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中心城時期 你演技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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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貝兒一頓。
她其實一直在做準備——為殺死維克多。
自從跟著諾克蘭離開馬加斯王國, 希貝兒每天醒來，腦袋裡都會先浮現出當時的畫面。
夕陽西下，少年輕身躍上馬車, 逆著光，輕飄飄的語氣好似在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
但開口，卻讓希貝兒震撼著感受了好久。
他說, 希貝兒，我要你親手殺死維克多。
而猝不及防的，這個機會在希貝兒完全沒有做好心理防禦的情況下，出現在她面前。
而諾克蘭的話還在繼續：“維克多等級不高, 也就C級，和你不相上下。撇開那些保護他的神殿使者, 那好吃懶做的性子, 讓他根本沒有多少實戰經驗，而你——”
他的視線落在希貝兒身上，讓她身形一僵。
這種眼神, 不像是在評判人的能力，反而更像是在掂量貨物。
“希貝兒，你可是經歷過王國叛亂的人，你見過殺人的場面，也見過屍體，更用劍刺進過魔獸的脖頸，看著它們的鮮血順著劍身流淌到你的手邊。”
“比起那個酒囊飯袋, 你已經是一個經歷過鮮血洗禮的, 可以戴上桂冠的‘合格’成年者。”
這番誇讚後，諾克蘭的眼神在瞬間變得冰冷。
希貝兒知道這種目光，上一個被他這麼看的人, 是參與王國叛亂計程車兵，已經死在了那場戰鬥中。
“希貝兒。”諾克蘭一字一頓，“不要和我說，你做不到。”
希貝兒深吸一口氣。
她看向不遠處，急著和塔密教纏鬥的哥哥，正努力擺脫那些惡棍，拼了命的靠近自己。
在看到諾克蘭出現在自己身側的那刻，他眉頭都蹙了起來。
“萬一……被看出端倪呢？”希貝兒聽到自己這麼說。
她向來不知道如何做決定，即便到這個時候，也能感受到自身的遲疑。
‘讓你殺就殺唄。’這時，腦袋裡傳來另一個聲音，語氣滿不在乎，‘不過是一個垃圾罷了，值得你這麼猶猶豫豫？’
希貝兒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這些日子，時常如此。
腦袋裡經常會有和艾米一模一樣的聲音出來，她甚至搞不清，是不是自己太過思念艾米，才有了幻覺。
如此想法一出現，她又能感受到，有甚麼在那一瞬間出現了無語的情緒。
希貝兒收拾好自己的思路，重新看向前方。
整個府邸亂成一團，那由塔密教變換而成的深淵魔物，竟然分裂出了好幾個小魔物，瞄準就近的貴族撲了上去，瞬間將他們吞入腹中。
但奇怪的是，她所在的地方，沒有任何塔密教的人注意到。
就在希貝兒這麼想的下一秒，一隻小魔物彈跳著衝到她面前，張開圓洞一樣的口器，吐出一大灘綠色液體！
“小心！”
希貝兒才聽到哥哥的喊聲，下一秒淡藍色的屏障從她面前展開，綠色液體擊打在上面，泛起一陣陣波紋。
她再回神，那魔物已被斬於諾克蘭的劍下。
“怎麼樣，想清楚了嗎？”
這句話後，希貝兒手中多了一件黑袍。
抬起頭，諾克蘭已經去了人群最密集，魔物和敵人最多的地方。
他總是那樣亮眼，一出現在中央，迅速成為了眾人關注的物件。
再加上強有力的魔法攻擊，每一擊都打在致命處，給士兵們清理魔物提供了有效的幫助，瞬間得到這些平民們的感謝。
“太好了！是諾克蘭大人！”
“大家快到這裡來！”
貴族們就像聚集的蟻群，瞬間集中到一塊，他們躲在諾克蘭和守衛們的身後，完全忘記其實自己也能夠使用魔法。
戰鬥中，諾克蘭衣訣紛飛，沒有任何魔物能夠靠近他，但那些貴族就慘了，因為人多，總有些爵位等級不夠高的，被推到外圍，收到魔物集火。
有的守衛保護不及時，貴族的衣角沾上了魔物的血液，瞬間腐蝕成了飛灰。
那貴族惱羞成怒，晦氣的直甩手，將那守衛一把往前推去，不滿的大喊：“連我都保護不好，你這個吃乾飯的廢物！”
守衛原本就疲於對付魔物，完全沒預料到身後之人的背刺，整個人往前倒去。
前方，一隻從深淵魔物本體分類出來的小怪物，長著血盆大口，直直咬向守衛的臉龐！
那張嘴巴流著腥臭的涎水，所有被它沾過的東西全都融化消失，守衛無法想像，自己的臉掉進入後，會變成怎麼樣的慘狀。
他還沒有結婚，家裡還有年邁的父母和可愛的未婚妻，還不想這麼早死。
為甚麼？為甚麼他們每日如此辛苦的巡邏王都，在必要時刻擋在高他們幾個等級的貴族面前，可還是得不到好報？
那群狗*養的，竟然根本沒把他們的性命放在眼t裡，只把他們當成戰鬥當中抵擋魔物的耗材！
在生命的最後盡頭，守衛忍不住苦笑。
真沒想到，自己的死亡竟然如此草率……
當！
下一秒，情況驟然扭轉！
以為自己要葬送魔物之口的守衛，沒等來那隻張牙舞爪的怪物，面前出現的，是一個極為凜冽的身姿！
那個被人們尊稱為‘聖子’的少年，完全沒有退縮的意思，只用一把樸實無華的長劍，便將魔物斬於劍下。
那魔物被劈成兩半，連哀嚎都沒有來得及，便在風中化成黑霧消散，不剩下一點碎片。
“你沒事吧？”諾克蘭回頭，眉眼彎彎，看起來溫和極了。
此刻是正午，原本還有點多雲的天氣，瞬間炸開一片陽光，直照在他的身上，守衛忍不住看呆了。
他想，這世界上，恐怕沒有人，再比諾克蘭聖子更像神明瞭。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從來不會在意平民們的生死，只會將恩典加諸於貴族和王室，看他們彷彿是豬狗牛羊。
可是諾克蘭大人不同，他真的注意到了每一個人，在竭盡全力的挽救在場所有人的生命，包括他們這些螻蟻都不如的平民！
如果他不能算是神明，那還有誰算呢？！
守衛長長的望著他，連眼角流出熱淚都沒注意。
還是諾克蘭，給他遞了一方手帕，一邊用魔法擊退魔物，一邊輕聲安慰道：“別哭，你還有長久的未來，堅強起來。”
等那士兵，用滿是髒汙的手結果手帕後，諾克蘭飛快轉身，手不經意的擦了擦披風，臉上倒是沒露出一點嫌棄。
[人類總是如此。]他隨手解決了撲過來的魔物，就像碾死了一隻螞蟻，[他們總是喜歡那種溫柔而聖潔的人物，這似乎能帶給他們一種奇怪的救贖感。]
【。。。】系統在他的腦子裡打下三個句號，似乎在想怎麼恢復。
但諾克蘭並不需要它的回覆。
只是看了眼自己不停上漲的神力值，若有所思。
[靠著他人信仰得來的神力值，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一個只能依靠普通人信仰才能存活的神明，那不該叫做神明，而是人民的傀儡。]
[我要做的，是那高高在上、獨一無二、無人直視的真正的神。]
【叮！恭喜玩家解鎖隱藏支線——（你渴求的神力究竟是為何物？），正在給玩家生成任務面板。】
【隱藏支線：你渴求的神力究竟是為何物？】
【介紹：神明自何處誕生？又如何是為神明？相信你已經在前進的道路上尋找到了祂真正的秘密，被信徒裹挾的神終究是套著華麗皮囊的空殼，是毫無思想的傀儡。神不該被任何人定義，也不該被任何人窺視，在你出現的那刻，祂的真名就有了答案。】
【任務需求：在達到S級之前，收集到1億信仰值。】
【任務獎勵：拿回你力量的鑰匙】
看到這個突然出現，意外卻又合理的任務，諾克蘭眯了眯眼睛。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沒有接到過任何十分明確的主線任務，系統只會給他頒佈一些隨手就能做了的日常，沒有給他設定任何紅線。
但這一行為，恰恰印證了製造系統之人對諾克蘭的瞭解。
那就是——
哪怕失去了記憶和過往，沒有了一切的諾克蘭，仍舊是那個特殊的靈魂，他所做的每一個選擇，都是最完美，最符合他個人美學的答案。
而這一路上走來所做的一切，都將註定著他，回歸到正軌，與過去的那個他，合二為一。
“吼——”
又一隻魔物撲來。
諾克蘭反手持劍，向後一刺，精準命中魔物的腦袋。
那裡面，有著魔物最重要的東西，魔核。
隨著核心粉碎，又一隻分裂出來的魔物飄散，場地上剩餘的小型魔物所剩無幾。
但——
存活下來的貴族們臉色卻不太好。
因為，他們眼睜睜看著那隻實力堪比S級的深淵魔物，突破了府邸的防衛法陣，雄赳赳氣昂昂的撲向王都。
而在更遠的地方，幾聲爆炸同時傳來，震的人心惶惶。
守衛隊們快速集結，將殘留的小魔物們清理乾淨。
貴族們驚魂未定，竟也忘記了尊卑，衝到國王面前，迫不及待的開口。
“國王陛下，現在正是使用防城魔陣的時候！”
“是啊！深淵魔物出現，王都肯定會大範圍受損！現在快點派王室直屬軍團，將貴族們全部轉移吧！”
“國王陛下，您一定要看看我們啊！”
這時，一道無比強大的氣息從上空出現，帶著令人壓迫的壓力，所有人都被摁住跪在地面。
【叮，檢測到SS級強者普爾曼老國王正在使用特殊技能，已消耗神力值，自動為玩家開啟保護罩（備註：不管消耗與否，獲得的神力值都將被計入隱藏支線的數值。）】
諾克蘭頗為驚訝：[那挺智慧，不錯。]
【^^】
他並不想和其他人一樣跪在地面，只是在普爾曼老國王落在地面那刻，微微躬身表示敬意。
普爾曼老國王頗為詫異的掃了諾克蘭一眼，倒也沒說甚麼，徑直走向岡瓦西國王，語氣帶有責備：“你和我說，一定會把岡瓦西的建國大典辦好，現在就是這麼辦的？讓深淵魔物屠城？”
岡瓦西國王嚇得腿都抖了，他非常畏懼自己的這位祖父，打從小時候起，就一直被他嚴格訓練，好不容易自己當上國王，也熬到祖父閉關，這才想著放肆玩樂，誰知道塔密教攻城來了。
他當國王二十多年，本想著吃喝玩樂到六十歲，就退位讓繼承人上臺，沒想到還差那麼幾年，出了這種事！
“對、對不起！祖父大人！”
岡瓦西國王甚至顧不上國王的威嚴，整個人跪在地面，額頭冒出層層大汗。
見他如此沒有氣度，普爾曼老國王的臉更是臭上幾分。
這位曾今叱吒風雲，揚名整片大陸的老國王，在深吸一口氣後，努力維持著自己溫和的表象，將那不成器的孫子扶起。
“去調動所有兵力，全力擊殺城內的魔物。”
說著，他的視線掃過在場貴族，點了幾個剛才表現還不錯的人，讓他們單獨列出一隊。
之後，才看向諾克蘭等人。
“各位小朋友，你們本該是來我國做客的客人，我國出現這種危機，是領導人看管不力所導致，斷不該讓你們來幫忙。接下來，我會率領這支隊伍，將所有出現在王城的深淵魔物消除，各位只需要緩慢的放鬆下來，當一場戲劇看便好。”
SS級強者的威壓絕對不是吃素，只是一出場，就給了在場貴族十足的安心。
他們再也不是剛才哭爹喊孃的狼狽樣，一個個圍在普爾曼老國王旁邊，恭維著他。
不過，很快就有人發現他話語裡的奇怪之處。
“王都裡的其他深淵魔物……？難道除了那隻以外，還有其他的……”
跟隨著普爾曼老國王一同到來的黑衣侍衛，很合時宜的做出解答：“塔密教的殘黨們，分散到了王都各處，同時喝下化魔藥水，現在已經全部變身魔物。”
這就很好的解釋了，進攻到一半，人們聽到四處傳來的爆炸聲。
顯然，這種情況，不能再拖。
普爾曼老國王立刻騰空飛起 ，馬不停蹄的趕向前線。
人群裡，多米尼慢慢磨蹭著靠近諾克蘭，用手肘戳了戳他。
“你剛才可又出盡風頭了。”他說，“你找我妹妹做甚麼？”
諾克蘭沒有回答他，只是搖了搖手指，快速的走開。
這莫名其妙的動作，讓多米尼丈二摸不著頭腦。
等他再想著找人，諾克蘭早就消失在一片狼藉的莊園。
塔密教的自殺式襲擊，打亂了所有人的節奏，他們喝下的化魔藥水非常高階，一個人便可變成能夠壓垮三座小屋的深淵魔物，這裡面一定加入了深淵氣息非常濃郁的藥材。
在此之前，東大陸上從未出現過這種藥劑，這種製作魔藥的天才，竟然會成為塔密教的黨羽，真是令人心痛而惋惜。
更讓普爾曼老國王凝重的是，這種藥劑一旦能夠批次生產，整個東大陸都會迎來滅頂之災！
哪怕他是SS級，也未必能打得過數以萬計的S級魔物。
更何況，深淵裡來的魔物，還帶著特殊的汙染，能夠讓長久接觸的人發瘋。
他必須找到這個製作魔藥的人，如果沒辦法將他引回正途，為自己所用，那就只能——
他的眼裡，是瘋狂的殺意。
塔密教的突襲，在所有人意料之外，也自然在克拉拉的計劃之外。
在高階治癒師的魔法治療下，她的面板早已恢復如初，可當天被無數平民螻蟻注視著受烈火焚燒的傷痛，永遠t留在心中，讓克拉拉滋生出無盡的憤恨。
她恨愚蠢醜陋總想揩她油的王國男人；恨這個重男輕女到極點的岡瓦西過度；恨處處和她作對阻礙她計劃的女人……
克拉拉想 ，等她佔領王都後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當日目睹過她慘狀的所有人，都一把火燒死。
她要血洗這個國家。
雖然不明白塔密教為甚麼要在這個時候襲擊王都，但無異給了克拉拉很大的空子。
她最忌憚的，就是普爾曼老國王，這個老牌SS級強者，現在好了，有那些深淵魔物消耗他，她完全可以讓傀儡們偽裝層塔密教的黨羽，暗地裡偷襲。
想到此處 ，克拉拉眺望遠方。
居然在不遠處的一片街角，看到正在獵殺魔物，拯救平民的諾克蘭。
那個純潔高傲如同天上明月的少年，如果沒有他給自己的傀儡們傳達訊息，恐怕她早就被那個該死的系統坑死了。
這些人被她攻略之後，直接被按下神魂烙印，沒有任何思維，他們只能機械的執行克拉拉的命令，如果她沒有開口，傀儡們不會自發做任何行為。
也沒辦法截刑場。
所以，諾克蘭做的事情——哪怕只是傳個信，對克拉拉來說，都異常重要。
想到這，克拉拉披上斗篷，跳下鐘樓，迅速站在諾克蘭面前。
諾克蘭見狀，竟沒有出手制裁，反而稍稍睜大雙眼，眼底流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在停頓片刻後，向前一步，語氣帶著藏得很好的驚喜。
“克拉拉……是你？”
克拉拉沒想到，自己藏得如此嚴實，諾克蘭都能認出自己，她神色微動，但依舊站在原地，沒有透露風聲。
但下一秒，系統的機械音隨之響起。
【叮，攻略物件諾克蘭，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45。】
……又莫名其妙漲好感了？
克拉拉心底疑惑，卻在抬頭的一瞬間，看到諾克蘭眼中還未來得及收回的讚賞。
“你終於學會保護你自己了。”他說，“這樣的打扮，反倒比那些洋裙順眼。”
先前克拉拉心底的疑惑得到解答，她有那麼一瞬間，心臟迅速起飛。
在那麼多人中，只有諾克蘭，看穿了她表現在外的，柔弱而小鳥依人的形象 ，注視到了她的靈魂！
那個，沒有任何偽裝的自己！
但克拉拉依舊沒有露出任何表現，反而就像是發現了甚麼新奇東西的小孩，忍不住去試探，去索求更多。
“那——”她的話語透露出絲絲推進之意，“如果我說，我為了獲得利益，解決掉了不少，無辜的人呢？”
“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人是完全無辜的，我的女孩。”諾克蘭的語氣裡帶著些許笑意，甚至有種隱約的贊同，“你已經為了照顧你自己，將一切做到最好。在我看來，你的算計，你的陰謀，都是你活靈活現，區別於他人的獨特之處。”
“至少，你在這刻，露出了全部的自我。”
克拉拉的手鬆了松。
她的眼裡有所意動。
只有諾克蘭，看著她的表現，眼裡藏著沒人發現的深意。
要知道，在路上遇到一個樣樣合自己心意的心上人，那未必是你的正緣。
最有可能的是，殺豬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