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孩童時期 你蠱惑了你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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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布魯克倒在地面,身體變得僵硬,諾克蘭有些嫌棄的將他往旁邊踢了踢,懶散的打了個哈欠。
順帶著,將自己頭頂上【弒父者】的稱號取下。
同時,他腦海裡的系統發出聲音:【尊敬的玩家,因為您殺死了您的養父,藍色家世[塔密教分教教主養子]自動解除,在該家世下獲得的家世點數將被消除。】
【您成了孤兒。家世-50。】
【因家世點數為負數,您的魅力值將會減半。】
[啊……]聽到這句話,諾克蘭微微感慨道,[這似乎是好事啊。]
【……】
在他赤著小腳丫跳下大床的時候,門外面,突然傳來水盆掉在地上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身穿黑紫色教袍的小孩衝進來,緊張的滑跪到地面,驚恐的喊道:“教主大人!教主大人!您怎麼了!”
看到布魯克的心臟處有著深深的傷口,孩子音色都顫抖了起來,他不安的抬頭,望著一旁精靈一樣的聖子:“聖子……聖子大人,布魯克大人受傷了!我們要快點救他——”
說到這裡,孩子卻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那個平日裡端坐在教會寶座之上,聖潔而不可侵犯的聖子,現如今,手裡卻拿著火摺子,對著窗簾,點燃了大火。
“聖、聖子大人……您在做甚麼啊!”
孩子語無倫次。
下一秒,就看到諾克蘭銀眸裡面霧氣濛濛。
“貝爾,你願意相信我嗎?”
被喊做貝爾的孩子一愣。“什、甚麼?”
“布魯克……教主,他其實是個大壞人,他想要把村子裡面的所有人都殺死,然後換取自己永生!我、我不能看著人們死去,所以,為了拯救大家,我只能將他殺死……”
漂亮的孩童低著頭,微微聳動著肩膀,看起來好像是在哭泣。
他的手裡還握著一把漆黑的匕首,刀鋒上鑲嵌著血紅色的寶石,和不斷流淌下的血液融為一體。
鮮血蔓延著,從他白玉般的面板一直蔓延到佈滿褶皺的屍體。
貝爾捏緊拳頭。
說謊。
聖子大人……他在說謊。
那是多麼拙劣的謊言啊。
只要細心觀察,就能看到,微微低著頭的聖子大人,嘴角往上揚起,帶著明顯的嘲弄。
就算是演戲,也敷衍的不行。
可即便是這樣,貝爾也沒辦法說出任何苛責的話。
他往前走了幾步,伸出手,將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小聖子拉到身邊。
“聖子大人,您的聖體貴重,千萬不要靠近危險,萬一受傷了,那可真是得不償失。”
火勢蔓延開,嗆人的煙味飄來,玷汙了諾克蘭銀白色的髮尾。
貝爾瞧見之後,連忙拿出自己腰側準備的手帕,幫他擦拭汙漬。
“這裡太危險了,聖子大人,您先跟我出去吧,我去喊人來滅火……”貝爾說著,就要去牽諾克蘭的手。
然而,聖子大人看起來小小的,力氣卻一點都不小,貝爾完全拉不動他。
“貝爾,你不會怪我嗎?”諾克蘭歪t頭,瞳孔中充滿了天真的好奇。
在他面前,這個灰不溜秋的,有著褐發褐眼,臉上還帶著一些小雀斑的八歲孩童,一時間啞然無聲。
怎麼回答呢?
當然,毋庸置疑的,貝爾早就知道塔密教是個怎麼樣的教會。
那是發生在三年前的事情。
貝爾出生在迪爾亞大陸(東大陸)的沙爾萊自由聯邦。
沙爾萊自由聯邦,就如其名,這是一個非常自由開放的國度。
除人類之外,獸人、矮人等一些特殊種族,都在這裡定居。
數千年前,馬伕洛人種遭到了阿斯皮爾人種的侵略,只是因為面板的顏色不同,就被擁有雪白色面板的阿斯皮爾人種,視為從地獄而來的惡魔。
於是,馬伕洛人種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大屠殺。
倖存下來的馬伕洛人種翻越沙漠,在東大陸最大的黃金荒漠中央,尋找到一片永不幹涸的綠洲,從而建立了沙爾萊自由聯邦。
貝爾曾經和父母幸福的生活在在沙爾萊聯邦的邊境小城。
這裡的物資雖然並不富裕,每隔幾日還要翻越荒野,去周圍的大城市裡換取生活物資,可至少有家人在,並不孤獨。
直到五歲那一年,一群身穿黑紫色教袍的神秘人物闖進他們的小城,把所有人集中抓住,運送到了城市中心的廣場。
——悲劇在此刻重演。
他們圍在一起,用小城裡居民的血,在地面上畫起巨大法陣。
緊接著,高高舉起手中的權杖和水晶球,翻越著古老的典籍,嘴中吟唱充滿蠱惑之意的咒語。
“曜日的七星幣、滿月的八霞柱,於塔洛斯深淵,在漆黑之道路上引領我等信徒前進,吟唱亡者之歌……”
他們念著,將一些人類的骨頭灑向法陣。
用鮮血製造而成的陣法,開始泛出駭人的紅光。
隨著他們一聲高過一聲的呼喚,被捆縛在其中的人類,全都開始痛苦的掙扎。
緊接著,他們的面板開始脫落,頭髮和牙齒掉下,融化在地面,人們痛苦的捂住臉蛋,卻將肉塊連在一起,一起扯了下來。
可看到如此可怕的場景,周圍的教眾仍然毫不動搖,依然高聲頌揚著他們信奉的神明。
貝爾被自己的父母藏在地窖之中,他眼睜睜的看著全小城的人,在自己的面前化作灰燼,而這些自稱是‘塔密教’的人,將這麼多人獻祭之後,只是從法陣當中拿起了一塊純黑色的石頭。
他們將這稱之為‘預言之石’。
失去了雙親的貝爾,不得不一個人前往大城市,尋找一線生機。
可是沙爾萊自由聯邦建立在沙漠裡,每個城市之間都相隔甚遠,往日出門,貝爾都是跟著父母一起,他很快就迷路了。
又餓又累的他暈倒在荒漠裡,被一個路過的奴隸商人撿到,成為了他的奴隸。
帶上鐐銬之後,年僅五歲的貝爾,每天都要幫助奴隸商人運送一些很重的物品,如果完不成工作,就得不到飯菜。
在這種情況下,他的身體越來越差,甚至於身體上開始出現了一些難以清理的膿包。
絕望終究是降臨在這個一生不幸的孩子身上。
在這樣的生活持續快一年之後,途徑馬加斯王國邊境時,貝爾病倒了。
他燒的很重,全身上下瘦的只有皮包著骨頭,眼窩凹陷,嘴唇乾裂。
奴隸商人自然不可能花大價錢替他治病。
本來就是隨手撿來的小東西,幫他幹了一年的活,也算差不多了,死了也不足為惜。
貝爾就這麼被拋棄在荒野。
他的身體逐漸出現腐朽的氣息,天空之上,長著蛇尾的禿鷲盤旋,等待他的死亡。
臭味引來蛆蟲,螞蟻在他的傷口爬行,生命隨時間的沙漏流逝。
貝爾早已放棄希望。
……
本該是這樣的。
可是,就在喪鐘敲響之時,他聽到如同仙樂一樣的奏鳴聲。
在遠處,無數人簇擁著純白色的轎子,一邊走一邊對它進行跪拜,好似看到了甚麼神明。
他們的眼睛充滿了狂熱,就像塔密教的那些教眾一樣。
真好啊……
當時的貝爾想著。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話,能否垂憐一下自己呢?
就在這個想法出現的下一秒,高高的轎子停在他的身邊。
一隻小手翻開轎子上的白紗,身後拖著長長的黑色長袍,從精美絕倫的坐騎上翻身而下,停在他的身邊。
貝爾只能看到一片耀眼的銀色,還有系在那孩子腳腕上的銀白鈴鐺。
叮噹、叮噹……清脆的響著,好似敲開了天國的門扉。
瀕死的貝爾已經不能用任何語言,去描述那被稱作‘聖子’的孩童的美好。
他只是輕微的抬手,在自己的腦袋上停了一下,萬頃天光便從他的指尖傾瀉而下,溫暖如同母親懷抱的觸感將他包裹。
貝爾在那一刻,無措的流下了眼淚。
從此,他便作為聖子的隨從,留在這個教會。
是的。
貝爾再次抬眼,定定的看著眼前的孩子。
他早就知道,塔密教是一個可惡的教會,他們操控民眾,洗腦人民,只是為了達成邪惡的沒有任何美好的目的。
自己的父母也因此而死。
貝爾留在這裡,完完全全是因為聖子。
聖子要他活,他便活。
聖子要他死,他便死。
“聖子大人,我怎麼會怪您呢?您做的事情都是對的,無論如何,我都會站在您的身邊。”
從聖子拯救貝爾的那刻起,貝爾就已經決定了,自己這條命,是屬於聖子的。
話語間,被大火焚燒的窗簾落下,倒在了床邊,點燃純白被套。
“聖子大人,這裡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快點離開吧。”貝爾那雙最常見不過的褐色雙眸裡,充滿了真誠。
他清楚塔密教的作風,聖子這麼做,一定會成為他們的公敵,被通緝殺掉。
這是他最不容許發生的事。
然而,諾克蘭望著他,突然笑了笑。
“這樣不行呀,萬一我們出去之後有人發現了,結果你把我供出來,那該怎麼辦?”
貝爾一怔。
眨眼間,那漆黑的匕首,就落在了他的手上。
火舌肆虐,兩個孩子的手握在一起,貝爾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手高舉匕首,將鋒利的刀刃刺進布魯克的眼睛之中。
血液濺了他一身。
諾克蘭捏了捏他藏有恐懼的臉,露出了小虎牙。
“現在,我們是共犯了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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