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車玻璃外的城市夜景在後退，橙色的燈光和黑色的夜空交織，寧真真望著窗外，隨著車子的節奏身子微微晃動。
“我費盡心機讓一個人一夜之間失去所有，你是不是也覺得我過分了些？甚至，惡毒？”最後兩個字輕得像在嘆息。
她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來：或許每個人既定的結局不在劇情線，而是深埋在自身的個性裡。
“如果她真是以假亂真的贗品，就算沒有你，也會有回歸自己位置的一天。”作為這位新晉陸太太的專屬司機，陸錦玄手握方向盤，對於湛家即將啟動的身世大戲興致缺缺。
寧真真慢慢吐出一口氣。
湛茵曼看到宋昭荻脖子後面的紅色蝴蝶胎記時，又對上幾個關鍵資訊，氣血翻湧導致眩暈，不慎將安置備用禮服的簡易衣架推倒，衣架又帶動的一片，休息室裡的物件像多米諾骨牌般倒了一片。
紅色的胎記，她的二女兒在剛出生時也有個一模一樣的，但是沒過幾天就不見了，醫生說一些胎記會消失是正常的，所以湛茵曼也沒放在心上，沒想到二十年後在另一個女孩身上發現了。
“媽！”
“湛總？”
湛樂萱和宋昭荻一起上前，想把她扶起來。
湛茵曼看著一起湊過來的兩隻臉，一下晃了神，她們的眉眼，幾乎一模一樣。
“你們怎麼回事？”湛樂童推開休息室的門，連帶的把外面所有探究的目光一起帶了進來。
當看到一室狼藉和跌坐在地上的湛茵曼，湛樂童下一秒就將目光鎖定在宋昭荻身上，“你推我媽？”
“我沒……啊！”她話沒說完就被湛樂童一把推翻在地。
“湛樂童！住手！”湛茵曼喝住了她接下來的動作，強撐著宣佈晚宴提前結束。
送走所有嘉賓後，接下來最重要的一環肯定是親子鑑定了。
作為一個刷過題的人來說，寧真真提前知道了答案。
“不過，你動了人家的蛋糕，最近還是要小心些。”陸錦玄思索了會，提醒道。
“我不關心這些，我只知道，不能讓她再有機會傷害我身邊的人了，之前已經給過她一次機會了。”這次，就算要拉著湛樂童一起下地獄，她也願意。
回過神來時，寧真真發現車子停在一個陌生的停車場裡，“這裡是？”
“我在公司附近的一處公寓。”他把她拉進電梯，扳過她的臉讓她直視自己，“我想知道，你可不可以也給我一次機會？”
“你？甚麼機會？”寧真真心下嘀咕，他知道了甚麼？
“我要怎麼做，你才能真正接受我？”他們之間，總是缺口氣，他卻一直找不到問題的關鍵，原本以為自己有耐心等一切順其自然，最近愈發覺得是高估自己了。
她望進他如深淵的黑眸，有那麼一瞬，想溺在裡面。
電梯門開了，暫時救了寧真真。
只是暫時。
門剛關上，他就將她困在自己和門板之間。
他高估的，還有自己的自制力，好在——他想睡覺，寧真真就給他遞了枕頭。
“我們已經是全城公認的未婚夫婦了，”他攬過她的腰，讓她更貼合自己，“我想做點，夫妻間的事情，這樣或許可以打破我們之間的隔閡。”
寧真真手臂彎曲抵在他胸口上，想做最後的掙扎，“你說過不會勉強我的，而且這算不算權色交易？剛剛，那明明是權衡之計。”
“那你告訴我，哪邊是色？我只記得當年有人強迫我訂了婚約，你不要告訴我，你當時以為的結婚就是蓋著被子睡覺覺吧？”
寧真真被他調侃得無言以對，只得尬笑。
他在她唇上淺啄一下後便不捨得再分開，唇瓣摩挲間呢喃，“我們都要有契約精神。”
“啊！”男人突然把她托起來放在島臺上，令寧真真不由得倒吸口氣。
一個綿密溼濡的吻後，勾出一道銀絲，薄唇從下巴一路滑落到脖子，細細密密地吻，每吻一處，就落下一個紅印，彷彿要在她全身都印上獨屬於他的印記。
寧真真的呼吸也逐漸急促加重，島臺上無法坐穩的她只得勾住男人的脖子勉強穩住重心，再騰不出力氣阻止他的為所欲為。
“哈秋！”意亂情迷之間，寧真真輕輕打了個噴嚏，小小破壞了氣氛，“抱歉，這臺子有點涼。”
陸錦玄一把把她打橫抱起，“到房間。”
“我、我還想再跟你說點湛家的事。”寧真真扯著他的領帶，下意識地用求人姿態，完全沒意識到這樣會讓男人更加把持不住。
陸錦玄胸口起伏，“我很快的。”
“你……”寧真真想反駁，差點咬了自己舌頭。
真不能信男人這張嘴，前世的經驗裡，他一個晚上就不知在她耳邊說了多少次“快了”。
“叮鈴～”
門鈴聲響，陸錦玄本來不想理，但響聲一直不依不饒，寧真真只得跳開他的懷抱，小跑著去開門。
“HI～”常晚檸穿著睡袍站在門口，“咦？這裡不是陸錦玄家嗎？”
寧真真快速掃了她一眼，發現細節處也下了番功夫，心下了然，側身把她讓了進來，“是他家，你要進來嗎？”
“要。”半透明的白色睡袍被常晚檸穿出了小白兔的味道，蹦躂著進了屋。
“是這樣的，我爸爸上個月買了對面的房子作為生日禮物，方便我上下班的，沒想到這麼巧，居然和陸總做了鄰居。”她邊進門邊說著準備好的臺詞，圓圓的大眼睛四處打量。
“你們……”寧真真身上的紅印，陸錦玄皺巴巴的襯衫和極其難看的臉色，以及空氣中瀰漫著的難以言喻的氣息，即使鈍感力超絕，常晚檸也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
“吵架了？”
“呃。”
寧真真一臉欲言又止讓她以為自己猜中了，想聽八卦的心再次佔據了高地，“跟我說說唄！我給你們說合說合。”
“不需要，你可以回去了。”陸錦玄耐心耗盡，開始趕人。
這個常晚檸，壞了他多少次好事了？真是佛都有火。
“不不不！”常晚檸一個靈活走位，躲在寧真真身後，生怕霸道總裁過來扒拉她，“我回不去了，因為我剛剛洗完澡出來丟垃圾，結果回來的時候發現電子鎖沒電了，我現在回不了家了。”
“所以呢？”陸錦玄並不打算隱藏自己的不悅，他都這麼明顯了，只希望電燈泡能知難而退。
“所以，我能不能在你這湊合一晚？”沒錯，今晚的主題就是禁忌話題。
常晚檸只知道自己今晚要拼一把，完全不知自己在熠熠生輝，亮到晃瞎人眼。
“那我走？”寧真真大概知道常晚檸唱的哪出，又不太確定，只得試探性問一問。
她這劇本走得像在拍攝階段，看著天氣和心情來的，所以她完全吃不準。
她見過活幹得糙的，沒見過這麼糙的。
“你最好走得掉。”陸錦玄抵在她耳畔，說著充滿威脅意味的話。
“你不能走。”常晚檸似乎比陸錦玄還抗拒這個提議。開玩笑，被美人女配虐也比跟大齡男主談戀愛有趣多了。
常晚檸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拽過寧真真，緊緊抓住她的手臂，手下細膩彈滑的優越觸感讓她瞬間失神。
“你不要動，我……”
寧真真今晚穿的低胸晚禮服，貼身剪裁的布料勾勒出迷人的線條，再覆以半透明的五彩紗，美得讓人實在挪不開眼。
常晚檸盯著那飽滿處，嚥了口口水。
“你在看甚麼？”陸錦玄咬牙切齒，相當無語。他剛都沒捨得多看，全被這不速之客看完了！
“你別說話！”她只覺得一旁的男人呱噪，伸長一隻胳膊擋住他的靠近，眼睛依舊釘在寧真真身上，“我可以摸一下嗎？”
她一直想知道——女人的胸，到底是甚麼感覺。
陸錦玄的忍耐到達極限，上前打掉常晚檸蠢蠢欲動的爪子，像拎一隻兔子一樣拎著她就想往外丟。
“等一下！”常晚檸一手扯住門框，一手從薄薄的睡袍裡掏出掛在脖子上手機，“有直播看。”
“大半夜的不睡覺，誰跟你看甚麼直播？”陸錦玄語氣不佳，甚至可以說惡劣。
常晚檸往上斜瞟了男人一眼，“又不跟你看。”
她有個小姐妹是酒店的工作人員，現在正在偷偷直播。
“媽媽，你不能不要我！”螢幕裡湛樂童抱著湛茵曼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寧真真細心拿來薄被給常晚檸披上，兩顆小腦袋湊一塊聚精會神地盯著手機螢幕。常晚檸偷偷將頭靠在寧真真肩膀上，然後拼命壓嘴角。
陸錦玄深吸幾口涼氣努力平復，再看寧真真頭也不抬的樣子，知道今晚是泡湯了，只能認命去衝冷水澡。
離開之前還狠狠颳了常晚檸幾眼。
感覺身上刺刺的，常晚檸抬眸，就見陸錦玄頭頂的數值在蹭蹭漲，這個數值就是陸錦玄看見她時的心跳指數，只要突破100三次，再拿到他的表白，她就攻略成功了。
120……
這麼高的嗎？難道陸錦玄早就對她有所動心？只是自己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