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可以不叫哥,但必須叫嫂子
晚十一點的時候,周淮序剛要休息,瀾灣的大門突然被人按響。
凌冽的眉峰輕輕蹙起,他不用想都知道,這個點兒除了周承硯外,沒有別人。
周承硯不是一個人。
他懷裡抱著一個醉醺醺的人,孟昭喝得臉頰酡紅,雙眼睜都睜不開,手臂虛浮地環著周承硯的脖頸。
周淮序看著她,漆黑的墨眸裡染了一層晦暗。
周承硯說:“打擾周總休息實在抱歉。”
“今晚孟昭喝得有些多了,我把她送過來。”
不等周承硯上前,周淮序便將人從他懷裡抱了過來,他垂眸看向孟昭。
精緻的臉上滿是醉態,唇瓣紅潤泛著光澤,遠山峨眉難受的皺著,一副隨時都會吐的樣子。
一陣涼颼颼的夜風吹來,孟昭往熱乎乎的地方靠,抱著他脖頸的手緊了緊,把臉頰深埋在他脖頸。
周淮序將人往上攏了攏,黑眸看向好像一點沒喝的周承硯,沉聲開口,“下次讓我發現你灌她喝酒,我喝死你。”
周承硯看了看他們,笑著抬了下眉,“周總這是在保護孟昭嗎?”
周淮序沒有回答他,漠然的嗓音夾雜了一絲意味深長的警告,“我不管你是否願意叫我一聲哥,但私下裡,你必須尊稱孟昭一聲嫂子。”
周承硯站在那裡雙手插兜,他看著眼前的人沒說甚麼,只抬了抬下巴,表示知道了。
周淮序抱著喝醉的人往裡走,抬腿將房門踢上,徹底隔絕周承硯的視線。
浴室水汽氤氳,牆壁上蒸的都是飽滿的水珠,孟昭被放到盥洗臺上,身上落了一件大碼的白色襯衣。
周淮序耳尖暈著薄紅,眼睛上始終蒙著一條黑色領帶,因為看不到,總是把紐扣扣錯地方。
孟昭看著總是扣錯的扣子,毫無徵兆的伸出白潤的指節,一把將他眼睛上的領帶扯了下來。
領帶墜落在地,一張紅潤的臉頰衝擊在周淮序眼底。
孟昭領口微微敞開,線條優美的肩頸露在外面,她眼睛上蒙著一層水汽,正霧濛濛地瞧著周淮序。
周淮序察覺心底突然的躁動,輕蹙著眉幽暗著雙眼,視線卻依舊錨定在眼前的人身上。
孟昭見他皺眉,努了努唇,突然抬手幫他撫平,動作輕柔的好像鵝毛一樣,連帶著心也癢癢的。
男人低頭,按在盥洗臺的手指緊到蹦白,手背上更是起伏一條條的青筋,他喉結滾動幾下,抬眸的時候又恢復一貫的清冷矜貴。
孟昭不記得浴室發生了甚麼,只記得和周承硯在接地氣兒的大排檔喝了酒,聊了很多。
不久後公司團建,地點由部門領導提供,看周淮序的心情選。
孟昭看著行政部發來的收集表,填了一個梅里雪山。
晚五點的時候收集完成,頂層的辦公室潑灑著夕陽的餘燼,雖是暖烘烘的光線,但裡面依舊異常清冷,甚至流轉著一股壓抑。
一向笑面藏刀的周承硯,在看到孟昭填寫的雪山時,臉上的笑意也緩了緩。
他偏了下頭,看向坐在電腦前的周淮序。
他一身壓抑的黑色西裝,規整的坐在那裡,像把自己框定在了一個表格,周身滿是肅穆。
這些表格裡,他唯獨把孟昭的那條刪除了。
孟昭不喜歡周淮序的偏愛,因為他的偏愛總是把一顆鮮活的心,架的高高的,最後在重重砸下去摔的鮮血淋漓。
她受不起。
……
地點是周承硯選的南方一個度假山莊,坐落在山頂。
山間瀰漫著一股泥土的腥甜,風過時還有簌簌的迴響,臺階陡峭的向上延伸,一邊是懸崖峭壁,一邊是挺然的山體。
他們這一隊是吊車尾,約莫十幾人左右,孟昭溜著欄杆走,腳踝冷不丁傳來疼痛,低頭髮現是一條蛇在咬自己。
一旁的林賦瞧見,驚撥出聲,“蛇!孟昭有蛇!”
“你沒事吧?”
他的聲音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眾人看去,發現一條青色的蛇飛速的從孟昭那裡爬走。
孟昭掀起褲腳,兩個鮮紅的牙印格外明顯。
周淮序看著那突兀的紅,眼尾稍眯一下,他側眸看向周承硯,後者嘴角正掛著莫名的弧度,在對上他的眼神時,立馬收了表情。
周承硯擔心那蛇有毒,錯過最佳治療的時間,讓林賦揹著孟昭上去。
周淮序看著走在前面的兩人,指腹摩挲一下,甚麼也沒有說,跟了過去。
眾人到的時候已經傍晚五點了,山莊的醫生給孟昭處理了傷口,晚上其餘人都去聚會,她留在了房間。
隔壁傳來了敲門聲,緊接著是周淮序冷沉的嗓音。
“開門周承硯。”
房門不一會兒開啟,周承硯打著哈欠,一身黑色的家居服,懶洋洋地問,“怎麼了周總?”
周淮序掃他一眼,徑直走進去,路過周承硯的時候,肩膀蹭撞了一下。
周承硯呵笑一聲,暗道,“勁兒挺大。”
他揉了揉肩膀,關上房門後靠在了一旁,雙手恣意地環著肩膀,靜靜地看著周淮序,淺笑地嗓音掛著一絲慵懶,“哥大晚上來這裡,是想弟弟了嗎?”
周淮序環視一圈,冷厲的眸子沉沉地落在他身上,“蛇呢?”
“蛇?”周承硯不懂,“甚麼蛇?”
周淮序:“我不說第二遍。”
周老爺子之前託周淮序往倫敦寄過蛇,他一把年紀了,總不能和蛇玩到一塊去。
只能是這個弟弟想要,老爺子要來送他。
周淮序敢肯定,下午咬孟昭的那條蛇,就是周承硯的。
周承硯看著他挑了挑眉,拇指和食指搭了一個圓,放在嘴下吹了個口哨,“嘀——”
不一會兒,那條青色的蛇從吊燈上墜了下來,就掛在周淮序的眼前。
還吐著蛇信子,很難看,總感覺和他主人一個屌樣,欠欠的。
周淮序看著眼前的青蛇,眼尾輕眯一下,而後一把掐住蛇的七寸,不等周承硯反應過來,他咔嚓把蛇掐死了。
“我草。”
周承硯震驚出聲,嘴角無時無刻噙著的笑,一瞬間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