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你、暗戀我?”
一名警察走過來,拿著手電照過去,看著草叢裡臉色泛白的幾個女孩兒,把燈放到她們身邊,衝著對講機說道,“兩點鐘方向,發現“”綁架案受害者。”
“收到,收到。”
心跳猶如過山車,驟然升起又猛的落下,孟昭鬆了口氣的同時,手裡的石頭落在了地上。
不一會兒,一聲呼喊驟然劃破空氣傳來。
“昭昭!”
孟昭抬眸看去,警察蜂擁過來,周淮序跟著他們奔在前面。
她立馬站起身,心底的恐懼未完全退散,腳步發軟的踉踉蹌蹌,跑到他身邊後緊緊抱住他,好似抓住了一葉浮萍。
周淮序的狀態也不怎麼好,從知道孟昭被綁架心就高懸了起來,失衡一路的心跳,在感受到懷裡的溫熱時,才堪堪被撫平一角。
他繃著青筋的大掌不停撫摸懷裡人的腦袋,嗓音沙啞洩露一絲顫抖“沒事了昭昭,沒事了。”
耳邊迴盪著其餘人的嗓音。
有孟眠堅強的對程跡說一點也不害怕,還有郝淇姑奶奶地自稱著,卻哽咽著質問周承硯怎麼才來救她,包括京妙儀冷聲和宋知州撇關係的話。
唯獨沒有那個女孩兒的聲音。
孟昭從周淮序懷裡退出來,她張望凌亂的現場,目光落在那個形單影隻的背影上。
“等等。”
女孩兒好似知道在叫自己,她頓住腳,回頭看過去。
孟昭仔細地看了看眼前的女孩兒,面板微黃,一雙鹿眼裡沒有甚麼精氣神,一身不合身的酒吧包臀裙裹著瘦削的身子,露在外面的手臂帶著少許青紫,以及清晰的刀疤。
見孟昭盯著自己手臂看,女孩兒睫毛顫抖,將衣服往下拽了拽。
孟昭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女孩兒身上,輕聲問道,“你叫甚麼名字?”
溫熱將自己包裹,猶如一股暖流從心口劃過,女孩兒感受到為數不多的善意,攥緊孟昭的衣服,垂著頭,嗓音更低地回覆,“季、季千帆。”
孟昭輕聲問,“是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中的千帆嗎?”
從沒有人這麼解讀過她的名字,女孩兒僵硬地點點頭。
“千帆是不是認識我?”
季千帆點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腦袋上鬆垮的鯊魚夾,險些甩掉。
孟昭奇怪地看著的眼前的女孩兒,道了句,“我記得你在酒吧的時候,說酒有問題。”
季千帆扣了扣自己的指腹,“是、是我聽到的。”
“他、他們要綁了你,威脅孟耀。”
一個陌生人嘴裡說出熟人的名字,這件事就不簡單,孟昭纖細的眉頭輕輕蹙起,盯著她看了看她,“千帆認識孟耀?”
季千帆周身侷促更加明顯,“他、救過我。”
女孩兒說孟耀手裡有他們想要的東西,孟昭問是甚麼,她也不清楚。
王家兄弟跑的快,沒有抓到他們。
對於女孩兒的話,警方存疑,甚至懷疑她有造假的嫌疑,板著臉嚇她,“編造證詞,可是要去我們那裡喝茶的。”
“我沒有撒謊!”季千帆一瞬間抬起腦袋,“前幾天突然爆出來的熱搜,就是他們在提醒孟耀!”
周淮序低沉的嗓音響起,“甚麼熱搜?”
女孩兒抿了抿唇,“是孟耀寫的情書。”
“孟耀寫的情書?”周淮序嗓音滿是疑惑。
季千帆將警察從酒吧帶來的手機開啟,遞給他們檢視。
孟昭精準地捕捉到“情書”兩個字,蹙了下眉,暗道完了,她下意識的想逃避,轉身就要離開,身後一聲沙啞的嗓音突然響起。
“孟昭。”
周淮序將目光緩緩地移到她身上,眸底壓抑著風暴,望著那裡的人唇角微動,“你、暗戀我?”
季千帆手機上的熱搜截圖,就是之前他在雲鼎莊園看到的情書片段,他不會記錯。
孟耀不可能暗戀他。
只能是孟昭。
孟昭腳步頓住。
她看著周淮序一向沉穩的臉上,此刻像冰面般一點點皸裂,一時不知道說甚麼。
這時,站在一旁的周承硯開口,“我可以證明嫂子暗戀你。”
“從我在倫敦調戲郝淇的時候,就知道了。”
郝淇看了看閨蜜,又看向周淮序,第一次沒有站在孟昭身邊,“我也可以證明。”
“她喜歡你十年了。
“不對,今年是第十一年了。”
周淮序遲緩地走過去,高大的身軀在她身前投下陰影,他將手機拿給眼前的人,暗啞問道,“那情書…是你寫的?”
“被我撕了?”
孟昭的眼底不知甚麼時候凝上一層水霧,她把目光輕輕落在他身上,扯了扯唇,悶聲說道,“嗯…”
“被你撕了。”
話音落下的時候,心底的酸澀如潮水般翻湧,眼皮翕動間,剔透的水光倏地落下來,孟昭哽咽著重複一遍,“被周淮序撕了。”
周淮序手裡的手機墜落在地,劍眉緊緊擰著,最後伸手將人抱進懷裡,青筋暴起的手掌,剋制地按著她的後腦勺,“為甚麼……不告訴我。”
婚前周淮序不喜歡孟昭。
婚後……
懷裡的人幾乎是哭著說出來,“婚前協議第一條,嚴禁感情糾葛。”
“婚前協議第二條,禁止插手對方私生活。”
“婚前協議第三條,雙方有必要履行協議義務,包括但不限於同房、撫養子女、尊親敬長……”
“沒有一條協議規定,孟昭可以喜歡周淮序。”
她哽咽的嗓音每說一句,周淮序心口就頓痛一次。
曾經對她說過的所有狠話,做過的所有冷漠無情的事情,猶如鋒利的回形飆,最後全都反彈到自己身上。
商人換位思考的本事,讓他一瞬間站在孟昭的角度去想,他出國四年,沒有一點訊息,孟昭是怎麼過的?
結婚三年,喜歡的人冷漠無情,她又是甚麼滋味?
在聽到離婚的字眼時,心跳是不是驟停一瞬?
知道他命不久矣的時候,這個女孩兒是心如死灰,還是感慨人生多舛?
無數次天光乍現,又無數次陰雲密佈,她……
終究不是松柏。
周淮序眼尾猩紅一片,低頭輕吻女孩兒腦袋的時候,一片溼濡從眼角滑落。
所有想說的話,都被心疼和愧疚碾得粉碎,他閉著眼睛,緊緊地抱著懷裡的人。
拿來看歲月榮枯的眼睛,卻有人悄悄把他裝進眼底,小心翼翼地喜歡了十年。
周淮序哪怕是死,也得保護這雙眼睛,至純至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