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叮~~”
電梯到達陸氏頂樓,陸錦玄徑直從董事長辦公室經過,田之由緊隨其後,不著痕跡地往裡瞟了一眼。
“陸董難得過來。”陸錦玄一回到總裁辦公室就端坐在辦公桌前忙起來,嘴裡順道說著話。
田之由意會過來,“應該是來見特殊客人的。”
“特殊?”怎樣算特殊?
“看背影是個年輕女生,應該是雲巔集團常總的女兒。”
“常勇?你怎麼知道?”
“我在林秘書那裡看過陸董最近的行程,和常總見面還特地畫了星號,”問題最近陸氏在商務上沒有和雲巔置業大專案往來。
“我還聽說常總親自給陸董打了電話,想讓女兒進秘書部來學習經驗。”醉翁之意在不在酒就不用他說了。
陸錦玄薄唇微啟,“拒了。”
“常總……不太好吧?”
陸總每年拒絕這種想近水樓臺的女孩子一隻手都數不過來,但這次比較特殊。
常勇畢竟是全國前十的地產大鱷,不賣點面子似乎說不過去。
換作以前陸總都會接收的,反正只是提供個工作崗位就可以換一個良好的合作關係,何樂而不為。
田之由還想說甚麼,被陸錦玄冷冽的目光一掃,立馬站直,“明白了!”
陸錦玄收回目光,不知怎麼又想起泳池的那個人,眼底的寒冰竟跟著快速化開。
像餘毒未清一樣,總是會不時想起她。
他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不過他的一個幻覺。
“拒甚麼?我這次的安排不允許你再拒了。”陸博松的身影隨著聲音出現在總裁辦公室。
陸錦玄前腳剛出電梯,寧真真就起身和陸博松告辭了,當在電梯間感受到獨屬於他的氣息時,她竟連呼吸都變得無措起來。
這一世,除了掉進泳池那個意外,兩人還沒有甚麼交集。但前世,雖短暫,那日日夜夜的交頸相靡,他的氣息,早就竄遍了她全身,不是想忘就能忘的。
她一走,陸博松就來到總裁辦公室,把幾張照片隨手丟在辦公桌上,上面是陸錦玄和金貞在車上拉扯的親密照。
“這些是我在從一家娛記那裡高價買回來,你有甚麼要說的嗎?”
陸錦玄給了田之由一個眼神,“沒甚麼價值。”
田之由立即上前將照片拿到碎紙機上處理掉。
陸博松脖子上的青筋在乍隱乍現,又不好借題發揮,只能默默磨他的後槽牙,“常總剛遞來橄欖枝,你想拒絕也不要用這種方式,難看!”
“一時興起的事就沒必要總提了,”陸錦玄將田之由泡的茶推到陸博松面前,“這個事情也跟常總無關。”
“只是一時興起?你知道那些通稿說的多難聽嗎?”現在是關鍵時刻,該愛惜羽毛,他不信這麼簡單的道理陸錦玄不懂。
“倒不是難聽,是詳細,就好像躲在車底下偷聽的一樣。”說到這裡陸錦玄頓了頓,對田之由釋出新的指令,“去查查是不是娛記公司派的狗仔。”
他指的就是那晚在山莊裡追逐的人,身手那麼敏捷,還能躲過田之由的視線逃脫,是專業的狗仔也說不定。
他想找她,卻找不到頭緒,只能往可能的方向摸索。
“好的。”雖然不明白為甚麼要查一個狗仔而不是直接找他們領導喝茶,田之由還是乖乖領命。
“甚麼狗仔?”陸博松只知道陸錦玄和金貞在車上,不知道他們在山莊的事,此時正一臉懵。
“哦,就是……”
“都是小事,”陸錦玄出聲打斷了田之由的解釋,“另外,秘書部的事我想我還是做的了主的,陸董難得來公司一趟不必費心這些瑣事。”
“秘書部?”陸博松聞了杯中茶香,似乎不太滿意,又放下了,“我給你製造認識的機會還有錯了?你是該有個人幫你管管家裡了。”
除了寧真真,他覺得常家千金也不錯,她倆各有不同,他也不知道陸錦玄喜歡哪款,那就廣撒網,撈到哪條算哪條。
“謝謝陸董關心。”
“你……”聽出話中的拒絕又不知怎麼懟回去,陸博松一時氣結。
怎麼今天都是在拒絕他的?
罷了,他只負責製造機會,其他的還是要看緣分。
他今天過來當然也不是光為這些“瑣事”。
“對了,我問你,你為甚麼要撤掉廖志彬負責的未來雲城那個專案?他剛做出點眉目。”
廖志彬是陸博松姑姑的兒子,即他表弟,歸國後便被陸老爺子安排在他身邊學習。
這麼多年,他也照顧習慣了。
“沒有撤掉,只是暫停,在等最佳化方案。”陸錦玄手一伸就抽出一份文件,似乎早有準備。
“為甚麼要最佳化方案?原本的那個方案我看過了,挺好的。”
“初版概念規劃是不錯,但最近的程序報告顯示,實際已經和規劃有很大的偏離,現在僅前期的土地平整、地下管廊和智慧基建設施的預算已經超了8%了,且後續的成本模型也是失控的,廖總的團隊一直沒辦法給一個我能接受的解釋和可控的方案。”
陸博松並不以為意,“這點錢對陸氏來說不是事,投資推翻初版方案不都是常有的嗎?”
“這些當然不是重點,”陸錦玄將批閱完的文件遞到陸博鬆手裡,“重點是,風險很大。”
“風險?”
“最新的地勘報告顯示這個專案的地基處理成本……”
陸博松頗為不耐地打斷他,“你自己派了第三方機構過去的?你為甚麼要親自插手這個事?”
“時間緊迫,我不喜歡等,”陸錦玄將報告往他面前一丟,“你自己看報告吧!”
“表哥,你在這啊!哎呀!我找你找半天啦哈哈哈!”
陸博鬆手還沒碰到報告文件,一道粗狂的聲音大剌剌地在在辦公室裡響起,話音剛落,人已經來到陸博松身邊給了他一個熊抱。
雖然人已經邁入40大關,闖蕩商場多年,不過在陸博松面前廖志彬總是展示稍顯幼態的一面。
陸博松似乎也很吃他這一套,廖志彬直鋪到鬢角的鬍子在他身上蹭來蹭去,他也從未覺得有甚麼不妥。
頂多覺得是隻長得粗糙點的大貓。
“喲!大侄子也在啊,叔剛沒看見,別介意啊!”廖志彬像剛發現坐在總裁辦公桌前的陸錦玄一樣,眉頭緊蹙,像發生了甚麼不得了的大事一樣。
陸錦玄撇了撇嘴角,面色沉著,眼底有未打算掩蓋的譏諷,修長的手指似無意地在桌面上畫了道弧線。
沒人注意到田之由已經默默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