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王國時期 你是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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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眾人擁簇在最中心的諾克蘭, 宛若被群星擁戴的月亮,不管是被拯救的平民,還是作惡計程車兵, 全都痴痴的望著他,毫不保留的奉獻出自己的靈魂。
如果讓多米尼用一個詞語來形容諾克蘭,那就是善於偽裝。
是的, 偽裝。
任誰都不會想到,如今在眾人面前宛若神子的少年,背地裡紈絝、惡劣、樂於操縱人心。
即便他這麼去和人們說了,大家頂多一笑而過, 並不會當真,反而還會認為他在造假。
是啊, 畢竟在大多數人面前, 他表現的是那麼真誠率真、心懷天下。
如果多米尼敢說他的一句不是,立刻會有許多人跳出來反對,說不定還要動手。
這, 就是諾克蘭的厲害之處。
他是玩弄人的高手。
不過也是啊,頂著那麼一張臉,任誰都會退避三分吧?
從這條街道開始,諾克蘭就如同是橫掃荒原的火焰,照亮了每一個居住在王都的平民。
當被救下的人激動詢問他姓名時,他先是委婉的推脫一番,等實在是推脫不了了, 再不經意爆出自己的名號, 為難的讓人們保密,使‘銀髮天使’的形象深入每個人的心靈。
大半個晚上這麼一折騰,幾乎所有存活的平民, 口中都流傳著關於諾克蘭的傳說。
沒辦法,誰讓他是那麼耀眼呢?
襯托的跟在他身後戰鬥的多米尼等人,就像是毫不起眼的小螞蟻。
這就是諾克蘭想要達到的效果。
搶多米尼的衣服穿,也只是為了使自己的形象更侵入人心罷了。
看著個人面板上[神力]屬性不斷跳躍增長,諾克蘭愉悅勾唇。
像一隻吃到小魚乾的貓。
有他出馬,所謂的叛亂,還沒有開始,便徹底結束。
很快,在反水叛軍的幫助下,諾克蘭找到王城外面穿著鎧甲的利頓·馬加斯。
這傢伙還打算親自上場,給自己的屬下領略一下甚麼叫做將領之風,身上一身盔甲應該是專門定做的,很英武。
可惜,出師未捷身先死。
看到走在最前面亮的刺眼的諾克蘭,利頓眼睛瞪得老大,指著他磕磕絆絆,一個字都說不出。
過了許久,才找回聲線,無法自控的喊道:“你不是塔密教的聖子嗎?!為甚麼會——”
“你很好奇嗎?”諾克蘭笑著問。
可能是他的語氣太過於純真了,利頓還真的情不自禁的點了點頭。
而下一秒,對面便接著道:“可是,只有死人才配知道更多的秘密。”
看著少年不染纖塵的衣物,還有染紅到發黑的劍刃,利頓扯了扯嘴角,臉色鐵青。
“是塔密教讓你這麼做的?”他強裝鎮定,試圖找回場子,“你們這樣言而無信!別忘了,我前期也給了你們不少好處吧!那一處魔晶礦是隻有我知道的……”
諾克蘭壓根就不聽他的話,而是扭頭,對一身灰撲撲的多米尼道:“還不快上?面對你的仇人,居然還這麼冷靜,難道我要喊你一聲冷靜哥?”
言語中滿是嗤笑之意。
多米尼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他在說甚麼。
“多米尼,你知道嗎?”諾克蘭隨即輕輕開口。
“你有一個廢物妹妹。”
多米尼手一顫,剛要說話,又被截胡。
“噓——”諾克蘭道,“先別急著反駁。你仔細想想,最好的朋友背叛了她,威脅到了她和家人的人身安全,但她卻仍然願意給那人機會,這難道不覺得很令人發笑嗎?”
多米尼很贊同他的話,如果有人敢背叛他,他第一時間就會處理掉,絕對不會給對方第二次機會。
可是,諾克蘭話裡的人,是他的妹妹。
而一旦涉及到希貝兒,多米尼的底線標準,就一降再降。
就在他想說些甚麼,來給希貝兒開脫,諾克蘭直接定音道:“你不用解釋甚麼,我不在乎希貝兒如何,但是你作為她的‘騎士’,應該要做好為她善後的準備,你明白嗎?”
多米尼對上他的視線,身軀一震。
“我不需要沒用的奴僕,多米尼。”諾克蘭說道,“你要成長到無論希貝兒做甚麼,都有為她兜底準備的強大之人。讓她不會成為你的拖累,也不會為難到我。否則——”
他停了停,在多米尼的忐忑中,落下最後一句:“我不介意一口氣處理掉你們兩個。”
諾克蘭的標準明明白白。
而他們這般旁若無人的對話,激怒了利頓。
他招招手,身後還剩下幾個跟著他計程車兵,當即便搭起弓箭,凝聚出魔法箭矢,對準諾克蘭,萬箭齊發。
諾克蘭抽空看了他們一眼,揮揮衣袖,召喚出風暴,將那些箭矢打的七零八落。
別看這風暴肉眼不可見,其實能量凝結程度已經達到了D級,對付這些E級計程車兵綽綽有餘。
解決掉一波攻擊之後,他扭頭道:“還不快上?”
多米尼握緊長劍。
這把劍,還是諾克蘭殺掉士兵之後撿起來丟給他的。
隨即,他看向前方。
利頓·馬加斯。
就是這個傢伙,夥同塔密教,囚禁了他的父母,還給希貝兒下毒!
如果沒有他,如今也不至於變成這樣!
想到希貝兒這些年吃的苦,嗜睡,不斷暈倒,面色蒼白……
多米尼的心中,便燃起一股憤怒的火焰!
他握緊劍柄,一步一步靠近利頓,眼中殺機顯露。
“你們想做甚麼!”利頓大叫,“你們會後悔的!士兵,士兵呢!快點給我放箭射死他!”
然而,對面的諾克蘭只是說了一句話,就讓那群士兵棄甲而逃。
“投降吧。”
“現在離開的話,我不會殺你們哦。”
士兵們看著彼此,眼中滿是退意。
不為別的,說這話的,可是王都中濟世救人的‘銀髮神子’啊!
眼看只剩下自己一個,利頓完全沒了之前那股狠勁,慌忙逃竄。
還沒逃幾步,就被多米尼的魔法擊倒。
發覺可能逃不了了,他又爬起來跪地求饒。
“放過我!多米尼殿下!放過我吧!我可是你的親叔叔啊!”
“對、對了!”
“我有個女兒——就是艾米!你應該見過她!放過我的話,我把她送給你,隨便玩!”
“我們可是有血緣關係的!你殺了我,你父親也會難過!”
字字句句,卻沒料到,多米尼的臉色越發難看。
“住口!”
他的高聲將利頓震住。
“如果、如果不是你們,希貝兒就不會受傷!你知道她這幾年過的有多難受嗎!”
提起這些,多米尼就像是找到了大壩的閘口,一吐而快。
“她每天都要按照醫生的指示吃很多藥,儘管這樣,也還是時不時暈倒。為了不讓同學們覺得她經常請假有特權,總是強撐著不適去上課。還有艾米!她對艾米那麼好!把她當做這一生的好友!可是一切都是個騙局!你們怎麼敢的!”
他說的這些,其實利頓都清楚。
可是這些有甚麼關係呢?只要是能達成目標的,死亡一百個希貝兒都綽綽有餘。
只是如今,利頓必然不會這麼說。
他當即哀求道:“是叔叔錯了,叔叔真的沒有想到艾米會那麼做。要不這樣吧,我把艾米喊回來,隨便你怎麼處置!你不能殺死叔叔啊,你父親當年也只是把我發配邊境,如果知道你殺死了我,一定會很傷心的……”
利頓拼命解釋,看到多米尼有所動容,說的更加賣力。
而此時,他們邊上傳來一聲不合時宜的輕笑。
悲情的氣氛被打斷,多米尼條件反射的看去,就見諾克蘭面容涼薄,聲調譏諷:“是啊,留下你,就可以造第三次反了呢。這次離的更近,下手可以更狠呢。說不定還會把希貝兒賣到巴塞t堡的‘紅粉薔薇’哦。”
如此一番話,讓遲疑的多米尼,看向利頓的眼神再次鋒利。
利頓還沒來得及罵人,諾克蘭又委婉的勸道:“嘖……不過,還是算了吧。希貝兒只是會被賣到巴塞堡,可利頓叔叔卻失去了生命呀~”
一來二去,多米尼臉上的恨意越來越深,一點都減不下來。
諾克蘭的每一句話都正中多米尼的雷點,光是想到留下利頓有可能出現的未來,他就痛苦的無法呼吸。
沒錯!不能放過!
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何況,利頓還是兩次想造反的人!
他要保護希貝兒,所以要排除一切不穩定因素!
幾乎是那一瞬間,熱血湧上多米尼的大腦,無數翻滾的鬥氣從全身凝聚到雙手,包裹在鐵劍上。
抬手——揮劍!
手起刀落的那刻,利頓人頭掉落!
他還張著大嘴,想要解釋甚麼。
砍下腦袋的那刻,多米尼雙手發軟,難以控制的鬆開,腳步輕浮的走了幾步,捂住嘴唇乾嘔。
殺人!
他……第一次殺人了!
很難去形容那種心情,一條生命從自己手中流逝,說不上愉快。
但奇怪的,竟然也不覺得太過悲痛。
只是覺得鮮血和肢體有些噁心。
不過,一切都過去了。
多米尼這麼告訴自己。
至少,他在暗中保護了希貝兒。
多米尼從來不會覺得自己做這些麻煩,也不會以此要挾希貝兒。
他只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夠快樂的度過這一生。
——哪怕讓他手染鮮血,化身修羅。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聲響起,多米尼回頭,就看到諾克蘭一臉讚賞。
“你合格了。”他說。
那一剎那,有甚麼無形的東西從高處消散,讓多米尼鬆了口氣。
可下一秒,諾克蘭卻對他勾了勾手指。
多米尼抬腿就要過去,忽的感覺到身邊閃過幾道風。
定睛一看,發現是剛才逃跑計程車兵們。
此刻身上連線著幾條非常細的魔法絲線,而絲線另一端,是諾克蘭骨節分明的雙手。
“哇——”他感慨,“這個魔法還真好用啊!果然王城圖書館就是不一樣。”
說著,手上的功夫也沒停,就和切白菜似的,拿著好看的匕首一個一個割開士兵的腦袋,快到沒有一個人發出求救聲。
這個舉動,多米尼是沒說甚麼,可是唐子玉卻大為詫異:“為甚麼要殺他們!你不是放過了嗎?!”
諾克蘭的耳朵微微一動,他回頭粲然一笑:“你管我。”
一邊說,一邊動手。
“我就殺,我還要捅他們心臟。”
於是,匕首插進士兵心口。
“我還要挖他們眼睛。”
於是,匕首沒入士兵眼眶。
“我就殺著玩,怎麼了?”
說完,地面一片殘肢。
唐子玉忍不了,跑到邊上扶著牆吐了。
比多米尼要狠。
不過諾克蘭沒有管他,而是朝貝爾道:“如何?你也要質疑我嗎?”
貝爾搖搖頭,低道:“我聽諾克蘭大人的。”
“哦。”諾克蘭表情瞬間平淡,音調也顯得無聊。
“其實,你可以有你自己的想法。”他說道,“就和多米尼一樣。”
“你知道的,我是一個很開明的主人。”
諾克蘭按著下巴思考。“或許,你可以給他們立個墓碑,並送上一束花?”
講到這裡,好像是戳中了甚麼笑點,他突然哈哈笑了起來。
“確實有想法,不愧是我。唔……如果我死了,要在墓碑前放甚麼呢?”就這樣,諾克蘭的思維越來越發散,話題朝著越發奇怪的方向發展。
“讓我想想,我肯定是不喜歡鮮花的,這種東西沒我好看,也沒有甚麼實際價值,放在那裡還招蟲子,不行不行……要不,以後每逢紀念日,你們就隨機抓幾個幸運人士到墓碑前殺了?哈哈哈——也是挺有意思的。”
笑夠了,諾克蘭的聲音戛然而止,揮袖間扇出一道火焰。
“不過,我是不會死的啦。”他的語氣發甜。
“你說是吧,艾米?”
話音落下,暗處一個人影衝出,不斷撲打身上的火花。
等收拾差不多了,自認為藏得很好的艾米,眼眶發紅,怒氣衝衝的盯著諾克蘭。
“你為甚麼要殺我父親!你明明是塔密教的聖子,明明應該和我們一夥!明明、明明你應該和我一起……”
“和你甚麼?”諾克蘭好奇。
艾米被他看的臉頰泛紅,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
諾克蘭噗一聲笑道:“你該不會覺得,我會看上你吧?”
“原來長得醜真會想得美呀。”
艾米的臉色由紅變白再變青,滿是委屈。
她憤恨的瞪了諾克蘭一眼,突然轉身逃跑。
諾克蘭卻不著急追。
只是慢悠悠的對另外三人抬抬手。
“看甚麼呀。”他像是在和年幼無知的孩子說話,帶著長輩的循循善誘。
“輪到你們在我面前表現的時候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