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阿芙,怎麼不過來,不……
張川見她出來, 立刻奮力掙扎起來,大喊道:“阿芙,你快走!”
那聲音直衝雲霄,聽得在場所有人面色煞白, 不約而同地看向蕭隱, 生怕太子一怒之下, 直接要了這人性命。
眾人矚目之下,蕭隱不僅沒有動怒, 反而驀然笑了出來, 他看著江芙, 款款微笑,彷彿覺得很有趣一般呢喃著:“阿芙?”
越是如此, 越叫人心頭不安。
江芙望進他猩紅的眼底, 本能地後退一步。
蕭隱面色一沉,彷彿裂開的面具,但很快,他臉上重新掛上笑容,伸出玉白的手指,對她張開手,道:“阿芙, 怎麼不過來,不認得你的蕭郎了?”
江芙僵在原地,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張川看出不對, 停下動作,驚疑道:“你們……”
“我們啊。”蕭隱走到江芙身側,笑著攬住她的肩,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攤開手,道,“她沒和你說嗎?”
望著張川慘白的臉色,蕭隱笑意更加燦爛:“是夫妻啊。”
江芙渾身一抖,幾乎不敢抬頭。
蕭隱心情卻好極了,揮手道:“把他押下去。”
江芙側頭避開張川看過來的目光,想求蕭隱先放了他,剛一張口,蕭隱彷彿知道她要說甚麼一樣,抬手抵在她唇間,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想想你妹妹,想想容夕月。”蕭隱微笑著警告她,“瀅瀅,別再激怒我了,好嗎?”
明明是他欺瞞在先,也明明是他在威脅恐嚇,這樣一說,彷彿他才是受了委屈的那個人一樣。
江芙別開臉,著實是一句話也不想多說了。
蕭隱掃了眼院中兵士,耐心詢問:“你是要在這裡和我說話,還是回屋再聊?”
江芙沉默地往屋裡走。
立刻有人把原本躲在屋中的雲翹和江薇帶出去。
江芙遞給她們一個安撫的眼神。
蕭隱一手搭上她的肩,柔聲道:“放心,只要你不跑,她們不會有事的。”
江芙攥了攥發白的指尖,避開他的手,側身進屋。
蕭隱手落了個空,也不惱,低頭笑了笑,跟著她進去了。
這房子本就是江芙臨時租賃下來的,環境難免差些,蕭隱身形高大,一進來便佔據了大半空間,顯得有些逼仄,江芙往後退了退,好給他讓出更多地方,蕭隱將她的動作看在眼裡,眼底又晦暗幾分。
不知甚麼東西在陽光裡跳動,落在袖口,蕭隱信手撣去,抬眼打量起周遭的環境。
狹小、昏暗,所有的一切都好似蒙著一層看不見的灰塵。
江芙這些天就是住在這種地方?
他皺了皺眉。
沉默間,江芙硬著頭皮,主動開口:“殿下……”
蕭隱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好心提醒道:“瀅瀅,你之前可不是這麼叫我的。”
江芙沉默一瞬,道:“殿下,你放過我吧。”
即使早預料到江芙會說甚麼,蕭隱的臉色還是微不可察地陰沉了一瞬,似笑非笑地重複道:“放過?”
他微笑道:“孤的太子妃跑了,孤把她找回來,這不是應該的嗎,談何放過?”
江芙試圖和他講道理:“殿下,我們已經沒關係了。從前種種,是我自以為是,冒犯了您,但您不也在騙了我嗎?真論起來,也該兩不相欠才是,現在,我只想和妹妹過平靜的生活。”
“過平靜的生活,可以啊。”蕭隱道,不待江芙露出喜色,又慢悠悠補上一句,“回到我身邊,瀅瀅,只要你回來,要甚麼我都能給你。”
“……”
江芙閉了閉眼,終於忍無可忍,拿起身後的茶盞扔過去t,道:“蕭隱,你到底想耍我到甚麼時候?”
杯子擦著蕭隱的耳畔飛過,“哐當”一聲撞在身後的木柱上。
碎瓷四濺,在耳後刮出細小的傷痕,蕭隱恍若未覺,穩穩站在原地,看著江芙聲聲泣淚,控訴道:“我知道在你們王孫貴胄眼中,我不過是一個可以隨意欺辱取樂的玩意兒,我也從未想過要招惹你們,是你自己找上門來的,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這麼對我!”
蕭隱定定看著她,一動不動。
靈魂彷彿被劈成了兩半,一半跟著江芙一起痛不欲生,一半不停地提醒他,要冷靜,要剋制,別忘了這次來是為了甚麼。
只有足夠冷靜,才能把一切攥在掌心,讓所有計劃都能如期進行。
理智的那一面漸漸佔了上風,他冷眼看著另一半靈魂隨著江芙痛苦,哀泣,好像那些情緒都不屬於自己一般,一字一句,冰冷道:“江芙,跟我回去。”
江芙哭得幾乎失力,她看著面前這張臉,怎麼也無法把他和記憶中溫柔俊美的戀人聯絡在一起,後退兩步,道:“我不會跟你走的!”
蕭隱異常冷靜,道:“可以,那其他人呢?江芙,我不會動你,但對那些人,就不會有那麼好心了。”
江芙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蕭隱避開她的目光,看向外面。
那裡,容夕月正被侍衛押著從車上下來,彎腰和江薇說話。
江芙氣得渾身發抖。
蕭隱恍若未察,忽略她眼中地厭惡,抬手攬住她肩頭,輕聲道:“你介意的無非是我騙你,把你當作外室安置,此事是我做的不好,現在我已經許了你太子妃之位,等你回去,就是我光明正大的妻子,你還有甚麼不滿意的,儘可與我說,我會盡力滿足你。”
他呼吸清淺,打在臉側,令江芙避之不及:“蕭隱,你還不明白嗎?你我之間一開始就不是真的,你輕慢於我,我對你也算不上全然坦誠,有這樣的開始,無論怎麼補救,都不會有善終的。”
蕭隱彷彿沒聽見她的話一般,自顧自道:“瀅瀅,過去是我做的不好,虧欠你的那些,我會一一補上,只要你在我身邊。”
江芙咬牙道:“你現在最好的彌補,就是放我走。”
這回蕭隱終於有了反應,他轉過身,面向江芙,臉上露出一種虛浮的,滿足的笑:“沒有這種可能,瀅瀅,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婚事初定之時,江芙曾問他,若她負他,該如何?
蕭隱當時沒答。
江芙不會有這種機會的。
無論愛與恨,他們都要生生世世,綁在一起,是世間最親密的人。
他笑著撫上江芙鬢髮,眼中帶了幾分病態的偏執,喃喃道:“不能得善終,惡果也好。”
無論哪種,都好過永不相見。
江芙驚懼地看著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過了許久,她才啞聲開口:“蕭隱,我倒情願,此生從未與你相識。”
蕭隱俯身將她擁緊,下頜輕抵在她鬢角,道:“無妨,我心悅你。”
江芙絕望地閉上眼。
一行人聲勢浩大的來了,悄無聲息的走了,對於這處偏僻的村落來說,除了莫名消失了一個獨居在此的女郎,幾乎沒甚麼變化,卻在江陽城內,掀起了軒然大波。
太子離京短短一日,竟帶回了本已亡故的太子妃,這個訊息瞬間傳遍了大街小巷,許多王公貴族翹首以盼,一面驚詫於這位太子妃是如何死而復生,一面則好奇於她到底是何方神聖。
朝中隱隱躁動起來,從前江芙是個死人,太子要娶,便也娶了,可現在她可是個活生生的人,還能哄得向來賢明的儲君為她暈頭轉向,這又大不一樣了。
可六禮已成,當初縱然只是娶了尊牌位,那也是娶了的,事情好不容易平息,這個時候,誰都不想再為此事徒生事端了。
況且太子妃只是出身低微了些,但到底是也是正經的官家小姐,總比一尊牌位要好。
各方達成了一個詭異的平衡,江芙這個太子妃的身份,竟就這麼莫名其妙,安安穩穩的坐實了。
她直接住進了宮中,蕭隱專門給她準備了居所,一花一木都要按著她的喜好拜佈置的,討她歡心的意圖顯而易見,江芙住在其中,只覺身心俱疲。
一日午後,她在廊下小憩,聽到一陣腳步聲,睜眼見蕭隱走來,手中端著一碟糕點。
她突然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蕭隱察覺到了,一遍遍的用自己的身子去暖她的,但過了很久,江芙身上仍是一片冰涼,蕭隱皺了皺眉,似是不解,將人抱在懷裡,揉搓她冰涼的掌心。
江芙抽出手,冷淡道:“薇薇和夕月呢?”
“薇薇這會兒在讀書,容夕月已經回家了。”蕭隱十分不滿意她提起別人,兩指輕鬆地捏住她的臉,迫使她看向自己,道,“御膳房新來了一個擅長做江南糕點的廚子,瀅瀅,你嚐嚐味道如何?”
江芙掃了一眼那碟精緻的糕點,忽然抬袖,打翻了。
蕭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而後溫柔道:“不喜歡?那我們下次換一個。”
江芙道:“我是不喜歡你。”
蕭隱彷彿沒聽見一樣,低頭擺弄著她的手指,道:“姑母府上培育出了一批異色鳶尾,我們找個時間去看看可好?”
江芙不說話。蕭隱觀察著她的神色,故意道:“不想動?那算了,我叫人搬過來。”
下一刻,江芙果然道:“我去看。”
她入宮之後,幾乎沒有出過門。
蕭隱笑了笑,低頭在她手背上輕啄一下,吩咐人收拾了滿地殘渣,又陪江芙坐了一下午,直到馮敬來尋他,才起身離開。
馮敬看了眼遠處正在賞花的太子妃娘娘,壓低聲音道:“殿下,王太醫來為您請脈。”
話音剛落,蕭隱突然吐出一口鮮血。
作者有話說:這章寫了八個小時誰敢信
我看看晚上能不能再趕一更出來
年前太忙,年後丟掉的更新都會一點點補上
感謝大家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