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王國時期 你救了惡魔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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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前方鬧劇突發, 馬車也隨之停了下來。
不得不說,無論在哪個世界哪個時代,人類都改變不了看八卦的心思, 艾麗卡夫人更是好奇的推開一絲門縫,朝外面看去。
只見幾個身形高大的壯漢從街道那邊衝出,一把將某個孩子按倒在地, 死死的抓著他,不讓他起來。
“放開我!”被按在地上的小孩拼命掙扎,“我沒有偷!這是我自己的錢!”
這邊的動靜,很快就引來了巡邏的衛兵, 穿著輕便鎧甲的衛兵們將‘肇事者們’圍住,其中的領頭者握著長矛, 在地上重重按壓幾下。
“停手, 鬆開。到底發生了甚麼?”
見衛兵過來,那幾個壯漢稍稍鬆手,將被按壓在地上孩子揪起。
直到此時, 在周圍看熱鬧的人們,才猛地倒吸一口氣。
“天哪——!”
不為別的,被壯漢們抓住的那個孩子,有著十分罕見的長相。
凌亂的黑色短髮,漆黑的眸子,宛若從黑暗中走出來的地獄使者,尤其是他臉上憤怒的表情, 更是增長了眾人的排斥感。
圍觀者們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天哪……”
“太可怕了, 居然是雙重黑色……”
“沒想到真的有這種樣貌啊!”
“呵,難怪會幹出偷竊這種事情!”
雖說大家嘀咕的很小聲,但是說的人多了, 聲音難免就大了起來。
這些話語傳到男孩耳中,他表情不免變得陰沉,還輕咬了一下嘴唇。
壯漢們沒有理睬他,對衛兵首領恭敬的說道:“侍衛長大人,這個小孩偷了我們的錢——”
“我沒有!”小孩十分激動的打斷,怒目而視,“這是我自己的錢!”
然而壯漢還是沒有理睬他,而是和侍衛長對視一眼,目光交錯之間,兩人彷彿達成甚麼協議,侍衛長扯出一絲冰冷的笑。
“把袋子拿過來檢查一下。”他說道。
小孩捏著錢袋的手緊了緊,但還是選擇相信侍衛長,將手裡的袋子遞過去。
侍衛長接過之後,把口袋倒過來,將裡面的錢幣全部倒在手上數了數。
金燦燦的圓形硬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刻畫在上面的簡易魔法陣栩栩如生。
十枚金幣。
看著這些錢,侍衛長陷入沉思,最後還是把它們塞回口袋內。
緊接著,他掂量了一下,才對男孩道:“你看起來像是貧民家的孩子,怎麼會有這麼多錢呢?就算說謊,也不能這麼獅子大開口啊。”
旁邊的壯漢們都大笑起來。
這番話將男孩氣的不輕,蒼白的面板通紅。
“不是的!”他語氣更加激烈,“這些就是我的錢!是我姥姥賣了很多首飾換來的……”
……姥姥?
拗口又陌生的詞彙從他嘴裡說出,讓躲在馬車裡觀察事件的諾克蘭一頓。
東大陸的人可不說‘姥姥’,他們只會說‘外祖母’。
而外面,男孩說的話,又一次遭到侍衛長的質疑:“那麼,這些能夠賣出十個金幣的首飾,又是從哪裡來的呢?你看起來並不能夠持有昂貴首飾。”
是的,男孩的服飾可以說是樸素到了不行。
即使是在寒冷的冬日,也還是穿著單薄的粗麻布服飾,褲子非常不合身,吊在腳踝上方,鞋子前還破了個大洞。
貧窮。
這是所有人見到男孩,腦袋裡浮現出來的第一印象。
男孩還想說甚麼,卻被侍衛長止住。
“你這孩子,就算說謊,也要找個合適的藉口啊。”一邊訓斥孩子,他一邊將錢袋交給壯漢,“這次就看到你年紀小不懂事,暫時放過你了,下次注意點,這裡可是王都,再犯事的話,只能將你趕出去了。”
眼睜睜看錢袋到壯漢手裡,對方咧著嘴一臉得意,男孩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瘦弱的拳頭滿是青筋。
“那是我的錢!那是我的——!”
他被其他侍衛架住,怎麼也掙脫不了,滿臉絕望。
見事情沒完沒了,阿格曼伯爵從馬車上下來,詢問侍衛長事情是否解決。
畢竟他們堵在這裡很久了。
侍衛長很有眼色,一下就看到馬車頂部的貴族家徽,再加上阿格曼氣度不凡,衣裝華貴,他立刻對著手下比了個手勢。
隨後,很是恭敬的說道:“大人,我們很快就能處理完畢,絕對不會耽誤您的行程。”
說著,揚起聲調:“既然你不肯認錯,那就先和我們去一趟大牢吧!”
然後,就要拉著男孩t離去。
眼見他們要散開,看熱鬧的人群也逐漸離開,不再聚集起來。
阿格曼伯爵也打算回到馬車。
可就在此時,一隻面板細膩的小手掀開車簾,對即將離去的侍衛和壯漢們出聲:“請等一下。”
稍顯稚嫩的童音,但卻空靈,飄忽在人們的頭頂,宛若從天傳來的神授之音。
所有準備離開的人都停了下來,忍不住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最先看見的,是一頭雪白的銀髮。
約莫十歲的孩子彎腰從馬車裡下來,足尖輕盈點地,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那雙近乎透明的銀瞳,在金陽下泛著虹色的光彩。
他身上穿著淺藍的棉衣,脖子圍著一圈白色的毛皮圍巾,面容透著健康的粉氣,俏皮可愛的同時又顯得高貴端莊。
就——就像精靈一般。
和他相比,屋頂的皚皚白雪,都顯得遜色起來。
因為他的出現,一時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諾克蘭就在如此安靜的環境下,一步一步走向事件的中心。
“請放開這個孩子。”他對侍衛說道。
語氣溫文有禮,但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彷彿是天生的上位者。
抓著男孩的兩個侍衛一怔,下意識就鬆開男孩。
那男孩也沒跑,身體虛脫的倒在地面,頭緊緊的低著,看不清表情。
直到諾克蘭微微曲膝,朝他伸出右手。
那一身灰敗的男孩,在看到面前乾淨的手時,愣了一下,還是猶豫著握緊,在諾克蘭的幫助站起。
“請不要害怕。有甚麼冤屈都可以說出來,如果那袋錢幣真是你的,誰也搶奪不走。”
男孩呆呆的,臉上憤怒而兇狠的表情呆住,純黑色的眼中,清晰倒映出諾克蘭的身影。
他是那麼明亮,身後好似還蒙著一層神聖的光暈。
一旁的侍衛長聽到此話,尬笑著湊來:“小少爺,怎麼會有冤屈呢?這件事已經查的明明白白了啊……”
“不是的。”男孩開口。
侍衛長停下,臉上閃過扭曲之色。
“不是的。”男孩重複之後,用彆扭的東大陸語解釋道,“我……是從其他國家來的。我家原先是、呃、貴族。首飾是我母親留給我們的,為了生活,姥姥……外祖母把它們賣了,換來了金幣。”
他的邏輯條理很清晰,將完整的故事呈現出來。
這下,輪到侍衛長不高興了。他道:“小少爺,這只是小乞丐的一面之詞,您怎麼能聽信他呢?”
諾克蘭淡淡的笑著,轉頭看向那幾個壯漢。
“你們呢,可以說一下,這袋錢幣屬於你們的理由嗎?”
果不其然,在聽到這個要求的時候,那幾個人目瞪口呆,支支吾吾的,一時間說不出來。
還是領頭的壯漢,皺著眉道:“這就是我們的錢,需要怎麼證明?那小乞丐穿的破破爛爛,看起來就沒辦法擁有這麼大一筆錢吧?”
諾克蘭眨眨眼,隨後嘆了口氣。
“是嗎?”他道,隨後上下打量了一番壯漢,從他們的布衣看到腳上的老棉鞋。
隨後,頗為驚訝的將手擋住唇瓣,開口:
“可是……你們看起來,也不像是能夠擁有這麼一大筆錢的樣子啊?”
他的語氣天真,可是話裡卻是藏不住的惡意。
儘管如此,聽到這句話的人們,居然沒有人覺得他惡毒,甚至覺得,如此漂亮的小孩兒,不染塵埃也是應該的。
壯漢惱羞成怒:“你甚麼意思?!”
諾克蘭卻滿臉無辜。
“我認為,侍衛長先生,沒有調查取證,直接將金錢判定歸屬,是完全不對的。不能夠光聽一家之言,難道不是嗎?”
侍衛長滿頭大汗。“呃……”
“還要聽甚麼話?!他一個小孩怎麼可能拿這麼多錢啊!更何況他可是黑暗之子!看看這黑髮和黑眼,一看就是惡魔!!!”壯漢大叫。
諾克蘭卻平靜的注視著他,在壯漢停下之後,才慢慢說道:“先生,您不覺得自己的話有點過分嗎?黑髮黑眼雖然少見,但絕不是非人的象徵。您這般言論,和當年說黑面板的馬伕洛人種是邪惡化身,需要消滅的人,有甚麼不同呢?”
壯漢噎住。
“這麼多年過去,馬伕洛人種靠著自身的努力,將膚色歧視扭轉,得到了人們的尊重,而您卻打算將曾經愚昧荒謬的言論,再度發展到大陸嗎?”諾克蘭咄咄逼問。
“如果我沒記錯,馬加斯王國的律法裡,第三百二十五條,便是禁止歧視馬伕洛人種。您是想和王國律法作對嗎?”
好大一定帽子扣在他頭上,壯漢瞪大雙眼,磕磕絆絆,完全說不出話來。
這還不算完。
諾克蘭微微眯起眼睛,在人們不知情的情況下,他逐漸撤掉了一部分銀河之面的透明度,提升容貌指數。
那越發耀眼的容貌,完完全全將幾個壯漢吸引住。
那刻,他們彷彿得到了天國的旨意,呆愣愣的看著諾克蘭越發耀眼的面容,眼中的神采逐漸黯淡,有的只是無盡的狂熱和崇拜。
諸神在上啊!他們剛才怎麼會覺得這個孩子很麻煩,做出的事情讓人生氣呢!
他明明那麼可愛,那麼聰明,沒有人能比他還要貼合‘神子’這個詞彙!
“怎、怎麼會!”壯漢疙疙瘩瘩,但卻迫不及待的說話,他的左手按住心口,似乎想要證明自己的真誠,“我怎麼會想和王國律法作對呢!我從來沒有這樣的想法!”
諾克蘭側目,道:“那麼,這袋錢是你們的嗎?”
“不、不是!”壯漢非常激動,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涕淚橫流,充滿了後悔之情。
“對不起……小少爺,是我們鬼迷心竅!看到這個孩子把首飾換成金幣,就想著他很好欺負,想要搶走他的錢……是我們不對!”
好傢伙!
這一番坦白,直接讓周圍的人群全都炸了!
吃瓜群眾們完全沒料到,罪犯居然會當著所有人的面自首!還說的這麼情深意切,臉上沉痛萬分!
一時間,讓那些對男孩抱有偏見的人,心裡百感交集。尤其是剛才說過男孩壞話的,頓時臉上無光,灰溜溜的退了。
諾克蘭俯視著地面狼狽的壯漢,臉上是淺笑,但眼裡一片涼薄。
他接過壯漢手裡的錢袋,放到男孩手裡,並讓他收好。
緊接著,諾克蘭靠近一步,輕聲問道:“我可以問一問你的名字嗎?”
男孩愣了愣,捏緊袋子,小聲道:“我叫唐子玉……呃,不對,我叫子玉·唐。”
用東大陸的語言讀起來,這是多麼拗口的名字啊,但是諾克蘭卻從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熟悉。
“子玉。”他咬字清晰,一點都沒有東大陸人念出來的那股古怪勁兒,反而十分純正,純正到唐子玉以為……諾克蘭就是他的家鄉人。
“好好拿著錢,下次可不要弄丟了。”
唐子玉只覺得心裡暖暖的,自來到東大陸之後被人冷眼看待的傷痛,也減輕了不少。
“謝謝……您。”
諾克蘭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吧,這裡交給我。”
唐子玉遲疑一瞬,還是點點頭,禮貌道別,像是一條滑溜的小泥鰍,一會就溜進人群不見了。
諾克蘭隨即轉向那幾位壯漢。
“就如侍衛長先生所說,偷竊是犯罪,你們做了這樣的事,應該去牢中好好反省吧?”
他說完,又看向侍衛長,“您說呢?”
侍衛長微微張嘴,腦袋轉了好久,才僵硬的點頭,揮手讓部下抓起幾人。
事情告一段落,諾克蘭才轉過身,回到馬車內。
道路清空,眾人也得以前進。
車廂內,艾麗卡夫人欣慰望著諾克蘭,想了很久,才說道:“孩子,你真的長大了,竟然能為蒙冤者洗脫罪名,我為你感到驕傲。”
“真沒想到,那個孩子居然是被冤枉的。”阿格曼伯爵感慨,“他的外貌太少有了,第一眼看上去,確實會讓人覺得很不舒服。可諾克蘭說的對,我們不能因為外貌,就看輕他人。”
旁邊的貝爾更是握緊雙手,眼裡滿是對諾克蘭的敬佩和仰慕。
哪怕他們離開之後,街道邊也還是流傳著這樣的故事。
據說,當無辜者受盡冤屈時,會有純潔的天使降落,為他洗清懷疑。
諾克蘭並不在乎其他人怎麼看,他這麼做,也不是想辦好事,為自己積攢名聲。
諾克蘭只是覺得,東大陸上黑髮黑眼很少見,叫唐子玉的孩子就像是珍稀的動物,惹人好奇。
至於為甚麼篤定錢袋是他的……看一眼眾人的表情,不就知道了嗎?
那幾個壯漢,互相之間擠眉弄眼,充滿嘲諷和得意t。
而唐子玉,卻盡是悲痛和憤恨。
諾克蘭能夠操縱人心,也能夠洞悉人心。
他並不在意他人的想法,自然,也不會知道——
那天,當他從馬車上下來,將錢袋搶回唐子玉手裡的時候,就如同救世的神明降臨。
王都的小巷裡,唐子玉將那一帶錢幣緊緊抱在懷中,低著頭飛快前進。
偶爾碰到路人,腳步更快,甚至不等他們看清樣貌,就嗖一下跑了過去。
七拐八拐之後,唐子玉逐漸遠離王都的中心圈,來到靠近城牆的街道。
這片地方的房子更加擁擠,道路也更加狹窄,兩側的屋子大門緊閉,寒風蕭瑟,基本看不到人影。
直到這裡,唐子玉的步伐才慢慢變小,逐漸趨於步行。
最終,他停在一座矮小的石屋前,掏出鑰匙,躡手躡腳的進去。
可惜房屋太老舊了,大門推開的那刻,吱呀的聲響響徹整個空間。
裡頭傳來兩聲咳嗽,隨後便是蒼老的嗓音傳出:“子玉……咳咳,是你回來了嗎?”
唐子玉謹慎的關門,上鎖,小跑進去,把錢袋放在床頭。
“姥姥,我回來了。”他用東大陸人聽不懂的生澀話語說道。
宋雁滿是褶皺的臉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卻掩蓋不了面板上透露出的病氣。
“回來就好,平安回來就好……”她低低的說著。
唐子玉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幫宋雁整理了一下床鋪,然後道:“姥姥,我去給您煎藥。”
他欲轉身離去,身後卻又傳來宋雁的聲音:“子玉,你這次出門,有遇到甚麼事嗎?”
唐子玉腳步一頓,過了好一會才說:“沒有。”
“……孩子,你每次說謊之前,都會沉默很久。”宋雁臉上的表情似是悲傷,“我們是親人,你沒必要將事情一個人藏著,你還小……”
唐子玉站在原地良久,終於開口:“……有人,想要搶我們的錢。後來,有個和我一樣大的貴族孩子路過,幫了我。”
那個孩子,有著天幕一般的銀髮,圓月一般的銀眸,貴氣的不可侵犯。
他光是站在那裡,就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唐子玉想,哪怕是在髮色眸色眾多的東大陸,他也是不一樣的。
“哦……原來如此。”宋雁想抬手,但抬到一半,卻好像失去力氣,整隻手落在被子上,她虛弱道,“如果姥姥的身體好一點的話……”
“姥姥就好好養病!我已經長大了!這些事情交給我就可以!”唐子玉立刻說道。
宋雁望著他,滿眼哀傷。
到後來,她只是轉了個話題,道:“既然那貴族公子幫了你,下次遇到的話,一定要記得道謝啊。”
唐子玉點點頭,但隨即想起,自己好像還不知道諾克蘭的名字,眼中又閃過一絲窘迫。
“我會的,姥姥。”他說道,“恩人在這個時候來王都,應該是想來讀書吧?或許我可以在學校裡見到他……”
宋雁點點頭,“這樣再好不過。我們現在雖然落魄了,但是不能做忘恩負義的人,如果能還恩情,那一定要還……”
唐子玉都記在心裡。
他答應了自己的姥姥,離開裡屋,去外面為她煎藥。
小小的廚房裡,許多曬乾的藥材擺放整齊,它們的樣子千奇百怪,隨便挑一種出去,或許都沒多少人認識。
唐子玉踮著腳尖配比藥材,拿著拿著,小手一停。
……快不夠了。
可是東大陸,有這些藥材嗎?
他咬住嘴唇。
將藥放入鍋中,唐子玉攪和著湯水,卻聽到臥室裡劇烈的咳嗽聲。
他連忙跑過去,卻看見自己的姥姥手中拿著手帕,上面滿是咳出的血跡。
“——姥姥!”唐子玉一直緊繃的臉碎裂,含著淚水衝過去,撲在床邊,“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宋雁深吸一口氣,算是恢復過來,她並沒有怪唐子玉突然衝來,而是慈愛的摸了摸他的腦袋。
“姥姥沒事的,這都是老毛病了,不是嗎?”
唐子玉臉下的被子已經浸溼。
過了很久,他悶悶的開口:“姥姥,我……想家了。”
宋雁張了張嘴,最後一切話語,匯聚成嘴邊的苦笑,她枯瘦的手動了動,語氣中滿是悲涼:“子玉,我知道你想家,可是……我們已經回不去霓霞大陸了。”
唐子玉起身,眼眶紅紅的,但臉上的表情已變得堅定。
“姥姥,我會努力修煉的,等我變得強大了,就帶您回去——”
“夠了。”宋雁沒等他說完,嚴肅道,“我不是說過嗎?永遠不要再提‘回去’這兩個字。既然來到了東大陸,以後我們就是東大陸人,明白嗎?”
唐子玉的臉上閃過落寞。
可即便這樣,他緊握的拳頭還是沒有放下,就像他心中那個念頭,至始至終都頑固的紮根在體內,沒有被頹敗的現實擊倒。
“不管怎麼樣,姥姥,我一定會努力的。我會成為非常非常厲害的法師,賺很多很多元寶,幫姥姥治好病,然後住到大房子裡……”
唐子玉一字一句的說著,給出自己的承諾。
他又想起今天幫了他的孩子。
舉手投足的從容,無懈可擊的辯駁。
自己……也要像他那樣厲害才行。
如果可以和他成為朋友的話,那就更好了。只是不知道,像他那麼尊貴的少爺,會同自己這般落魄的平民交朋友嗎?
想著想著,唐子玉的面容再一次變得冷靜。
所以,自己才要變強大啊。
王都國立預備學校……他一定要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