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喂藥
三個字比剛才的呼喊還有力。
孟昭想讓周淮序留下來,又怕他著涼了,心裡有些矛盾,最後自私了一回。
她緊蹦蹦的嗓音低聲回覆,“嗯。”
漆黑的空間有些壓抑,孟昭想找話題和周淮序聊天,可他們沒有多少話題。
問他最喜歡哪裡,周淮序只說一個地方,孟昭就不知道怎麼聊了,因為她不知道那是怎樣的地方。
問他以後有甚麼打算,周淮序說要把公司發展一個新高度,字裡行間都是她不瞭解的東西。
問他大學有沒有記憶猶新的事情,周淮序只淡淡地說一兩句,孟昭就接不下去了。
他們之間沒有話題。
孟昭抱著自己的腿,偏著自己腦袋,沉默了下去。
外面的人突然開口,“家裡沙發不舒服,前段時間去家居城買,但沒有找到合適的,我覺得可以開個布藝公司了。”
孟昭聽著他的話回了一句,“實木的不錯。”
周淮序又問,“紅木還是胡桃木?”
孟昭想了想,“黑檀木吧。”
周淮序又問了幾個問題,孟昭都能回答的毫不含糊。
外面的人又道,“其實我之前想做服裝設計師。”
周淮序可不是個和服裝設計沾邊的人,孟昭好奇問道,“為甚麼?”
“因為我覺得女性的一些衣服設計的很不合理。比如掛著脖子的裙子,會不會很勒,兩根肩帶的裙子會不會不安全,襯衫裙子會不會過於通勤化。”
孟昭認真地回答他,“不會。”
“女生很多衣服你們看著不合理不合適,其實我們穿著都很舒服的。”
“就像我喜歡短裙,哪怕有人指指點點我也喜歡,就是上班沒法穿。”
周淮序靜靜地聽著她的話,柔和的月光漾在他輕輕勾起的嘴角上。
原來她喜歡的是短裙。
不去迎合他的孟昭,喋喋不休起來把自己都賣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那道聲音越來越細小,最後突然被暗夜吞噬。
周淮序敲了敲緊閉的電梯門,裡面沒有回覆,他緊了緊眉,“孟昭?”
“孟昭?”
氣若游絲的嗓音從電梯縫隙傳出來,“周淮序…我好冷……”
夜裡氣溫這麼低,孟昭只穿一件連衣裙,此刻已經腦袋暈脹。
她蜷縮著自己的雙腿,企圖找到一絲溫暖,最後聲音徹底散去,昏睡了過去。
周淮序就在門口,可他卻進不去。
他向來冷靜自持,泰山崩於前都能不動聲色,可此刻胸腔裡的煎熬幾乎要撞碎肋骨。
男人引以為傲的沉穩自持,在孟昭的安危面前,似乎一文不值
等消防員從火場馬不停蹄趕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五點了。
孟昭臉頰燒的有些酡紅,周淮序立馬把人帶回了瀾灣。
四肢百骸都疲乏,身體更是軟塌塌的,躺在床上就不想動了。
周淮序端著一碗烏漆麻黑的藥,耐心和時間磋磨了十分鐘,音調沉了些,“起來,喝藥。”
孟昭不想喝中藥。
之前發燒,家裡沒人,孟耀趁著她睡著,拿著一碗中藥,用一個空心的馬桶塞,往她嘴裡灌。
每次想起這件事,孟昭就覺得嘴裡一股屎味。
她沙啞的話音裡染上了倔犟,“我不喝。”
周淮序端著快涼的藥,嗓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上位者慣有的威嚴,“喝不喝?”
“不想喝。”
孟昭說完就要拉著被子蒙上自己,下巴倏地被虎口鉗制住,不等她看清眼前放大的臉龐,唇上就堵了一抹溫熱。
溼溽的舌尖直接破開她唇齒,大腦一瞬間空白。
咕咚一聲,難聞的中藥嚥了下去,胃裡一陣反抗,她扒著床就要吐出來。
肩膀被滾燙的大掌按回了床上,不等她拒絕,周淮序又將藥送到了她嘴裡。
他含的藥很多,每次等孟昭剛嚥下去第一口的時候,他又送來第二口。
接二連三,藥碗見底。
周淮序將最後一點藥含在嘴中,喂藥的時候頓了一下。
他看著孟昭,含糊不清地說,“那條領帶,是向晚晴擅自扔的。”
“我從來沒有丟過。”
孟昭耳尖紅的滴血,聽著他的解釋睫毛動了動。
周淮序看著她,而後俯身過去,再次貼上了那抹溫軟。
這次倒不像前幾次那麼趕,他很緩慢的把藥渡給她,時間也被拉的很長。
一分鐘後,他鬆開孟昭。
看著藥漬在她白皙的脖頸,留下一道不合適的黑痕,周淮序要去擦,孟昭敏感地縮脖子躲開。
他抬眸看向羞赧的人,指腹微微蜷縮,把手收了回來。
放在一旁的手機震動響起,周淮序伸手接聽,裡面傳來樊躍的聲音。
“周總,需要給你請假嗎。”
他嗓音像被火燎過一樣,又低又啞地說,“不用,我馬上到。”
“宣傳部副總監孟昭,請假三天。”
對面樊躍說道,“周總,孟副總監沒有提交請假申請。”
“是我給她請的。”周淮序問,“還有甚麼問題?”
樊躍怔了一下,沒想到周淮序竟然越過流程,直介面頭給孟昭請了假。
他沒再說甚麼,結束通話電話便下發了一道不合程序的通知。
周淮序看向羞澀未退的人,指腹壓了壓手機,“我去公司,你在家休息。”
孟昭緊緊地回覆一聲,“嗯 ”
等晚上週淮序推開臥室門的時候,房間空無一人,只有一張便利貼放在床頭櫃上。
男人走過去,將手裡的草莓蛋糕擱置在一旁,微微彎腰將便利貼拾起來,眼底倒映著清秀的字跡。
【周總,小區那裡還曬著被子,我回去收被子。】
周淮序看了一會兒,而後拉開床頭櫃,把便利貼放了進去。
她,嚇跑了。
幾天後,孟昭收到了老爺子的訊息,說她給不了周淮序想要的東西,但向晚晴能給,她也永遠不會被開除。
孟昭寡淡地回覆知道了,但心裡清楚地知道,老爺子說的是真的。
她確實給不了周淮序甚麼。
這天她去公司食堂吃飯,剛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一陣沁人心脾的香味悠悠地傳來。
她抬眸看去,向晚晴一身黑色襯衣,一條皮質短裙,她紅唇明媚熱烈,勾唇一笑盡顯大方得體,“能坐這裡嗎?”
孟昭看了看她,淡淡地聲音帶著點攻擊力,“這是單人桌。”
“向總監覺得坐桌子上合適,我也不能說甚麼。”
向晚晴不怎麼在意,她就靠在孟昭旁邊的桌子上,一邊吃著餐盤裡的食物,一邊閒聊一樣地開口,“前段時間是我工作失誤了。”
孟昭淡嗯一聲,“監獄裡的人要是能認識向總監,估計也判不了多少年。”
“畢竟在你這裡,蓄意謀害不犯法。”
向晚晴淺笑,“你怎麼還這麼較真呢?”
“那天真是我不小心傳錯了周總的執行命令。”
“我要是真的蓄意害人了,周爺爺還會把我保下來嗎?”
孟昭拌飯的動作頓了一下,而後神色如常的吃飯,又聽向晚晴說道,“孟昭,我有點好奇,你和周總之間是不是認識?”
孟昭漫不經心地回覆,“你記性挺差,我們都是一個班的。”
“是嗎?”向晚晴搖了搖頭,笑著說,“可能之前被鋼琴課舞蹈課把時間塞滿了,沒時間瞭解一些毫不相干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