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王國時期 你只關注利益。
*
所有人都在感謝諾克蘭, 就連老師們都誇讚他是一個愛護同學的好孩子。
只有格拉倫知道，像諾克蘭這樣的人，根本不會在意他者的生命, 在狩獵場裡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得到課程的分數。
瞧。
站在人群的中央，被眾星捧月的諾克蘭, 正在朝他笑呢。
格拉倫在這其中看到了不屈服於任何人的傲慢。
是個犟種。
“你……”
“很好。”
格拉倫扯了扯嘴角，似乎是要表露出笑容，但在最後還是沒能拉扯成功。
面對眾多老師和學生，他只是神色淡淡點頭：“等回去之後, 會有專門的老師為你們計算課程成績，到時候排名會張貼在學校的公告欄上。”
這句話說完之後, 諾克蘭便故作安心的鬆了口氣, 用異常溫柔異常陽光的表情，微微眯著眼看向格拉倫，道：“原來是這樣啊……那真是太感謝老師了。”
格拉倫嗯了一聲, 回覆的非常平淡。
實訓課出事的報告，很快就送到了馬加斯國王手裡。
沒過多久，對方就召見了格拉倫，兩人在宮中進行了秘密談話。
很快，狩獵場便被改造了，裡面還有專門的衛兵巡邏。
並且，學校裡面的實訓課, 也被改成了現場教學。
比如, 抓一隻史萊姆到操場上，讓學生在老師的注視下和它戰鬥，這樣能夠極大程度上保護他們不受傷。
不知道別人是怎麼想的, 反正諾克蘭是無聊極了。
而這一次的實訓課，他還是被安排在最後參加。
上課所用的魔物是史萊姆——所有魔物當中最低等的物種。
這種魔物除了蹦蹦跳跳和使用低等的水元素魔法之外，基本沒有任何的攻擊手段。
但儘管如此，在見到戰鬥中不斷躲閃的學生時，格拉倫還要出聲激勵他們，讓孩子們勇往直前。
也是蠻搞笑的。
第一個上場的是多米尼。
雖然在首次實訓課的時候，因為遇到迷幻之蝶種群，成績並不如意，但似乎是為了向老師展現自己的能力，在這次課程上表現的非常賣力。
首先，他用魔法將史萊姆逼到角落。然後，再拿出學校裡發的銅製長劍，對著它一頓劈砍。
在如暴雨般疾馳而下的攻擊中，可憐的史萊姆終於葬身操場。
悲。
與此同時，諾克蘭的腦海裡，傳來小綠咋咋乎乎的聲音。
{小彩！小彩，你的同胞死的好慘啊！我真是太傷心了，哈哈哈哈哈……}
{咕嚕？咕咕咕！咕嚕！！！}這是史萊姆王小彩的回覆。
諾克蘭被它們吵得頭疼，直接禁言。畢竟兩隻都是他契約的奴隸，而他擁有絕對的支配權。
操場上，多米尼像一隻戰鬥勝利的鬥雞，昂首挺胸的走到格拉倫面前，等待他的誇獎。
而格拉倫，眼中也帶著讚賞，對他點評一番：“魔法用的恰到好處，這種思路是很可行的。但是要注意，你的劍術有許多多餘的地方……”
最後，本次課程，多米尼得到了A的評價。
下一個上場的是希貝兒。
站在最後面的諾克蘭，能敏銳的感覺到，格拉倫當時的眼神就變了。
而事實也是如此。
在這段時間，格拉倫思考了很多。
這一次的聖女，命運軌跡和先前截然不同，也因此變得軟弱寡斷。
原先他的想法是，想辦法讓希貝兒的人生回歸到前幾次的軌跡當中，將她塑造成未來堅定勇敢的聖女。
但是在漫長的思維掙扎之後，格拉倫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被綁架，被拐賣，被送到紅粉薔薇……這對一個十歲的小女孩來說，實在是太殘酷了。
格拉倫甚至不確定，他這麼做之後，希貝兒會不會因為沒辦法承受變故，而過早夭折。
那他就是大陸的罪人了。
所以，在經過慎重的考慮之後，格拉倫決定，先用嚴格一點的要求對待小公主，看看她能不能在訓練下蛻變。如果可以，就不必遵從曾經的軌跡了。
想到此處，格拉倫開啟裝著史萊姆的箱子，放出魔物，宣佈戰鬥開始。
希貝兒使用的是木元素法術，她似乎格外鍾情花花草草，就連召喚出的藤蔓，都比其他學生的要強大三分。
只可惜天賦只有紫色，要是和多米尼一樣是紅色天賦……不，也不能這麼說，畢竟希貝兒實在是太柔弱了，一點戰鬥的天賦都沒有，劍術課總是墊底。
果然，在用木之魔法將史萊姆困住之後，希貝兒就陷入戰鬥瓶頸。
她想用劍去刺殺史萊姆，卻在靠近魔物時，看到它虛弱可憐的樣子而駐足，變得猶豫。
見此，格拉倫立刻擰眉道：“拿起你手中的劍，希貝兒，將它指向你的敵人！”
他的音色嚴厲，希貝兒忍不住顫抖一下。
她試著揮出長劍，但因為太過柔軟無力，碰到史萊姆的時候，只是被它的面板彈了回來，沒有造成任何損傷。
格拉倫青筋一跳。
想到未來大陸被侵略，魔物四處撒野，而這個需要揹負預言能力拯救人民的聖女，現在連一隻史萊姆都不能殺，他便有些暴躁。
時間，時間已經不夠了。
在深呼吸之後，格拉倫還是帶著頗為訓誡的語氣，開口：“希貝兒，你在做甚麼？這是魔物，是你的敵人！那軟綿綿的劍術，是我之前教給你的那些嗎？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連史萊姆都殺不死，你之前上學都在學些甚麼！”
他面色本就陰沉，再加上那雙紅瞳透露著狠厲，讓溫溫柔柔的希貝兒愣住，面色蒼白的咬住嘴唇，捏著衣角低頭道：“對不起……格拉倫老師，是我太笨了。”
格拉倫還沒往下說，多米尼就站出來，擋在自己妹妹面前，直視這個魁梧的男人。
“格拉倫老師，這只是一次實訓課，沒必要說的這麼過分吧！再說，我們才剛剛開始對付魔物，下不了手很正常啊！”
小王子最見不得自己妹妹被欺負了，哪怕物件是享譽大陸的劍聖也不行。儘管知道對面一隻手就能碾死自己，但多米尼還是毫不猶豫的保護自己的妹妹。
格拉倫終於將自己的目光放到多米尼身上，神色莫名。
在沉默幾秒之後，他開口：“作為一國的公主，受民眾愛戴，便要肩負起守衛王國的責任。”
“希貝兒是公主，她只需要做好自己就夠了！我會保護她，也會保護這個王國！”多米尼不肯退縮。
格拉倫望著他的眼中，帶上了隱藏很好的不滿。
是的，這位劍聖突然明白了，為甚麼前面那麼多次，希貝兒會成長為獨當一面的聖女。
因為，同樣被拐賣的多米尼，為了保護自己的妹妹犧牲了。
而失去哥哥庇護的希貝兒，在摸滾打爬中被迫成長，擁有了堅韌的心臟。
多米尼，是個礙事的傢伙。有他在，希貝兒永遠會是不諳世事的小公主，成為不了救苦救難的聖女。
於是，再次面向多米尼，格拉倫曾經對他的欣賞，此刻也化作了厭煩。
只有希貝兒，注意到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立刻小跑著過來，帶著歉意說道：“對不起，格拉倫老師，接下來我會努力的。哥哥，我沒事，格拉倫老師這麼做，也是為了讓我能夠獨當一面……”
最後，對話還是不了了之，格拉倫在這次課程的評分上，給了希貝兒一個D，便讓下一個學生上場了。
接下來安排的學生是唐子玉和貝爾。
兩個人都是努力型的，格拉倫對他們非常滿意。
唐子玉有點像曾經的自己，天t賦不算特別好，但是有著自己的信念，願意為之努力。他也在不少下課時間，看到這個孩子在操場練習揮劍。
至於貝爾，那就更不得了了，雖然是平民，但卻是罕見的紅色天賦。在劍術上的天賦雖然不是很好，但也非常願意練習。
這麼說來，格拉倫雖然被稱為劍聖，但他不論是魔法天賦還是戰鬥天賦，都是最差的。現在能夠被萬人敬仰，也都是在一次次的輪迴之中磨練了技術，擁有了肌肉記憶。
他相信，只要堅持練習，假以時日，這兩個孩子，都能夠在魔物狂潮之中大放光彩。
同樣給了兩個人A的評價，格拉倫繼續點名。
其他的學生雖然表現的中規中矩，但到底殺掉了史萊姆，整體來說還算不錯。
萬事開頭難，只要起了一個頭，接下來的戰鬥就順理成章了。
今日，王國的邊境有不少虛空裂縫出現了洩露，格拉倫的計劃是，鍛鍊這些孩子半年之後，就讓他們去見見世面。
否則等幾年後魔物來襲，他們還懵懂無知，看到一大群的魔物就被嚇得到處逃竄，那就貽笑大方了。
等所有人都結束考試之後，他將目光放在諾克蘭身上。
從第一個學生接受考驗開始，這個孩子就漫不經心的打著哈欠，完全不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諾克蘭·格里菲茲。”格拉倫一字一句念道。
等諾克蘭晃晃悠悠的走到面前，他的語氣急轉而下，變得相當嚴肅：“你是覺得，區區史萊姆，已經不能對你構成威脅了，是嗎？”
“我並沒有這麼想，格拉倫老師。”諾克蘭攤手。
格拉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卻沒有如以往一樣打壓，而是勾著嘴角說道：“我認可你的實力，諾克蘭。”
這話一出，讓其他孩子睜大雙眼。
“你確實應該面對更加強大的敵人。”
說著，他將周圍籠子裡所有的低等魔物全都釋放出來，並退至後方。
“我想，這些魔物，對你來說，也不值一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