開眼睛,聲音恢復了力氣,“顧長明才是重點。他去新塔了,我們要追。”

“你們現在的狀態……”陸時晏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們一眼,“能打嗎?”

賀聽瀾看了一眼沈渡洲。

他的能量頻率在緩慢恢復,從崩潰後的100%回升到了150%左右。她自己的頻率穩定在280%上下,但胸口舊傷還在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能。”她說。

“不能也得能。”沈渡洲說。

陸時晏嘆了口氣,把油門踩到底。

“那就坐穩了。新塔在東邊八十公里,我二十分鐘能到。”

---

車子在高速上飛馳,窗外的城市在晨光中甦醒。

賀聽瀾看著窗外,突然想起了甚麼。

“陸時晏,”她說,“你知道沈家老宅在東邊嗎?”

“知道。怎麼了?”

“新塔的位置……離沈家老宅多遠?”

陸時晏看了一眼導航:“大約……五公里。”

賀聽瀾轉向沈渡洲。

沈渡洲看著窗外,沒有說話。

“打完這一仗,”賀聽瀾輕聲說,“我們去挖桂花酒。”

沈渡洲轉過頭,看著她。

晨光照在他臉上,照亮了那些還未完全癒合的裂紋。

“好。”他說,“打完這一仗。”

車子繼續向東。

前方八十公里,是新的能源塔。

是顧長明。

是最後一戰。

也是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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