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只因為她叫孟昭
入夜後臥室一片沉寂,周淮序按揉著孟昭酸澀的腰肢,動作輕柔到像對待一個完整的瓷胚,生怕一不小心就留下了瑕疵。
“以後我輕一點。”
孟昭趴在床上正發著訊息,聽著他的話,敲鍵盤的手頓了頓,腦海裡閃現昨晚的旖旎,她沒理他,當做沒聽見。
對面發來一條語音,點開收聽,裴許安的嗓音,清晰地迴盪在臥室各個角落。
——“你喝了酒,休息前做碗醒酒湯。”
孟昭喝了半杯雞尾酒,別說上頭了, 一點感覺都沒有,覺得他小題大做了,點開聽筒說道,“我沒事兒,裴、嘶。”
她還沒有說完,腰窩突然一疼,手上一鬆,語音發了過去。
孟昭連忙把訊息撤回。
回頭看向周淮序,男人盤膝坐在那裡,頭髮凌亂在額頭幾縷,眉眼的鋒利也淡去大半,他滿臉疑惑地問,“怎麼了。”
孟昭沉吟片刻,“早點休息吧。”
他可能就不是伺候人那塊料。
按個腰跟捅她腰子似的,在按,腸子都流出來。
“聽昭昭的。”
周淮序將孟昭的手機放到一旁,熄燈後把人攬進懷裡。
身前的人像恆溫的火爐一樣,抱在懷裡暖洋洋的,孟昭眼皮沉重的打架,睡意朦朧間,耳邊迴盪了一句低沉的嗓音,“今天開會的時候,有人說我看你的眼神不清白。”
“其實他們說的也對。”
“而且……”周淮序看向安安靜靜的人,大掌揉了揉她腦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呢喃一句,“而且我感覺你看我的眼神,有時候也不清白。”
昨晚他企圖在逝去的青春裡,補全關於她的回憶。
依稀想起一件事。
高一那年軍訓,教官讓人表演才藝,他對這種事情不感興趣,隨便找了個兩階魔方糊弄。
他不知道他和孟昭的想法撞了。
他老婆打小就聰明,拿了一個九階魔方,聽說還因為那方塊得過獎,是江浦樓的小天才。
那時周淮序趴在桌子上睡覺,宋知州踢了踢他的凳子,“還睡吶,狗腿子惹事兒了。”
周淮序不耐煩地起身,將他的椅子蹬到一旁,“離我遠點。”
宋知州看著睡一臉紅印子的人,微微挑眉,他跨坐在椅子上,說道,“別怪我沒提醒你啊,有人和你才藝表演撞了。”
“你周家大少爺不在乎甚麼,人家小姑娘說不定只有這一個才藝,萬一因為你出醜了,留下了心理陰影,你對人家負責嗎?”
“我長這麼大就沒有結婚的打算。”周淮序興致缺缺地說完,又問,“怎麼個事兒?”
程跡從外面走廊躍到視窗,看著周淮序說道,“你拿個二階魔方糊弄人,咱班有個拿九階的天才。”
“你狗腿子對人家的魔方動了手腳,想讓人女孩兒待會兒出醜。”
周淮序抬眸掃了一眼空蕩的教室,“誰?”
程跡搖了搖頭,“不知道,好像叫孟甚麼來著。”
“孟昭。”周淮序突然開口,程跡滿臉詫異,“唉,你怎麼知道?”
周淮序點了點教室後面貼著的中考成績單。
“名字挺顯眼的,全市第一。”
周淮序起身往外走,程跡收回視線,么喊著問,“幹甚麼去?”
宋知州輕嘖一聲,“怪不得別人不是倒數第一,就你倒數第一,真蠢。”
“說了去收拾事兒,還問,腦殼整天裝得都是糞土嗎?”
程跡目光掃視著他,輕哼一聲,“你倒數第二,比我多零點五,也好不到哪裡去。”
兩人拌了會嘴,悄摸地跟了上去。
孟昭一身不合身的綠色軍訓服,她檢查著突然不合手的魔方,循著牆邊,往樓下走。
拿著拍了拍,下一瞬,幾百個方塊像一盤散沙一樣,全都落在了地上。
她擰了下眉,蹲下身,著急忙慌地撿著它們,腳步一節節的往下挪動。
見下面有一個,伸手去拿,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雙玉竹節般手掌。
周淮序看著眼前的人,淡聲問道,“你叫孟昭?”
夕陽濃烈得近乎滾燙,將眼前的人燙進眼底,孟昭輕輕地點了點頭,“是我。”
周淮序沒再說甚麼,將從下面撿起來的方塊放到一旁,他順勢坐到孟昭下面一個臺階,沉默著拼湊。
半晌後,他把一個零散的東西,完完整整的交給了它的主人。
孟昭看著手裡的東西,抬眸看向他,“你、為甚麼要幫我?”
周淮序看了看她,一張素淨的臉頰,沒有因為曝曬遮蓋原本的白皙,雙眼似剪水秋瞳。
視線停留一秒,他順手將孟昭歪斜的帽子,輕輕抬起,又緩緩扶正。手臂搭在膝蓋上,看著她道,“因為你叫孟昭。”
那個因為他惹上麻煩的女孩兒就叫孟昭。
周淮序沒有多說,轉身離開了原地。
他不知道在他走後,那些完整的方塊又散了。
孟昭發現是中心軸壞了,中心一旦出問題,怎麼也拼不好了。
她又買了一個新的,當天晚上順利完成表演。
輪到周淮序的時候,他說他甚麼也沒有準備。
一方面是怕丟臉,還有一方面就是,如果表演了,那個小天才就會被人陰陽怪氣。
被教官罰站在宿舍樓下,兩個損友還跟著嘲笑他,直到深夜十二點。
周淮序仔細想想,腦海裡是有回憶的。
夜裡寂靜無聲,一聲低語突然響起,“倘若知道這麼喜歡你,當初一定求昭昭做我女朋友。”
更不會順從老爺子的話,去了費城,一走就是和她錯過近五年。
那場大雨,他也絕對不會讓她參加救援行動,留下了後遺症。
周淮序將人緊緊抱在懷裡,有些好奇地呢喃,“昭昭是甚麼時候喜歡我的?”
睡夢中的人不會回答,只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偶然乍破一句,“十月…二十九號。”
“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