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是不是該改口了
陸沉是想試探周淮序卸任後,周家還有多少底牌,他陸家能不能一飛沖天。
但聽著他敲山震虎的語氣,沒敢拿數百年的家業去賭。
他看了看眼前的人,道了句等著,拿著手機去了一旁。
一分鐘後,陸沉走回周淮序身邊,頗為無語地說,“棲山負責人說,你老婆落地第一天就把流程走完了。”
“我們卡你甚麼流程了?”
周淮序劍眉微蹙,帶著探究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人。
見對方不像說謊,一邊給孟昭打電話,一邊往瀾灣趕去。
她的電話無人接聽。
周淮序一路疾馳,路上都想好收拾行李飛到棲山了。
卻在踏進瀾灣的時候,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背影。
殘陽像破碎的金子一樣,洋洋灑灑地照進沉寂的客廳。
不遠處的吧檯處,一個身穿潔白連衣裙的女孩兒,背對著周淮序。
她一頭黑色長髮挑染了銀灰的髮色,微卷著披散在肩頭,好似青松落雪色。
周淮序微怔。
那道單薄纖瘦的身影轉過身來,孟昭衝他揚唇淺笑,問道,“周淮序,我新染的頭髮,好看嗎?”
她嗓音平靜又輕柔,就像無風的湖面。
周淮序走進去,挺拔的身軀站在她身前,看了看她的頭髮,“昭昭怎麼想染頭髮了?”
走之前還是黑色的,回來後就像落了一層雪一樣,黑白參半。
孟昭垂眸看了看肩頭的頭髮,想了想說道,“我覺得好看,所以就染了。”
“不好看嗎?”她抬起剪水秋瞳,看著他問。
周淮序立即說道,“當然好看了。”
“昭昭染甚麼頭髮都是錦上添花。”
孟昭喉間溢位一聲輕嗤,轉身擺弄手裡的花,恍然想到,原本的真皮沙發變成檀木沙發了,看向周淮序問,“客廳的沙發是你換掉的嗎?”
“嗯,幾月前定做的,前幾天閒著沒事,送來了瀾灣。”
孟昭怔了一瞬,突然想到之前困在電梯的事情,那個時候,周淮序還是灼熱的星星。
不像現在,連棲山的醫生都道一句惋惜,好像星星要墜落了。
孟昭收回視線,她拿著玫瑰花時不時揶揄他幾句,沒再問甚麼。
……
元旦前天,京北網際網路突然曝光一條陳芝麻爛穀子的熱搜。
是孟祖凜曾經被人造謠欺負學生的事情。
不知道被誰翻出來,大肆傳播。
有人批評他確實不配做個老師,還有人夾槍帶棒的說江英生活不檢點,孟耀就是個街頭混混,兩個女兒更是攀高枝一絕。
孟家門口堵滿了狗仔和娛記,孟祖凜緊關著門沒有出去。
壓抑的客廳時不時傳來咚咚咚的砸門聲,是孟祖凜把孟耀鎖到屋裡,發出的反抗。
江英靜靜地坐在窗邊。
孟祖凜抱著頭,耳邊全是那些專愛落井下石的鄰居的嘲笑聲。
“孟祖凜出來和我們解釋解釋啊!”
“為甚麼不開除別人就開除你啊,是不是你想老牛吃嫩草啊?”
“真不要臉,連學生都打歪心思!”
“老孟啊,你倆閨女都挺有本事的,能和我們說說,怎麼做才能攀上高枝嗎?是搔首弄姿還是跟英子一樣,這山望著那山高?哈哈哈哈哈。”
男人嘲笑的嗓音還沒有落下,孟家的大門突然被開啟,孟祖凜拿著一把椅子倏地砸到門口,木椅當即四分五裂。
男人和記者後退到安全距離,隨後撇了撇嘴,“喲喲喲,怎麼還急眼了呢?”
“我們說的哪句不是實話?”
“是江英沒有出軌,還是你倆窩囊廢閨女沒有拿著戶口本找男人?”
孟祖凜紅著臉怒聲反駁,“我閨女不是窩囊廢!”
見他怒叱白臉的劇烈咳嗽,怕把人氣出個好歹,外面的人氣勢淡了些,“就算你倆閨女不是窩囊廢,那你老婆出軌的事情是真的吧。”
小聲嘀咕,“跟個王八似的,養了一堆小王八。”
孟祖凜為人實在,但在兩個女兒身上,誰都不能說一點不是,不然他就和人急。
江英更不能說。
只是反駁一句事實的時候,氣勢弱了大半。
狗仔的鎂光燈不停閃爍,孟祖凜被刺疼了眼,他垂下頭,聲音沉的發啞,“我和英英從小一起長大,我們是青梅竹馬……”
“她只是迷了路,我把她接回來,她就不會迷路了。”
狗仔剛要追問一些事情,一陣腳步聲突然傳來,孟眠往這麼疾步跑來,小太陽衝著那些人呲牙咧嘴吼叫。
她看了看自己的父親,而後舉著自己的手機給他們看,冷聲說道,“聚眾鬧事,警察就在來的路上,你們不是不願意走嗎,就在這待著吧。”
狗仔面面相黢,沒有拍到博人眼球的東西,厭厭地轉身離開。
沒一會兒孟昭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剛要問些甚麼,孟眠就拍著她後背說道,“已經沒事了姐姐。”
“姐姐別擔心。”
孟昭看著眼前的人,緊了緊她的手,又看向孟祖凜,後者關上孟家的大門,帶著她們往裡走。
江英就站在院中,在看到孟祖凜的時候,掌心在圍裙上來回擦拭,最後道了句,“我去做飯。”
她轉身離開,孟祖凜跟過去幫她。
孟昭望著他們的背影,問了程跡的事情,孟眠說程家人正在幫他找合適的眼角膜,甚麼時候恢復還不確定。
她像隨口一問,便沒再說甚麼。
晚上孟家人圍在一起吃團圓飯,江英給他們姐弟三人發了紅包。
飯後孟昭坐在院子裡的鞦韆上,腦袋枕著麻繩,望著天上轉瞬即逝的煙花。
手機響了一聲,是孟耀發來的,【你多少壓歲錢?】
孟昭看了一會兒,如實回覆:【兩千。】
剛發過去沒多久,孟耀就轉了一千塊錢過來,盯著看了一會兒,孟昭把錢領了。
輕釦上手機,她晃盪著鞦韆,心裡想,江英給她們的紅包是一樣的,卻又不一樣。
無聲的腳步突然停在眼前,周淮序將外套圍在她腿上,他風衣落地,單膝蹲在孟昭身前,將一個精緻的紅包拿出來。
“紅包。”
孟昭眼眸微睜,“是給我的嗎周淮序?”
男人輕輕點頭 “給周太太的紅包。”
孟昭眼眸又亮了一些。
她剛要拿過來,周淮序又將手肘往後撤了撤,黑眸望著她說,“是紅包,也是改口費。”
“昭昭不覺得,該改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