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凌晨一點鐘,陸錦玄步入陸氏大樓,空曠的一樓大廳立著一道身影,緊貼身材裁剪的工裝勾勒出婀娜的身段。
“湛部長,這麼晚還沒下班?”
湛家大小姐湛樂萱畢業之後就來陸氏做事至今,雖然一開始能力一般且難免有些大小姐脾氣,但經過這些年的歷練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我在等你。”紅霞怕上雙頰,緊張和興奮令她忍不住微微發顫。
陸錦玄頷首,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到我辦公室再說吧!”
和陸錦玄共處在電梯狹隘的空間裡對湛樂萱來說,是個甜蜜的負擔。
湛樂萱望著他冷硬的背部線條,疑惑又帶著些許委屈。
是不是發生得太突然,所以他一時不知該怎麼轉變態度?
想到這,她終於鼓足勇氣,試圖牽他的手。
那晚,他們十指相扣……
頂樓到,電梯門開了。
“哈!”兩隻在臉上鬼畫符的“西紅柿”竄了出來,“快來,一起!”
因為陸錦玄過於高大,喝的醉醺醺的歐陽佳佳和常晚檸夠不著他,都去攬湛樂萱的肩膀,“喝酒!”
“我不能喝酒。”湛樂萱有點招架不住兩個酒鬼的熱情,朝身邊男人投去求助的目光,可對方似乎沒有接收到。
陸錦玄發現自己辦公室有異樣,因為朱天賜的事情還在調查,第一反應便是走進一探究竟。
一直到辦公室後面的休息室,昏黃的燈光中,供他休息的大床上赫然躺著個女人線條的人兒,胸口正伴著均勻的呼吸規律起伏。
眉頭緊皺,陸錦玄目光森冷,扯下領帶,像暗夜捕獵的野獸緩緩走到床前。
黑眸瞪圓的樣子意外讓他顯得有些呆,一身的厭煩疲憊頃刻消失不見,陸錦玄臉上的冷峻線條無意間柔和了不少。
他輕輕坐到床沿,生怕吵醒睡夢中的人兒,將遮住大半張臉的眼鏡摘下來,帶著絲絲甜味的酒氣緩緩襲來。
歐陽佳佳乾的?出息了!
陸錦玄的眼睛像掃描器般略過全身,腦子裡快速運轉,客觀分析各種可能性。
不對,沒有蝴蝶結。
按照歐陽佳佳的辦事風格,寧真真不一定有,蝴蝶結一定會有。
所以這是……
“嗯~~”酒勁一過,寧真真醒了。
她還是醉眼惺忪的,迷迷糊糊中看見陸錦玄正一眼寵溺地看著他,襯衫還敲到好處地開到第二顆紐扣,妥妥的妖孽。
“你醒了?”陸錦玄端出了平日少有的溫柔。
蘭淇不在的這段時間,因寧真真的回歸,秘書部居然能有條不紊地繼續執行,就衝這點,他承認之前讓她離開確實是錯得離譜。
“咦?!”寧真真高興壞了,以為自己又做春夢了。伸手一抓把人拉到跟前,來不及禮貌詢問,“啵”地嘴對嘴就先來一口。
陸錦玄瞳孔巨震,愣在原地。
寧真真又開始扯衣服,動作可謂一氣呵成,不拖泥帶水甚至有一丟丟猴急。
再不快點怕又要被歐陽佳佳叫醒了。
“寧真真!”
在經歷短暫的天人交戰後,陸錦玄迅速控制住她兩隻不安分的爪子,再騰出一隻手捏住她的鼻子。
“呼!”窒息的感覺寧讓真真手忙腳亂一陣。
好不容易掙脫了,開始大口大口呼吸,像只落水剛爬上岸的貓咪。
好一會兒,意識才開始回籠,“陸錦玄?”
“這回真醒了?”他冷笑。
寧真真無辜的樣子讓他一股無名火,也讓他忽略了她今天略有不同的稱呼,不過好歹是鬆了一口氣。
寧真真很快就讓他知道,他松得早了點。
一記似曾相識的“火箭頭槌”再次正中目標。
“唔!”陸錦玄不支倒在床上。
“嘿嘿!”寧真真居高臨下,眯起眼睛得意洋洋,“好大的膽子,你!非但不投降,還敢夾我的鼻子!”
系統在隔壁感知不對勁,趕過來時就撞見這混亂不堪的一幕,嚇得五官亂飛。
“媽耶!”他趕忙撲向寧真真,想從內部把她鬧醒,無奈此時的她意識過於純粹,導致系統一接近就像撞上了金鐘罩,“duang”一聲又給彈了回去。
系統此次出場一秒鐘。
“甚麼聲音?”陸錦玄好像聽到有人在喊,聲音很奇怪,像隔著一層。
就這一會的分神,他又丟了一座城池,“跨擦”一聲,蝶貝紐扣掉了一地。
“寧真真!”陸錦玄牙都要咬碎了。
姿勢處於劣勢,疼痛暈眩還有怕對方受傷的心情,debuff疊滿,導致他十分被動,有點招架不住寧真真的鹹豬手。
他早就知道寧真真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老實,但不知道能狂到這個地步。
還有,是不是喝醉了對誰都這樣?
兩人在床上扭做一團,自然沒有注意到門口人影晃動。
“哦買噶!”
陸錦玄聞聲望去。門口不知甚麼時候站了三人。
“佳佳,這個是我們不付錢能看的嗎?”常晚檸納悶為甚麼系統也在角落,不過這個在此時此刻來講一點都不重要。
“啊。”歐陽佳佳明顯也在呆滯中。
突然闖進來的人成功讓寧真真岔了神,陸錦玄趁這個機會趕緊掙脫,稍顯狼狽地跳下床。
寧真真嘟著嘴,委屈地望著床邊的男人。
這把陸錦玄都整不會了,她?委屈?這對嗎?
湛樂萱一臉錯愕,在她印象裡沒見過陸錦玄這麼失措過。
寧真真扭頭又換了副嘴角,齜牙咧嘴地瞪著歐陽佳佳。
歐陽佳佳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因為把工牌借給別人的事,表哥還告到她媽那裡去了,斷了她一週的信用卡,導致寧真真回歸的慶祝宴只能將就在秘書部辦,結果就是發幾乎沒有短板的寧真真居然酒量不行,被她灌了兩杯後人就不見了,找了一通後居然在……表哥的胸肌上。
沒想到有一天,“成何體統”這個詞會像彈幕一樣在她腦子裡滑過來又溜過去。
歐陽佳佳吞了口口水,壯著膽子上前。
“她酒量不好,不是故意要佔你便宜的。”她心虛無力地找補解釋著“酒壯賊人膽”這個事。
她也很意外,寧真真這個人,清醒的時候道德感本就靈活,沒想到酒品更是差到沒邊。
硬要誇的話,嗯,眼光不錯。
可是,這簍子捅得也太大了。
“那個,都是意外,你只是被摸了下,她都喝醉了,你別跟她計較。”哎!這閨蜜真讓她操碎了心。
常晚檸摳著掌心立在一旁不住點頭,其實充值也行的。
“那跟你計較?”陸錦玄冷笑,笑得歐陽佳佳脊背發涼。
“您又開玩笑啦哈哈哈!在我印象裡您就不是小氣的人,您這次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啦!”跟著寧真真久了,歐陽佳佳也學會了察言觀色、溜鬚拍馬等實用性本事。
陸錦玄看了眼床上已經開始打呼嚕的寧真真。
他沒有跟歐陽佳佳計較的心情,但跟寧真真,有。
“那個,我能帶她走嗎?”歐陽佳佳佝著身子,伸著脖子問。
“……”他也不知道。
“……”完了,表哥真生氣了,該怎麼讓他消氣呢?
對,說好的補償他。
“哥,你別生氣,跟你說好的那個我還在選品中,本來想給你找個高檔貨的,不過我銀行卡被我媽鎖了,所以充氣的……”
“滾。”
“馬上!”
歐陽佳佳得了令忙招呼常晚檸架著寧真真麻溜地滾了,沒空再管被晾在一旁的湛樂萱。
“陸總,我……”湛樂萱出聲試圖引起他的注意。
或許只有她注意到,陸錦玄剛剛看寧真真的眼神,是她這麼多年在他身邊從來沒見過的。
但她還是想為自己爭取下。
“有甚麼事明天再說吧!”陸錦玄揹著她沒有回頭,聲音低沉嘶啞,“我……有點累了。”
為甚麼這麼輕易就……等等,她剛才摸他耳後……
“我就問你一個問題,上個月,和鴻遠李總談GD專案的那天晚上,除了工作和喝酒以外發生的事,我只要你一個說法。”她想過,如果他不想負責,那她,也可以當叫了次服務。
無論怎樣,她都不允許自己輸不起。
室內安靜無比,陸錦玄只給了她一個側臉,身體變化帶來的尷尬讓他無法起身應對。
此刻他只在腦海中盤算後續怎麼跟寧真真算這筆賬,至於湛樂萱說的,他大半都沒有聽進去。
“我懂了。”這在她這裡又被解讀成另一個意思,紅著眼告辭。
望著空蕩蕩的房間,陸錦玄長舒口氣,輕鬆不少,轉身投入淋浴間。
鼻子,怎麼感覺有陳舊傷?
還有她柔軟的觸感……
他舔舐了下剛被她啄過的地方,微甜酒香混著她獨有的氣息湧入喉口。
明明淡得近無,竟令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嗯啊……”陸錦玄吐出一口混重的氣息,走進花灑下的冷水瀑布裡。
床上都是她的味道,陸錦玄遲遲無法入睡,為避免胡思亂想,一鼓作氣回了主宅。
“芷珊?你在我房間做甚麼?”
房間沒有開燈,依靠落地窗投進來的月光勉強視物,廖芷珊依舊穿得清涼。
陸錦玄頭疼不已,他記起來廖芷珊像今晚這樣來過的那個晚上,有一部分記憶卻是空白。
無關緊要的事他通常不會放在心上,奇怪的是,腦海裡一直有個聲音告訴他,他忘記的那部分很有趣也很重要。
廖芷珊靠在衣櫃上,咬著下唇,“阿玄,你能不能放過我叔叔?我可以答應你任何條件,也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情。”
陸錦玄擠摁眉頭,略顯疲憊,“我不需要你做甚麼事情。”
“你真的要見死不救嗎?他畢竟是你的叔叔啊!就因為我們沒有血緣關係,你就要趕盡殺絕嗎?阿玄,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
陸錦玄慢條斯理地踱到窗邊,開啟一瓶雪山礦泉水,冰涼的水滋養過喉嚨,無比舒服愜意,“我沒記錯的話,廖總在開曼島上註冊的那家公司,你是法人,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