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豪門婚禮太離譜
老爺子轉身走向了主樓東側的一條走廊。
溫遲遲跟在後面。
江野走在最後。
走廊很長,兩側掛著一些老照片。
溫遲遲的餘光掃過那些相框。
有江震天年輕時的軍裝照。
有江野小時候穿著揹帶褲蹲在院子裡看螞蟻的照片。
還有一張全家福。
照片裡的江震天看起來只有三十出頭。
他身邊站著一個穿著碎花裙子的女人。
女人的笑容溫和乾淨。
懷裡抱著一個大約兩三歲的男孩。
那個男孩的五官和溫小野有七分相似。
溫遲遲的腳步慢了一拍。
她知道那個女人是誰。
林舒雲。
江野的母親。
走廊盡頭是一扇深棕色的木門。
門上掛著一把老式的銅鎖。
鎖面上有一層薄薄的灰。
看得出來,這道門已經很久沒有開啟過了。
江震天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
鑰匙很小,繫著一條褪色的紅繩。
他把鑰匙插進鎖孔。
手指停了一下。
那一下停頓很短,但溫遲遲捕捉到了。
老爺子的手在發抖。
鎖被擰開了。
門推開的瞬間,一股被封存了很多年的氣味湧了出來。
不是黴味。
是一種很淡很淡的茉莉花香。
溫遲遲站在門口。
眼前是一個不大的房間。
三面牆上裝著整排的白色定製衣櫃。
櫃門上嵌著磨砂玻璃。
隱約可以看到裡面掛著各種顏色的衣物。
中間是一張古樸的梨花木梳妝檯。
檯面上放著一面橢圓形的銅鏡。
鏡子旁邊有一盞小檯燈,一把象牙梳,還有一個掐絲琺琅的首飾盒。
所有的東西都一塵不染。
明明這間房間封了很多年,但每一個角落都乾淨得不可思議。
溫遲遲迴頭看了一眼陳叔。
陳叔低聲說了一句。
“少奶奶,這裡每週有人打掃一次,老爺子從來沒停過。”
溫遲遲的鼻子突然發酸了。
江震天走進房間。
他的腳步很慢。
他站在梳妝檯前,手指輕輕摸了一下那面銅鏡的邊框。
“這是舒雲的衣帽間。”
老爺子的聲音很輕。
“她走的時候,江野還很小。”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江野站在門外,沒有進來。
他靠在牆上,頭微微偏向一側。
表情看不清楚。
江震天開啟了梳妝檯上的那個掐絲琺琅首飾盒。
盒蓋翻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脆。
溫遲遲看到了裡面的東西。
一套珍珠首飾。
一條項鍊,一對耳環,一枚胸針。
珍珠的光澤依然溫潤,帶著一種時間沉澱下來的柔和感。
江震天拿起那條項鍊,在手掌裡端看了一會兒。
“這是我當年給舒雲的聘禮。”
他的聲音有了一點沙。
“她說這套珍珠她很喜歡,但她不會一直留著。”
江震天抬起頭看向溫遲遲。
“她說要留給未來的兒媳婦。”
溫遲遲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
老爺子把首飾盒合上,雙手捧著遞到了溫遲遲面前。
“遲遲,這是舒雲的嫁妝,現在該到你手上了。”
溫遲遲看著那個首飾盒。
盒面上的琺琅花紋在燈光下泛著古舊的光。
她伸手接了過來。
盒子很輕,但拿在手裡的分量卻重得讓她手腕都沉了。
“以後你就是江家名正言順的女主人。”江震天的眼眶已經紅了。
但老爺子硬是撐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他拍了拍溫遲遲的肩膀。
動作笨拙但鄭重。
溫遲遲低頭看著手裡的首飾盒。
她的嘴唇動了動。
“爸,我會好好收著。”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她的聲音也啞了。
門外的江野終於走了進來。
他沒說話。
只是從背後輕輕環住了溫遲遲的腰。
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溫遲遲能感覺到他的手臂微微收緊了力度。
“爸,您放心。”江野的聲音很低。
“我不會再讓她受委屈,也不會再讓您失望。”
江震天看著面前的兩個年輕人。
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行了行了,別在這酸了,我出去透透氣。”
老爺子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回頭看了一眼梳妝檯上的銅鏡。
那面鏡子裡映著溫遲遲的側臉。
老爺子的眼裡閃過了一點恍惚。
然後他快步走了出去。
走廊上傳來他用力咳嗽了兩聲的聲音。
陳叔趕緊端著熱茶追了上去。
房間裡只剩下江野和溫遲遲。
溫遲遲把首飾盒貼在胸口。
她轉過身面對江野。
“你媽媽是一個很好的人。”
江野看著她。
他的眼睛裡有很多東西在翻湧,但最後只沉澱出了一種很溫柔的神色。
“嗯,她如果還在的話,一定很喜歡你。”
溫遲遲伸手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襯衫領口。
“也一定會嫌棄你做的紅燒肉。”
江野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出來。
......
從老宅回來,溫遲遲把那個首飾盒放在了臥室的梳妝檯上。
緊挨著她每天用的口紅和眉筆。
江野洗完澡出來看到那個位置,毛巾擦頭髮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甚麼也沒說。
只是嘴角的弧度維持了很久。
婚禮籌備正式進入了倒計時。
用張鵬的話來說,接下來的兩週,江氏集團有一半的行政資源被調去搞一場婚禮了。
江家做事向來不走尋常路。
何況花錢的人是江震天。
老爺子對這場婚禮的投入程度可以用六個字形容:錢不是問題。
請柬是最先搞定的環節。
一千二百份請柬分為三個等級。
最高一級用的是義大利手工紙,配二十四K金箔燙印。
一份請柬的造價是兩千八百塊。
趙薇薇看到這個報價單的時候差點把茶杯捏碎。
“這玩意兒一份夠我交半個月租。”
張鵬在旁邊推了推眼鏡。
“趙總監,你格局開啟一點。”
趙薇薇翻了個白眼。
請柬的寄送也是一門學問。
最高等級的那一批由專人手遞。
張鵬親自擬定了送柬人員的禮儀培訓方案,包括敲門節奏、遞柬角度和微笑弧度。
溫遲遲在旁邊聽了五分鐘這個培訓方案,決定今天不再問任何關於婚禮的細節了。
她覺得自己再聽下去可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婚禮場地的佈置由江震天全權負責。
老爺子每天早上六點準時出現在南山莊園的現場。
拄著他那根紫檀木柺杖,從主會場檢閱到花園甬道。
再從花園甬道踱步到停車區域。
連草坪上的每叢花擺放的角度他都要親自調整。
工人們只要看到遠處出現一根紫檀木柺杖的影子,立刻把摸魚的手機塞回口袋。
整個施工現場的緊張程度不輸軍事演習。
婚紗是溫遲遲最不想面對的環節。
上次試衣被江野搞得不上不下,最後那件一字肩碎鑽款還沒定論。
設計師在這兩週裡又空運來了六件新款。
溫遲遲花了整整一個下午才選定了最終的婚紗。
是一件高領法式蕾絲款。
前胸和後背都遮得嚴嚴實實。
理由很簡單。
她不想再接受某人在她身上亂做標記然後還理直氣壯地說那是專屬記號的行為。
江野對這個選擇沒有任何異議。
因為他根本沒有得到發表意見的機會。
溫遲遲在試衣間裡選好之後直接告訴設計師定了這件,全程沒讓江野看過一眼。
江野坐在外面的天鵝絨沙發上等了兩個小時。
等來的只有一句話:選好了,你不用看。
江大總裁的表情當時可以說是五味雜陳。
張鵬在旁邊小聲安慰了一句。
“江總,婚紗不讓新郎提前看是傳統,寓意很好的。”
江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結過婚嗎?”
張鵬閉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