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中心城時期 你又長了一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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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彷彿在此刻凝滯。
克拉拉麵色僵硬, 瞳孔倒映出眼前這名少年精緻的面容。
這不可能。
她想。
面前這個少年，容貌所帶來的威力，遠遠比諾克蘭強大, 彷彿身後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操縱一切，只要他想要，所有人都心甘情願被他征服。
怎麼看, 都像是瑪麗蘇所擁有的系統所為。
想到這，克拉拉有一種自己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屈辱，心知自己躲不過這劫，瞪大了眼睛看他：“少廢話！要殺要剮都隨你！”
“隨我？”諾克蘭故作疑惑的歪頭, 放下她的臉，在她面前來回踱步, “真的——隨我嗎？”
他那雙亮晶晶的銀色眼睛裡, 倒映出了克拉拉狼狽不堪的臉，在她的恐懼中輕聲開口：“我聽說，你為了讓自己得到權貴們的喜歡, 專門將那些不聽話的女孩兒賣到紅粉薔薇，為的就是看到她們絕望的臉。這——是真的嗎？”
克拉拉瞳孔驟縮。
這些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自從岡瓦西的那些反抗軍知道之後，就一直和她作對，將那些女孩兒解救出來，讓她很久沒這麼做了。
紅粉薔薇……
那是岡瓦西的平民男性們討論最多的地方。
一旦自己的妻子女兒不和心意，就一邊揍他們，一邊警告他們, 小心將他們送到這個地方去。
克拉拉樂忠於看到自己的仇敵滿目死灰, 這種踐踏的辦法，最能夠確保自己的地位完美無缺。
“你、你……”她顫抖著，擠出牙縫的話只有幾個字, “不得好死！”
諾克蘭笑了。
他附著於自己容貌上的神力取消，又調低了容貌比例。
將原先的樣子暴露在克拉拉麵前。
直到克拉拉的表情，從茫然，震驚，到熊熊燃燒的憤怒，他才笑了。
笑得像一朵盛開在風中的罌粟花。
克拉拉根本難以相信自己看到了甚麼。
眼前，諾克蘭的臉逐漸與她記憶當中的那個少年重合，直到一模一樣，就連揚起的笑容都沒有些許差錯——
“你、你們……”
克拉拉的喉嚨湧上一股腥甜。
“這不可能。”她喃喃，“這不可能，噗——”
鮮血噴湧而出，她依舊死死盯著諾克蘭的那張臉，想從那裡看出點異樣。
等來的，確實諾克蘭的笑聲。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變換成了雌雄莫辨的聲線，“是啊，我是瑪麗蘇。”
隨即，又切換為了略帶著清涼的少年聲：“但，又是諾克蘭——那個，你要將他奉為正宮的人。”
看著克拉拉睜大的雙眼，諾克蘭向前一步，抓起她的頭髮，強迫她和自己對視。
“怎麼。”他的額頭抵在克拉拉的額頭上，銀瞳裡是毫不遮掩的惡意，“我看起來，很適合做你後宮的……一宮之主嗎？”
克拉拉雙手顫抖。
不，她的渾身都在顫抖。
那種冰冷的殺意，從她的脖頸處，落到了心臟的位置，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純粹的殺意，那雙眼睛只是看過來，都會覺得無比顫慄。
“你到底想做甚麼！諾克蘭！”克拉拉的嗓音透著抽氣，“我已經一無所有了！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了！你為此感到開心是嗎？！先前和我說的那一切，都是假的，你的好感度也是在欺騙我！”
她想起少年在獄中對她的關懷。
想起少年答應她時的鄭重。
想起他們分別是眼裡的依依不捨。
那些，那些全都是偽裝！
“你到底想要甚麼！我已經一無所有了啊！”她的眼淚決堤。
諾克蘭眯了眯眼，鬆開了她的頭髮。
看著克拉拉跪在地面，捂著眼睛痛哭，只是輕輕嗤笑一聲。
她卻像是抓到了甚麼突破口，心存著希冀：“你，你只是想給那些死掉的女孩子報仇，對不對？你其實，並不想殺掉我……”
諾克蘭往後靠去，身下也很合時宜的出現一張華麗至極的椅子。
他漫不經心的聽著克拉拉說話，卻不給予任何回應，好似在欣賞著獵物最後的掙扎。
直到克拉拉把所有的可能性全部說完，才緩緩開口：“我看起來，像是那麼好心的，要給其他人報仇的正人君子形象嗎？”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克拉拉心存的幻想。
“那你倒是想做甚麼啊！”她崩潰，“自始至終，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在自導自演對嗎？所謂的‘瑪麗蘇’，不過是你轉移我注意力的傀儡！你就這麼高高在上的，看著我被你耍的團團轉！”
“求你了，殺掉我吧！”
話音剛落，克拉拉便覺得自己脖子發冷。
她想低下頭，但依舊來不及了。
視線從高到低，最後墜落在地面，順著泥土的蹤跡打了好幾個滾。
直到腦袋落地的那刻，她的痛苦才終於隨著血液飛濺，獲得了終結。
【叮，你殺死了‘系統’持有者，異界穿越之靈魂，正在吸收……】
【功能融合中，增加了多項不重要的技能，點此檢視。】
【你獲得了《神界殘卷·其一》。】
諾克蘭簡單的掃了一下增加的技能，要麼是檢視別人的好感度，要麼就是將好感度為100的人變成傀儡的功能，基本沒甚麼用。
倒是這個《神界殘卷·其一》，到底是甚麼東西？
諾克蘭的心一動。
冥冥之中，他總覺得，這東西和自己有著非常強烈的關係。
於是，他點開物品簡介。
名稱：神界殘卷·其一
介紹：寫著寥寥幾行字的特殊殘卷——
‘神創造了這個世界。’
‘祂隨手點化了幾名信徒打發時間’
‘無知者提出挑戰t’
‘神指著他，將他化作惡魔，於是他對信徒們說——’
‘正邪之戰，就由你們演繹吧’
諾克蘭盯著這幾行字，看了許久，才露出一個莫名的笑。
“你知道嗎？”他突兀開口，在無人的暗巷，“我甚至覺得，我能是那個神明。”
系統沒有出聲。
諾克蘭並不在意它。
他只是收起了這枚殘卷，扭頭離開。
披風在風中翻飛，他出現在人群最多的地方，與毀滅王都的魔物對抗，就像是史詩當中才會出現的英雄，耀眼的銀髮是他聖潔的最好象徵。
於是，所有人都開始膜拜他，所有人都在渴求他。
人們歌頌著銀髮聖子的傳奇。
據說，他揮劍斬斷了邪惡王族的腦袋，將他們罪惡的行徑公之於眾，挽救了數千萬平民的生命，讓他們免於被極端之條律裹挾，走火入魔化身魔物的結局。
他就像是所有神明的使者，在他之後，烈焰之神的眷顧者，弗列希公女推翻了舊的王朝，建立了全新的國度。
而諾克蘭，宛若是神明的信使，他的到來，寓意著正確的道路。
“……怎麼說來說去，到頭來好處全都落到你頭上了。”
岡瓦西的王宮大殿上，弗列希戴著王冠坐在王座，越聽這些傳言，越是覺得不對勁。
“我才是消滅魔物的主力啊，我記得你好像只是在人群密集的地方站了站，其他甚麼都沒做吧？”
諾克蘭聞言，笑了笑。
“你要諒解那些愚民，弗列希殿下。他們雖然因為這次的魔物事件，開始排斥所謂的‘重男輕女’思想，可那些平民，尤其是男性，骨子裡仍舊不想放棄過去優渥的生活。”
“他們不想將推翻舊王朝的所有功勞，全都歸功於一個女人身上，所以才把目光放在我——一個提出異議的男人身上。”
“顯然，比起身為女性的您，他們更願意相信是男性的我，彷彿這麼做，順勢而為的他們就不是小丑和懦夫了。”
“作為岡瓦西新的國王，您應該體恤他們才是。”
“那他們還真是愚昧之至。”弗列希靠在王座上，無奈的敲敲額頭，“罷了，至少目的達到了，本王心胸寬廣，不在意這些。”
她確實很會擺譜，才剛剛登基沒幾天，一口一個本王，說的倒是開心。
“既如此，就麻煩諾克蘭聖子在這段時間，多巡視王都，增加一下王室了，你需要的材料，我都會送到府上。”
弗列希登上王位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過去那些支援極端男性權力的貴族們通通殺頭，並且殺頭的地點就定在王都的中央廣場，讓平民們意識到，支援這種條例的，全都是魔鬼的信徒。
她殺人殺的很狠，斷頭臺邊血流了七天七夜也還沒幹涸，她被一部分貴族，和小部分仍期盼著男權社會能夠復甦的平民，辱罵成惡犬，因為她甚至不放過自己的父母。
那對脅迫她妹妹嫁給五十歲老貴族的父母，同樣被她封印了魔法，送到斷頭臺上，一刀落下，了結了半生。
這下，無數人哭嚎著，再也沒有人敢硬著頭皮喊話。
當然，這些都和諾克蘭沒有關係。
在巡視了王城好幾圈，賺足了那些男性平民的神力點數後，他很愉快的結束了這次岡瓦西之行。
離開前，看到了臉色不太好的維克多。
那是自然的，維克多非常喜歡岡瓦西這個國家，因為在這個國家，他的男性身份能夠發揮到極致，走到哪都有好些貌美的侍女服侍他，他的身份無往不利。
可弗列希的登基，徹徹底底打了他的臉。
而這一切的幕後推手，正是宣判貴族們的理念出現問題的諾克蘭。
該死的諾克蘭！
維克多發誓，自己和他勢不兩立！
明明自己就是男的，好好享受岡瓦西帶給男子的權利不就好了嗎？非要和弗列希蛇鼠一窩，搞甚麼變革，他以為自己很高貴嗎？！
希貝兒已經好幾天沒接受自己的見面了，都怪這個國家！
這些心理活動，若是被諾克蘭知道，恐怕還真是要讓他大笑。
世俗對於男性的特別權利？這些東西對他來說，一點用處都沒有，還不如系統介面裡的神力值+1來的令人高興。
如今，看著突破七位數的神力值大關，諾克蘭那種‘武力不足恐懼症’終於稍稍緩解。
會中心城的路上，他坐在馬車裡，聽著希貝兒對這次行動的覆盤。
“……或許，我下次就能完全殺掉他了。”
諾克蘭這才把視線放在她臉上，扯了扯嘴角，流露出一絲嘲諷後說：“很難。”
希貝兒低下頭，試圖掩去面上的難堪。
但諾克蘭並不會因為這樣，就停止說話。
“在這種混亂的局勢下，你都沒能殺掉維克多，更不要說其他環境。要知道，作為最有可能成為下一任聖子的聖童，他身邊通常都有七八個A級強者保護，你得強大成甚麼樣，才能從他們的手裡殺掉維克多，並毫髮無損？”
這樣的話，讓多米尼很是不悅。
“諾克蘭，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但希貝兒真的努力了，你就不能寬容一點嗎？”
“寬容？寬容一些，能讓她成年之後的婚期延後？顯然不能吧。”諾克蘭輕笑。
這一句實話，讓多米尼噎住。
“算了，其實讓我去殺掉維克多也行。”他說，“為甚麼一定要讓希貝兒動手，這對她來說，實在是有些困難。”
諾克蘭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這是我給希貝兒的考驗，別忘了，你們現在對於我的身份。怎麼？忘記很久之前，你就選擇奉我為主的事實？現在想著倒反天罡？”
多米尼一驚。
他沒有忘記這個選擇，只是平日裡，諾克蘭也沒有擺著主人的譜，和以往沒甚麼區別。所以他聊著聊著，也容易忘記那個事實，說話的時候便直接了些。
“對不起……”
“不用，我倒也不是很喜歡一本正經的下屬。你保持這樣就行。”諾克蘭說，“但你記住，這是希貝兒的考驗，你幫不了她。而對於你，我另有考驗。”
多米尼指著自己。
“我？我也有考驗嗎？難道我不是考過了嗎？”
諾克蘭詫異：“哦？甚麼時候？”
多米尼不自信了：“就、就當初，王國叛軍叛亂的時候？”
“你是指，讓你去殺人的事嗎？那也算是考驗？更何況，你完成的不是很好。”
“……”
多米尼無話可說。
馬車就這樣搖搖晃晃的，一直回到了中心城。
在那之後的時間裡，諾克蘭就保持著自己的步調，高興的時候去上幾節課，不樂意就自己窩在圖書館裡看書，度過了約莫一年的時光。
這一年裡，他靠著馬加斯和岡瓦西的事蹟，繼續大肆的斂入不少神力值，看著快突破八位數大關的神力，他仍覺得不太滿意。
“系統，難道你不覺得，最近神力值提升的速度，要比以前慢上好幾倍嗎？”
說是這麼說，但諾克蘭並不在意系統的回答，他更像是在自問自答。
“愚民的記憶力就是如此，如此深刻的事情，不到一年，就能讓他們忘記的乾乾淨淨，果真是腦袋裡塞不了幾個東西的蠢豬。”
“這樣下去可不行。”
雖然諾克蘭可以召喚魔物，再順勢解決，以此來得到神力值，但這樣太費勁了。
他更喜歡順勢而為的行動，不需要精心策劃，只需要將原本應該發生的事情稍加扭曲，加入自己，就能夠完美收穫信仰。
就像馬加斯的王國叛亂，和岡瓦西的魔物事件。
其實他基本甚麼都沒做，只是在必要出現的時刻，現身於民眾們的面前，說一些大家都喜歡聽的偉光正的話，就能夠收穫一堆信仰。
思及此處，諾克蘭抬頭，臥室的房門被敲響。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他還算得上完美的僕人貝爾。
他一臉平靜，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只有在看到主人時，才會流露出些許光彩。
見到諾克蘭，他率先開口：
“大人，校長先生找您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