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西大陸時期 你讓魔神為你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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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克蘭有些詫異。
真沒想到, 對面連戰鬥都不願意戰鬥，直接選擇召喚阿布拉德利。
這就有些麻煩了。
倒不是害怕打不過所謂的深淵之神。
只是法陣執行後，有一股龐大的阻力阻隔著他和大祭司, 讓他沒辦法快速突破，前往對方身邊。
諾克蘭不想花更多的時間，用在破解法陣上。
他也想見見那深淵的魔神, 在再次看到自己之後，會有甚麼樣的反應。
這麼說來……
上一次他和對方在馬加斯王國見面，對方沒有殺掉自己，除去體質‘神明無法直視之人’作祟之外, 阿布拉德利說不定早就認出自己了？
不，這還不能確定, 或許只是覺得似曾相識。
如果真的認出了自己, 態度就不會是那個態度。
諾克蘭見大祭司站在法陣中央，身形搖搖欲墜，面板出現灼燒一般的痕跡, 就明白他支撐的非常辛苦。
但這和諾克蘭沒關係。
他從系統空間拿出一把椅子，坐在上面，等待著法陣儀式的完成。
大祭司勉強支撐住身體，一抬頭，發現他如此悠閒，渾身都在顫抖。
頓時，抬起手, 招來了數十名紫袍教眾！
諾克蘭微微蹙眉, 但也不著急。
他的腳下，神力如同菌絲脈絡一般展開，以一種非常詭異的速度, 形成了一張圓型的網。
在這其中，甚至能夠看到一些複雜深奧的文字，這不是諾勒松比東大陸的文字，也不是甚麼古代魔文。
這些文字，諾克蘭在此之前都沒有見過。
即便對他來說十分陌生，但在展開法陣的那一瞬間，文字所蘊含的意義，就已經注入到他腦袋裡，就好像……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這些知識就已經儲存在他腦中。
一切文字書寫完畢，銀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漆黑的空間。
紫袍人們還沒衝至諾克蘭面前，就先被這份光亮照到，動彈不得。
諾克蘭沒有立刻殺死他們。
他就像是剛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好奇的望著這個巨大的法陣。
和大祭司召喚出來的血黑色法陣不同，它的紋t路在不斷變換，讓人捉摸不透，只有身為召喚者的他本人，才能夠看懂其中真意。
其實，這並不算是‘神力’。
只是從更高的位面，更高的維度獲取的力量。
在低階的世界裡，才顯得龐大而無法理解。
哪怕是注視著上面顯現出的文字，那些紫袍人們也無法控制自己逐漸崩潰的理智，整個人的人格開始瓦解。
更不要說，那些文字還在不斷變動，千變萬化。
“諾克蘭……”大祭司硬撐著身子，死死盯住他，“你不該這麼做……你本該成為阿布拉德利最信任之人。”
“你覺得我會稀罕嗎？”諾克蘭反問。
大祭司再承受不住法陣的吸食，噗嗤一聲，吐出大口血液。
他的面板開始融化，無數黑色的荊棘藤蔓從展開的黑洞中升騰而起，捆縛住他，將長刺刺入血肉，不斷汲取著他的靈魂。
“呃……”
大祭司渾身顫抖，再次睜開眼，眼瞳變得通紅。
最後殘存的理智告訴他，要堅持下去，只要堅持下去，自己絕不會死亡！
他已經活了……活了，多少年？
有，一萬多年了吧？
他要繼續活下去，活到從這個囚籠裡離開，活著站在另一片充滿光明的大地！
看著面前的銀髮少年，大祭司有些恍惚。
少年身下展現出的法陣，浮現出無數扭曲到極致的文字，文字往外散發著強大的能量，衝擊著他的大腦。
那一刻，他想到了甚麼。
靈光頓現。
偉大之血！
阿布拉德利說，祂們的神明，已經消失很久。
所有人都被困在了這個世界，不斷重複著輪迴。
正與邪的對抗，光與暗的戰鬥。
按著那神明所想看的戲劇，一遍又一遍重複。
一萬多年前，大祭司在大陸的毀滅裡活了下來。
他得知了一切的真相。
所謂神明們，不過是偉大之神閒暇時創造出來的玩具。
有人向偉大之神提出質疑，發起挑戰，偉大之神便將他們分為光與暗，讓他們晝夜不休的執行著滅世與拯救的戲碼。
只有娛樂到了偉大之神，他們才能從被困死的世界裡，重獲新生。
可，一遍戲碼過去了，神沒有出現。
兩遍戲碼過去了，神沒有出現。
三遍戲碼過去了，神依舊沒有出現。
神拋棄了這個世界，也拋棄了所有生靈。
自那之後，大祭司便成為了大祭司。
他得到了恩典，能在一次次滅世中活下去，去尋找奇異之人，獻祭無數生命，妄圖造出和偉大之神類似的個體，祈求對方降臨。
被東大陸那些人稱之為‘偉大之血’的事件，便是如此。
他們不斷尋找著銀髮或是銀眼的人，就是為了……尋找到最初，那創造了世界，又拋棄了世界的造主。
那一刻，彷彿甚麼都想通了。
“原來，原來你就是……呃！”
他再次吐出一大口血，看著在圍攻中依舊氣定神閒的諾克蘭，眼前的景象開始和過去重疊。
神、神、神。
他們製造了那麼多銀髮和銀眼之人，試圖透過他們，讓偉大之神降臨。
可神明從未給予回應。
同樣是銀色，面前的少年卻沒有人造的劣等之感，渾身上下都透露著高貴。
那刻，大祭司發出解脫的笑。
原來，神明就在這兒啊！
噗！
最後的荊棘刺穿心臟，他渾身血液被吸乾，像是破損的垃圾，被丟到一旁。
法陣往內收縮，於地面形成一個巨大的黑洞，宮殿搖搖欲墜，大塊的石頭往下掉落，全都被捲入其中。
那些被控制在原地的紫袍人也不例外。
只有諾克蘭，在如此恐怖的漩渦之中，仍然保持自我，就連衣角都沒被吹動半分。
無數黑暗的、粘稠的物質，從漆黑的洞口裡爬出，像潮水一般蔓延。
一直到諾克蘭的法陣之外，才像是遇到了甚麼危機，硬生生止住。
碩大無比的爪子從黑洞裡伸出。
哪怕只是一隻利爪，都有兩三個人加起來那麼高。
在這長滿了生硬毛髮的爪子前，諾克蘭看起來是那麼渺小。
但他卻沒有一點害怕，髮絲於身後飛揚，淡淡的看著怪物一點點爬出，直到最後，在他面前暴露出真容。
——那是長相和野狼一般的怪物，它的腦袋上有三對眼睛，每一個眼眶裡都有著兩顆眼球，可以觀察到四面八方的景象。
它有著六隻爪子，身後的尾巴粗壯且充滿倒刺，隨意一甩，就將宮殿裡五人合抱的柱子甩斷。
“吼——！”
它發出咆哮，倖存的紫袍人無一倖免，全部耳道出血，倒地不起。
這便是深淵的魔神，阿布拉德利。
它低下頭，尋找著自己的敵人。
在滿地狼藉中，視線不可控制的被一位少年吸引。
他穿著簡單，只是非常普通的作戰服。
銀髮沒有束起，隨意的散在身後。
那雙銀瞳直直盯視著它，看起來饒有興味。
阿布拉德利一頓。
“諾克蘭……你為何，會出現在這？”
諾克蘭沒有回答它的話，看著這隻茹毛飲血的怪物，他頗為漫不經心的開啟了系統面板。
上面顯示，自己的體質只開啟了10％。
即便不用系統，他也可以自己調整自己的體質，因為這本來就是屬於他的東西。
或者是，是鐫刻在靈魂上的天賦。
不過，諾克蘭並不打算立刻開啟100％的體質，去蠱惑這位來自深淵的邪神，只是適當增加了些許強度，觀察它的反應。
果然，阿布拉德利搖晃了一下。
在回神，看著面前的少年，心底的弒殺之意卻根本無法發洩出來。
對著他，只是放低語氣：“這個法陣，是吾交由大祭司的，最後的魔法。只有最危急，塔密教徹底毀滅之時，才能將吾召喚出來。好孩子，告訴我，他是為何要將吾召喚？塔密教出了甚麼事？”
“塔密教遭受了滅頂之災，東大陸的殲滅隊伍正在外面，和教徒們進行生死搏鬥。”
“原來如此。”阿布拉德利沉吟，伸出一隻爪子，“好孩子，上來，吾將其消滅。”
看著它還流淌著黏液的爪子，諾克蘭有些嫌棄。
他後退了一步，頓了頓，說完了後半句話：“這些人，是我領過來的。”
果然，阿布拉德利的爪子一頓。
而後，無法控制的散發出漆黑的氣息。
即便是站在不遠處，諾克蘭也能感受到，它的怒氣正在節節高攀。
“吾給予你勳章，將你與大祭司聯絡，你竟如此對待塔密教！”
看著它爪子猛然揮來，諾克蘭心道是時候了。
他立刻解除全部限制，將那張光輝的容貌，暴露在了對方面前。
嗡！
下一秒，阿布拉德利的爪子硬生生止住，停留在距離他面容幾厘米的地方。
它顫抖著，根本無法下手。
“你、你……”
“是啊，阿布拉德利。”諾克蘭輕輕嘆息，“你還記得我嗎？”
龐大的怪物嗚咽一聲，十二隻瞳孔不約而同收縮又放大。
那刻，無法控制的愛意，從心中迸發。
長年累月待在深淵裡，被幽暗之氣侵蝕的大腦，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它想起來了，一切！
那最初創造了他們的神明，也是如此的銀髮銀眼，如此的無與倫比！
那一霎那，它終於明白了，為甚麼過去自己在看到諾克蘭時，會縱容對方的欺騙，還將勳章給予對方！
一切皆是因為——那是，創造了他們的，主人！
震顫中，少年翩翩走至面前，捧起它碩大無比的臉。
“你愛我嗎？”那聲音帶著蠱惑和誘導。
阿布拉德利無法抵抗，爪子按向心髒。
“那就……為我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