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神域時期 你賜予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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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之神的死亡很突然。
但在場眾人, 似乎都遇見了這個結局。
諾克蘭殺完他，臉上沒有出現任何憐憫，回頭看向其他人。
——這些在神域裡高高在上的神明, 此刻或坐或站，滿身狼狽，但臉上不約而同出現的, 是絕望。
“好了。”
看著面如死灰的神明們，諾克蘭卻說的非常輕鬆。
“你們還有甚麼理由要說嗎？我可以勉為其難的聆聽一下。”
沒有人說話。
解釋甚麼？
他們想要殺掉偉大之主是真的，想要取而代之也是真的。
因為，他們被關在這兒太久了。
就像是《漂流瓶裡的魔鬼》寓言故事一樣。
魔鬼被關在漂流瓶裡的第一百年, 他決定要讓解救他的人長生不老。
魔鬼被關在漂流瓶的第一千年，他決定要讓解救他的人獲得財富。
魔鬼被關在漂流瓶的地一萬年, 他發誓, 要讓解救他的人永生永世受到折磨。
他們已經被困在這座牢籠裡兩萬多年。
從最初的滿懷希望，到後來的破罐子破摔，所有人都放棄了。
如今, 偉大之主回來了。
他還是和過去一樣，性格一點兒都沒有被歲月磨平。
那樣英姿勃發。
和過去模糊的記憶一模一樣。
“這麼看來，你們是沒甚麼想說的咯？”諾克蘭再次問。
在眾人的沉默下，他微微揚起下巴。
將體質帶來的加成，拉到了最大。
那容貌，瞬間被一層迷霧遮住，讓人看不清真容。
可所有注視著他的神明, 全都愣住了。
他們剋制不住的靠近, 彷彿看到了希望之物，張開嘴巴，伸出雙手, 拼盡全力要去夠到。
噗通。
一個人跪倒在地。
保持著迷戀的表情，眼眶裡流出鮮血。
噗通。
又一個人倒在地面。
他掐著自己的脖子，好似看到了難以自拔的事物，快樂到要讓自己死亡。
……
諾克蘭沒有動手。
他不費吹灰之力，就將這些想要殺掉他的神明，全部殺死。
阿布拉德利大駭。
這份偉岸之力，正是偉大之主所擁有的特殊能力！
眼看著諾克蘭就要轉過身來，它連忙低下頭，不去直視對方的容顏。
直到這時，它才記起來。
在很久很久的久遠的過去，神明大人也是這般，坐在神域至高的王座之上，無人敢直視祂的面容。
甚麼時候開始呢？
他們竟然生出了想要取代祂的念頭。
明明，明明是那麼高不可攀。
阿布拉德利額頭冒出一滴冷汗。
它看著屬於諾克蘭的靴子，停到了自己面前。
那雙漆黑色，鏽了金線的靴子，是上好的防具。
最重要的是，它被諾克蘭穿在身上，就更加凸顯出了該有的價值。
“抬起頭。”
聲音響起，帶著一種無法抵抗的誘惑。
“你為甚麼不敢看我，阿布拉德利？”
阿布拉德利的心臟狂跳，頭更加低下。
“我、我不敢看您……偉大之主，您的容貌如此光輝，不是我等卑劣之人能夠直視……”
“哦？”諾克蘭發出疑問，“真的不是害怕自己死掉嗎？”
“不。不敢……”
阿布拉德利嚇得直接跪在地面，連連磕頭。
它要活下去啊！所有人，和它一同留在這個世界的所有人，全都死了！即便如此，它也要活下去！偉大之主已經歸位，只要它做好分內之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嗖——
一道冷風吹過。
阿布拉德利總覺得自己脖頸發冷。
視線開始歪曲，從高處到低處，那雙漂亮的靴子近在眼前。
後知後覺，它才意識到。
是自己的腦袋，掉在了地面。
原來……它已經死了。
深淵的宮殿裡，倒了一地的屍體，卻並沒有多少血液。
諾克蘭兵不血刃，就殺死了這些，對於諾勒松比異世界人們來說，非常高貴的‘神明’。
坐在殿裡的王座上，他單手撐著下巴，嘆了口氣。
【叮……】
系統在這個時候冒了出來。
【恭喜玩家擊潰邪神，獲得成就：深淵邪神為愛宣告的死亡。】
這兒沒人，諾克蘭也懶得在心裡說了，直接緩緩出聲：“你這個成就，有甚麼用處嗎？”
【以前有的。】
“現在？”
【玩家大人似乎已經看不上這一些屬性點了……】
諾克蘭來了興致。
“你這些屬性點，除了我以前擁有的，剩下那些是哪兒來的？從主神那裡薅的？”
【是的。您和您的同伴們離開主神空間之前，打劫了主神的私庫。】
諾克蘭笑出聲。
“看來，這個東西也沒甚麼厲害的，竟然連私庫都能被人打劫。”
他靠在王座之上，抬起一隻手。
就像是在撥開雲霧一般，輕輕撥開了殿上的烏黑之氣。
常年不見亮光的深淵，竟然也出現了些許天光。
“這大概就是……無敵，是多麼寂寞吧。”他輕輕嘆了口氣。
說罷，從座位起身，揮了揮手。
火焰憑空燃起，吞噬了所有人的身體。
火光中，諾克蘭銀色的身影逐漸消失。
……
同一時間，神域。
格拉倫被召喚到此處，已經好幾年了。
直到靈魂離開身體，被那些神明召喚到神域，他才知道自己輪迴的真相。
所謂的重生，一次又一次在魔物狂潮裡死亡，一次又一次復甦，那不過都是神明設下的幻覺。
為的，只是在一切發生之前，提前做好準備。
昆蒂娜、維克多、克拉拉……這些人，都是富有野心之人。
將這些人當做救世主，並將這個概念灌輸給他，為的就是讓他去協助他們，並幫助他們，最後利用這些人，毀滅大陸。
他和其他失敗的實驗品一塊兒，被關在神域的牢房當中，等待神明們想起，繼續將他們當做實驗的耗材。
不知道為甚麼。
得知一切，格拉倫鬆了口氣。
他終於，不再是被上天選中的特殊之人。
不用再揹負著所有人的性命，一遍又一遍的輪迴，去成為眾人所期待的英雄。
靠在牢房裡，格拉倫閉上了眼睛。
他腦袋裡，突然不可控制的出現一個銀髮之人。
那是……馬加斯王國格里菲茲伯爵家的孩子。
那個恣意張揚的少年。
他從未在此前的幻境當中出現，不再任何的預料之中，就好像……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咦？”
就在這時，牢房外出現一聲輕佻的疑惑。
聲音如此之熟悉，讓格拉倫不可控制的睜開雙眼。
那腦袋裡出現的銀髮少年，此刻就站在牢房之外，挑著眉看t過來。
諾克蘭！
他怎麼……會在神域？！
這兒，可是神明居住的場所！
“那些‘神’竟然沒有銷燬掉你……們？”
這般說著，諾克蘭的視線在每個人臉上稍作停留，最後落在了牢房最內部，靠在牆壁上的格拉倫臉上。
“……你啊。”他頗為感慨。
說完，只是手指微動，就將束縛在牢房外面的神力枷鎖解除。
所有靈魂都難以置信。
這兒的神明一直在利用他們進行實驗，幾乎每天都有人被抓走，即便現在還留在牢籠裡，被當做耗材也是遲早的事。
可是現在……
一個素未謀面的銀髮少年，竟然將他們放走了？
這……
這……？！
“我、我們，能出去嗎？”
“只要你們現在離開神域，就能夠重新投胎，再次轉世為人。”諾克蘭淡淡的說。
這是自己創造這個世界時，從其他世界照搬過來的生命輪迴系統。
人們不可置信的走出牢房。
有人小心翼翼：“您也是……神嗎？”
諾克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看向最有一個走出來的格拉倫。
他很沉默，面孔還是死氣沉沉的，只是臉上少去了肉/體的傷疤，看起來俊朗不少。
“真沒想到，我還能在這兒看到你。”
格拉倫扯了扯嘴角，看起來頗為無奈。
諾克蘭見周圍的靈魂們全都不動，乾脆在旁邊開了個門。
“從這兒下去，你們就能重返人間了，要是想要投胎，最好趁早。”
如此神異的手段。
再加上其他神明一點兒都沒有出現，一切都指向了一個不可能的答案。
偉大之主。
那做實驗的神明，在離開之前，還神神叨叨的說，偉大之主要回來了，他們一定要將祂抓住，抽筋拔骨。
“那些神……都死了嗎？”格拉倫緩緩開口。
他許久沒說話了，話語有些生澀。
“怎麼？你還期待著他們回來，在你身上做實驗？”諾克蘭反問。
格拉倫搖搖頭。
“你是偉大之主？”這話是疑問，但他卻非常篤定。
“怪不得……在幻境推演之中，沒有見到過您。”
他苦笑：“過去針對於您，我感到抱歉，對不起。如果你要罰我……”
“那次魔獸潮。”諾克蘭打斷他，“是我引來的。”
格拉倫一愣。
諾克蘭繼續往下說：“你的死亡，可以說，有我的一半功勞。”
這個回答，讓他沉默了好一會。
可他甚麼都沒說，只是問：“如此一來，大陸便不會毀滅了吧？”
“我沒有那種，親手毀滅自己造物的癖好。除非……造物想背叛我。”
格拉倫釋然了。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如此一來，我心願已了。”
“您還要殺我嗎？”
諾克蘭看著眼前如釋重負的男人。
他被植入了無數幻境的記憶，一次又一次拯救大陸，卻又失敗。
挽救生靈不是他想要的使命，卻深深烙印在了心上。
“我說了，你的死亡，有一半是我的功勞。一切恩怨都已了斷，我沒有那種虐殺他人的癖好。”
諾克蘭指著那扇散發銀光的門。
“去投胎吧，格拉倫。”
“忘記一切，重新做回你自己，哪怕只是邊境小鎮上瘸腿阿伯的平凡兒子。”
“這是，神賜予的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