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沈今朝出場
房間裡的幾個人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沈今朝在這幫人裡說話格外有分量,倒不是因為他家最有錢有勢而是因為他這個人本身。
A城沈家嫡系這一代唯一的繼承人。
從小到大被精心培養,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從容。溫和有禮,氣度非凡——這兩個詞彷彿是為他量身定製的。他是圈子裡所有長輩口中唯一的“別人家的孩子”,也是同齡人眼中那個永遠無法企及的存在。
起初,晉祠和成渝幾個最討厭他。
他們曾用盡各種手段想讓他出醜,可每次都被他輕描淡寫地化解,反倒顯得自己幼稚可笑。最後,家裡的長輩揪著耳朵警告他們“放尊重點”,敵對的情緒不知不覺變成了追隨,一直延續到現在。
晉祠瞥了一眼沈今朝,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突然的不對勁。
雖然沈今朝的表情依舊平靜,但那雙總是帶著淡淡笑意的眼睛此刻卻顯得有些冷。晉祠識趣地沒去觸黴頭,只是和其他人重新坐下來,商量著一會兒繼續去哪裡消遣。
“去我新開的店吧!開這麼長時間還沒去過呢,正好去看看底下人乾的怎麼樣。”
晉祠提的建議得到了一致認可。
他前段時間用零花錢開了個酒吧,當然是瞞著家裡人的,主要也是害怕古板的老爹嫌他不務正業。這會兒家裡人去瑞士度假都不在家,他終於有時間去看一看了。
所有人都扭頭看向一直沒有發表意見的沈今朝。
知道對方不喜歡吵吵鬧鬧的環境,晉祠還特意解釋,“三樓有單獨的包廂,隔音效果做得特別好,不會吵的。朝哥給個面子?”
這句話帶著幾分玩笑的意味,畢竟誰都知道,沈今朝向來不喜歡參與這種場合。可今天,對方卻出乎意料地抬眼看向晉祠,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聲音輕淡卻不容置疑:“好啊。”
“你今天沒帶司機,打電話讓他過來接吧!”
這下倒是晉祠慌了。
他驚訝地向後仰了一下,看出沈今朝眼神裡的認真,幾乎是下意識伸手去摸口袋裡的手機打電話。
沈今朝盯著晉祠的眼睛,一字一字的咬緊,“告訴司機慢、慢、開,最好是一個小時之後再到。”
說完這話視線落在緊閉的門上,沈今朝默默在心裡補了一句。
吃飯而已,一個小時怎麼也應該夠了。
許歲昭並不知道隔壁包廂還有認識自己的人。
私房菜館的味道確實如莊庭嶼所說那般好,每一道菜都精緻得讓人不忍下筷。
許歲昭夾起一塊糖醋小排,酸甜的醬汁裹著酥嫩的肉質,入口即化,唇齒間瀰漫著濃郁的香氣。
剛剛的小插曲也被她拋在腦後,整個人沉浸在美食帶來的愉悅中。
莊庭嶼似乎察覺到她對酸甜口味的偏愛,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推,將那盤糖醋小排移到她面前。他微微傾身,聲音裡帶著幾分期待,“姐姐,這家怎麼樣?”
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藏著星星,目光緊盯著許歲昭的一舉一動,彷彿她的每一個反應都至關重要。
許歲昭抬頭看他,唇角不自覺地上揚,“很好吃。”
莊庭嶼聞言,眼裡閃過一絲滿足的笑意,像是得到了甚麼珍貴的誇獎。他順手又夾了一塊小排放到她碗裡,語氣輕快,“喜歡就多吃點,這家店可是我的珍藏,來之前就怕不合你口味。”
許歲昭低頭看著碗裡多出來的那塊小排,心裡微微一暖。她抬頭看他,發現他的目光依舊專注地落在自己身上,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期待和關心。
許歲昭笑了笑,輕聲說道:“謝謝你啊,小島。”
聽見她沒有生疏地叫自己小島,莊庭嶼臉上的笑又擴大幾分,“姐姐吃得開心就好。”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卻讓許歲昭覺得格外熨帖。
私房菜館裡靜謐而溫馨,檀香的餘韻在空氣中緩緩流淌。莊庭嶼時不時為許歲昭添菜倒茶,動作自然得像是已經做過千百遍。
許歲昭低頭吃著,心裡卻漸漸被一種溫暖的情緒填滿。
一頓飯下來,本來說好請客的許歲昭倒是吃得滿足,莊庭嶼卻沒動幾口。
直到最後一碗湯放在許歲昭面前,她這才有點不好意思地縮了縮手指,彆扭地找藉口,“小島,我去趟洗手間,馬上回來。”
莊庭嶼停下佈菜的手,眼神裡帶著笑意像是看透了許歲昭的小心思卻沒阻攔,“好啊,出門直走左轉就是洗手間,姐姐用我陪著去嗎?”
許歲昭站起身,聽到對方說要陪她去洗手間沒忍住臉一紅,小聲反駁,“不用。”
莊庭嶼似乎並不覺得這問題有甚麼不妥,目光追隨著許歲昭直到對方合上推拉門。
許歲昭順著來時的方向走。只是走到第二個岔路時腳步卻不由得停下來。
四周的走廊幾乎一模一樣,壁燈散發出溫暖柔和的光亮,牆上掛著幾幅抽象畫,她一時有些分不清東南西北。
“左邊。”一道輕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像是夜風拂過耳畔,帶著幾分溫潤。
許歲昭回頭,看見一個身穿西裝的男人站在她的來時路上。
他身形修長,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襯得他肩線筆挺,整個人像是從畫報裡走出來的模特。燈光灑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深邃的輪廓,鼻樑高挺,唇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的目光溫和而專注,像是早已預料到她會迷路,語氣裡帶著幾分安撫,“這條走廊容易走錯,很多人都分不清方向。”
許歲昭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謝謝,我確實有點迷糊了。”
男人微微頷首,聲音依舊輕柔,踏著陰影走近了一些,“不客氣,我正好也要往那邊走,可以一起。”
他的語氣自然得像是隨口一提,卻讓人無法拒絕。
許歲昭點點頭,跟在他身側,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長而幽靜的走廊上只有兩個人同頻的腳步聲在不斷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