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一個人的戰場
釋出會當天,A市下了一場小雨。
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泥土味。
江氏集團總部的正門外從中午開始就被媒體的長槍短炮圍得水洩不通。
央視、各省衛視、入口網站的財經頻道、娛樂頻道全部到齊。
甚至有兩家海外通訊社派了記者過來。
一個翻譯官的私人釋出會能搞出這種陣仗,全A市也就這一家了。
沒辦法,誰讓她要嫁的男人是江野。
釋出會的場地設在總部大樓三層的多功能廳。
趙薇薇的團隊提前兩個小時完成了全部佈置。
一張發言臺,一塊大螢幕,三百個媒體席位。
下午一點四十五分。
溫遲遲的車停在了大樓的地下停車場。
她從後座下來,手裡抱著三個透明文件袋。
黑色西裝,紅唇,低馬尾。
整個人幹練到了骨頭裡。
趙薇薇在電梯口等她。
“溫小姐,現場三百個席位坐滿了,走廊裡還站著大概五十個。”
“直播呢?”溫遲遲走進電梯。
“六個平臺同步直播,目前線上觀看人數已經突破了八百萬。”
溫遲遲按了三樓的按鈕。
電梯門關上之前,她看到江野的那輛邁巴赫緩緩駛入了停車場。
他沒有下車。
就停在角落裡。
等她。
溫遲遲收回視線。
電梯門在她面前合上了。
下午兩點整。
多功能廳的大門被推開。
溫遲遲一個人走了進來。
三百多個記者同時抬頭。
閃光燈瘋狂地閃了起來。
溫遲遲徑直走上發言臺。
她把三個文件袋整齊地放在臺面上。
場面安靜了大約三秒。
然後有人舉起了手。
“溫小姐!您對劉強先生指控您獨吞母親遺產一事有何回應?”
溫遲遲沒有急著回答。
她拿起桌上的麥克風,調了一下角度。
“各位,感謝你們今天到場。”她的聲音清透。“我不打算辯解甚麼。我只展示事實。”
她開啟了第一個文件袋。
從裡面抽出了母親的死亡證明和全套病歷檔案。
現場的工作人員把這些文件投影到了大螢幕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螢幕上那份泛黃的診斷報告上。
與網上傳言的被女兒氣死沒有任何關係。
溫遲遲的聲音平靜。
“我母親死於工廠機械重傷,她最後一次住院,住了十一天。所有的費用是我用高考獎學金和打工攢的錢交的。”
她翻到了住院費用清單的頁面。
七萬三千塊,收款日期,繳費人姓名,溫遲遲。
前排的幾個記者已經開始交頭接耳了。
溫遲遲沒有給他們消化的時間。
她開啟了第二個文件袋。
銀行流水的列印件被鋪到了投影臺上。
“這是我母親去世後,工廠發放的撫卹金流向。”
大螢幕上的數字清晰得刺眼。
總計十二萬。
劉強當天取走十一萬八。
“所謂的我獨吞遺產。”溫遲遲看著臺下。“事實是錢根本沒有經過我的手。”
幾個記者開始飛速打字發稿。
畫風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轉向。
溫遲遲接著開啟了第三個文件袋。
這一份是她大學四年的獎學金明細。
“上了大學,我每個月的生活費只有六百塊。”溫遲遲眼皮都沒眨一下。
“省吃儉用拿下來的四萬八千塊獎學金,全在這裡。”
大螢幕上,幾十筆轉賬記錄密密麻麻。
每一筆的備註都寫著同樣的五個字:舅舅生活費。
全場鴉雀無聲。
有個女記者摘下了眼鏡擦了擦眼角。
溫遲遲把所有文件收回文件袋。
動作利落得連一張紙都沒有折角。
她直視臺下所有人。
“我不是來賣慘的,也不需要同情。我只是把真相放在這裡。信不信,隨你們。”
臺下有記者舉手。
“溫小姐,那段您把劉強行李扔出門的影片,您怎麼解釋?”
溫遲遲的嘴角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那段影片拍攝於我高三那年冬天。劉強半夜闖進我的出租屋,偷走了我藏在衣櫃裡準備交學費的三千塊錢。被我當場發現後,我把他的東西扔了出去。”
她停了一下。
“影片被掐掉了前半段。前半段裡,他嘴裡叼著煙,手裡攥著我的錢包。”
一個年輕記者忍不住低聲罵了句髒話。
溫遲遲站在發言臺後面。
燈光打在她身上。
她的影子拖得很長。
但她整個人站得筆直。
“還有問題嗎?”
就在這時。
多功能廳的大螢幕突然自動切換了畫面。
溫遲遲愣了一下。
她沒有安排這個環節。
螢幕上出現了一行字。
【各位叔叔阿姨,我還有一份禮物要送給大家。】
聲音是經過變聲器處理的。
聽起來有點像機器人。
但溫遲遲一秒就認出了那個語氣。
溫小野。
螢幕上的字消失了。
變成了一段音訊的波形圖。
全場三百多個記者全部屏住了呼吸。
連快門聲都停了。
溫小野的變聲器聲音再次響起。
“以下錄音獲取自合法的資訊保安渠道,已提交相關部門存檔備案。”
這句話說得非常官方。
五歲的孩子講出這種話,如果不是變了聲,效果會非常滑稽。
但此刻沒有人笑。
錄音開始播放。
第一個聲音是個女人。
語速很快,帶著明顯的急躁和惡意。
“你只要回A市把她的黑料抖出來就行了。不用你親自出面。找幾家只要錢不要命的八卦媒體。你不是最擅長這種一哭二鬧三上吊把戲嗎?”
第二個聲音是個男人。粗啞,帶著賭徒特有的精明和怯懦。
“錢怎麼付?”
女人冷哼了一聲。
“辦成了給你五百萬。”
全場倒吸了一口涼氣。
錄音還在繼續。
女人開始一條一條地教男人怎麼對著鏡頭表演。
“哭的時候不要光嚎,要先說一句我那可憐的妹子,然後再掉眼淚,這樣比較有感染力。”
“那段影片你只放後半段,前面他偷錢那部分絕對不能讓記者看到。”
“你的手不是廢了嗎?掛個繃帶在脖子上,顯得更慘一點。”
大廳裡已經有人開始罵出了聲。
錄音的最後一段尤其致命。
女人的聲音變得陰沉。
“下個月十八號以前你要讓溫遲遲身敗名裂。江家不要我,那她也別想好過。”