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我真的也很珍惜你
許歲昭抬頭看向莊庭嶼，正好對上他那雙深邃而明亮的眼睛。
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期待卻又小心翼翼地剋制著，彷彿怕嚇到她。可那眼神無論怎樣隱藏裡面都寫著一句話。
我是認真的。
包廂裡的氣氛忽然變得微妙起來，空氣中彷彿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敲門聲打破了這份靜謐。
“莊先生，公叔讓我來問問，點心合不合口味？”服務員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語氣恭敬。
莊庭嶼收回目光，口吻極淡帶著點被人破壞氣氛的不滿，“很好，替我謝謝公叔。”
外面的人噤了聲，腳步漸漸遠去，屋內的曖昧氛圍卻漸漸煙消雲散。
許歲昭放下茶杯，剛還有些尷尬的表情這會兒已經完全收斂，“公叔確實很關心你。”
她是隻狡猾的小狐貍，雖然涉世未深但總能找到機會輕而易舉地化解環繞在自己身上的尷尬。
莊庭嶼顯然也看出了許歲昭的避重就輕。
他歪頭笑了一下，彷彿一下子回到了最開始在網路上見到她時的狀態，順著話題說下去，“就是說嘛，老人都是這樣瞎操心。”
許歲昭將最後一點茶水一飲而盡，“老頑童嘛，都這樣。”
“不過擔心小島你是不是有點太早了，我記得你才19歲吧！”
話題一下子繞出來，許歲昭整個人顯得十分輕鬆。不過19歲這幾個字被她咬緊，不知道是在提醒著誰。
太年輕了啊！
年輕的男人最沒有定性。
對面的莊庭嶼本來就是人精，似乎聽出來了許歲昭的言外之意，精緻好看的眉眼一下子皺了起來，語氣不滿又帶著撒嬌似的埋怨。
“姐姐，19歲對於一個游泳運動員來說可是黃金年齡呢！怎麼能單純覺得人家年輕？”
許歲昭不知道他為甚麼突然提起來游泳運動員的事。視線在他身上巡迴一圈，最後不確定的問了一句，“你是學游泳的？”
莊庭嶼點了點頭，語氣聽起來有點幽怨，“姐姐是不是不怎麼看我朋友圈啊？”
許歲昭偏過頭去，卻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一張巴掌大的臉上緋紅一片，緊接著又咳了兩聲。
“剛開始加的時候看了。”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自從加上之後就沒怎麼看過了。
合著自己之前發的幾張唯一可見的照片都發情給空氣看了？
他說她怎麼沒有反應呢？
莊庭嶼不滿意地咂咂嘴，“那姐姐今天回去看。”
他傾身上前，又強調了一遍，“一定要看！”
許歲昭沒有多想，只是點頭，“好好好，一會兒回去就看。”
莊庭嶼這才滿意了。
他兩條胳膊伸開，乍一看臂展確實驚人，是天生的做運動員的料。隔著衣服都能看清楚的肌肉線條簡直堪稱誘人。
許歲昭收回那句年輕的男人沒有定性的話。
沒有定性怎麼了？
有線條就行！
她有一瞬間的溜號兒，而後就聽見對面的莊庭嶼開始用回憶地口吻講故事。
“富三代天生就是家族裡最受寵愛的小兒子，小時候的他無所事事，就連學習游泳這件事都是一時興起。”
“可是漸漸的他發現，‘生活’在水裡好像才是真正的自由。他也很有天賦，細算起來他這輩子吃過的所有的苦幾乎都是因為游泳。”
“就這樣，天才少年名聲鵲起開始參加比賽。最開始一切都好好的，天才少年一路過過關斬將，直到一場最關鍵的選拔，他抻傷了肩部韌帶。”
整個包廂裡都安靜下來，許歲昭竟從對方的眼神裡第一次看出來失落和無奈。
莊庭嶼連說話的語氣都變輕好多，“拉傷真疼啊，之前每次都會擁抱他的水花一下子將他壓倒在了泳池下，那場比賽他疼得差點沉到池子最下面，連同他一直以來的驕傲一起擊碎了。”
許歲昭覺得自己連呼吸都開始變得沉重。她的視線在莊庭嶼肩膀上來回，可甚麼都沒有看出來。
莊庭嶼正了臉色，衝著許歲昭微笑。
“那段時間簡直就是少年這輩子最黑暗的時刻。肩膀的傷勢經過醫生判斷再也沒有機會游泳。父母為了海外的生意出國，家裡只給他剩下一個老管家。”
“昂貴又古老的洋房裡總是灰濛濛的，直到有一天他從窗邊看見一個人。”
抬頭，平靜的四目相對。
“那是一個在咖啡店兼職的姐姐，每天固定的時間段來打工，從最開始的手忙腳亂到後來的輕車熟路，所有過程他都看在眼裡。”
“起初就是好奇，後來是按時按點地湊到窗邊去注意，到最後她工作時候的一顰一笑都牽動人心。”
“這個女孩就像游泳一樣對他來說意義非凡。”
莊庭嶼收回手臂，雙臂疊放放在桌面上，保持距離但傾慕的視線實在騙不了人。
實際情況比他描述出來的還要慘一些。
從出生就一帆風順的他從沒經歷過比這還要沉重的打擊了。
他那段時間一度頹廢到連門都不想出，每天躺在床上掛葡萄糖維持生命。
一閉眼耳邊就好像能聽見裁判吹哨的聲音和救生員朝他游過來的撥水聲，將死狗一樣的他從最底下撈上來。
曾經那麼驕傲的人啊，疼得暈死過去，從比賽場內所有觀眾的視線中被兩個救生員抬著回到後臺。
唏噓聲、感嘆聲、議論聲。
只是閉上眼想象都讓莊庭嶼感到難堪。
直到最後管家忍無可忍將他抬上輪椅，推到窗邊曬太陽。
然後他看到了許歲昭。
她這人不一樣，即使是衝咖啡她都比別人認真很多，做得拼命。
“所以姐姐，我對你絕非簡單的見色起意，在你不知道的好久以前我就暗戀你。”
安靜。
如果說剛剛的氣氛算是尷尬，這會兒屋子裡連空氣都安靜下來。
是很鄭重的告白，寫滿少年的珍貴心意可是……
“小島，我是一位女主播。”
許歲昭直視著對方的眼睛，回答得很坦誠，“我很喜歡我現在的兼職而且說實話，我並沒有因為誰而放棄這個工作的打算，即使是你也不行。”
莊庭嶼的眼神明顯黯淡下來，“姐姐……”
“所以我還是要謝謝你的喜歡。”
她說著就從位置上站起來，臉上的表情異常平靜。
“細細算起來你是我第一位大哥，我真得也很珍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